人患得患失的時候,很容易會考慮的比較多。
比如,去得早了怕沒事干,而且擔心相處時間太長了,話題聊完了會覺得很尷尬;去得晚了會比較失禮,感覺好像就是為了去吃飯似的……
當然,林塘可以免去后面的顧慮,因為他賴床的緣故,還要臨時去買東西,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寬裕。
這讓他格外郁悶,江靈兮也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太“沖動”了,導(dǎo)致男朋友和家里似乎都有些倉促。
不過管他呢,反正都不是外人。
再說還有自己照顧著呢,見個家長而已,能出什么意外?
兩人到附近商場里面買了些禮品,這方面自然是江靈兮比較懂得,由她挑選,林塘付錢,買了兩罐茶葉、兩瓶酒、兩盒糕點、兩盒補品、兩盒干果,湊了“十全十美”,一塊拎著。
期間還碰到有人要簽名,后來見他倆不方便,于是拿著手機拍,還在開玩笑問:“買這么多東西,是不是要去見家長???”
把東西放到車上,林塘開車出發(fā),頗有一種當初考駕照的緊張感,一路上開得穩(wěn)穩(wěn)當當,寧晚三分,不搶一秒,在導(dǎo)航和江靈兮的兩重指揮之下來到了她家。
這是個獨棟別墅小區(qū),周邊頗為幽靜,林塘還是頭次到這邊來,車是江靈兮的,自然不會有被攔住之類的橋段,一路到了她家門口,門外停著兩輛車。
“咦?”
江靈兮有點奇怪的樣子,林塘莫名其妙,“咋了?”
“好像是我外公來了……”
“???”
東西太多,沒法牽手,林塘跟著她進了客廳,茶幾旁沙發(fā)上坐了一堆人。
“爺爺~外公~舅舅~你們怎么來啦?”
江靈兮甜甜地招呼,林塘只能努力保持著禮貌帥氣的笑容。
上首坐著兩個老人,看起來年齡相差不多,都是六七十歲的樣子,只不過形貌特征完全不同。
一個是見過照片的江靈兮的爺爺,身材較高,體型偏瘦,看起來溫潤慈和的樣子;
另一個應(yīng)該就是江靈兮的外公,身量不矮,發(fā)福明顯,看起來精神健旺、元氣很足,顧盼之間很有氣場。
江靈兮剛剛給他補過課,外公、舅舅屬于超綱,不過未來岳父岳母的照片都見過,真人與照片相差不大,都是中年模樣,岳母更顯年輕,歲月浸潤的美人氣質(zhì),風華雍容,看樣子出身差不到哪里去。
“這不是聽說你要帶男朋友回家嗎?”
林塘雖然是晚輩,但卻是客,兩個老人見孫女領(lǐng)了他來,也都站了起來,算是表示禮數(shù)。
“啊呀~~”
江靈兮原本還以為這么湊巧,沒想到真正緣故更荒唐,拖著尾音撒嬌的語氣,羞澀而歡喜的樣子,“干嘛呀你們?”
她不滿地噘了噘嘴,隨后表情一收,把東西交給走過來的阿姨,挨個給林塘介紹,“這是外公,這是爺爺,這是二舅,這是我爸,這是我媽,這是小姨……哎呀你們怎么都來了???看猴子似的?!?br/>
“哪有你這么說話的?”
江母笑嗔一句,臉上帶著笑容,她對閨女戀愛的事情了解最多,對林塘還是比較滿意的。
母女倆人短暫對話時,林塘已經(jīng)跟著她的稱呼和順序打了招呼,得了回應(yīng)之后,未來岳父審視目光略收了收,道:“太見外了,還拿這么多東西……快坐,快坐。”
江靈兮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拖著他挨著老媽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林塘還沒坐穩(wěn),就聽見外公問:“個子挺高的……一八幾?”
“一八四?!?br/>
“那是挺高的。”
“現(xiàn)在的孩子一個比一個長得快……”
“我們剛剛正說呢,你們那個比賽,還要上亞運會了?”
“嗯,今年就打了?!?br/>
“有機會上嗎?”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yīng)該沒問題?!?br/>
這話自然不好由林塘本人來說,江靈兮于是開始“自賣自夸”起來。
于是林塘只用謙虛一下:“還不好說,名單沒確定下來……”
“那不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到了賽場,也是為國爭光。”
“是……”
“兮兮說你大學(xué)上了一半來打比賽的嗎?”
“是,大二沒上完,休學(xué)的?!?br/>
“人家學(xué)校還發(fā)了電競獎學(xué)金,五十萬哦~”
“還有這種獎學(xué)金?”
“那當然,這還是少的,好幾個學(xué)校都是一百萬的獎學(xué)金,不過就是擺設(shè),世界冠軍每年最多六七個人,在校學(xué)生打比賽的都沒幾個,去哪拿獎學(xué)金啊?”
江靈兮的吹噓有點太直白,雖然都是實話,但林塘多少還是有點尷尬,解釋道:“也是運氣……有挺厲害的也沒拿到冠軍?!?br/>
“哎,不用謙虛,拿到就是本事。”
“自己憑本事掙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按說你這個年齡,有這份經(jīng)歷,算是挺難得了……”
“本來就挺難得的?!?br/>
“我也沒說不難得啊……”
“兮兮說你爸媽都是教師?”
“對,初中教師?!?br/>
“那也挺好的,書香門第?!?br/>
“沒有沒有……”
“平時除了比賽、訓(xùn)練,還喜歡做什么嗎?”
“看書啊,我不是跟您說過嘛……他還看《毛選》呢!”
“吆?那你這不一般,現(xiàn)在年輕人讀毛選的課不多……”
“也沒有,這幾年看得好像還挺多的……”
雖然是“三堂會審”的陣勢,但一群長輩看起來真不是來找茬的,除了未來岳父似乎有點不爽之外,其他人都挺和氣客氣,連最開始沒出生的外公聽說他讀《毛選》后也跟著聊了起來。
雖然主角是林塘,但話題并非只在他上面,幾個長輩看起來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不說見識不凡,閱歷還是有的,起碼說起來頭頭是道。
林塘也不亂發(fā)表意見,說話也是跟著人家的觀點,這畢竟是不是網(wǎng)絡(luò)“論鍵”,有不同意見也大可保留。
這次見家長,直到這個時候都稱得上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江靈兮對此很滿意,暗暗地得意自己的“控場”能力。
然后開始吃飯了。
當然,這不是說氛圍不好,而是氛圍變得更火熱了。
老一輩人免不得酒廠應(yīng)酬,也好這一口,林塘又不是忌酒,被詢問的時候也就表示可以喝一點。
于是就“喝一點”。
作為晚輩,又是第一天登門,你得敬酒吧?
兩個老爺子得敬吧?
岳父得敬吧?
岳母不喝酒你能落下她嗎?
舅舅得敬吧?
大舅哥得敬吧?
你敬完了,人家老爺子客氣一下,你敢不喝不?
你喝了一圈臉不紅氣不喘,喝了一輩子酒的老爺子能服氣不?
豪爽大氣、矮了一輩的舅舅能讓倆老爺子打頭陣嗎?不得自己上場嗎?
心里本來就對你搶走了閨女的未來岳父心里不順服,是不是想趁機讓你小子出個丑?
大舅哥是不是得好心好意的勸一句妹妹這男朋友喝酒沒醉過?
大家能信不?
江靈兮是不是要勸一勸?
是不是會起反效果?
那一頓飯吃完,就他一個沒趴下的,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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