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的第十天,冰雪未化,樹梢已生出新綠。
慕馨正在鳳鳴宮請安。
鳳鳴宮里的妃嬪們?nèi)匀淮蠖嘧?,不過站著的終于不止衛(wèi)貴人一人,但是衛(wèi)貴人并沒有因此而感到舒坦,反而更加難堪。
衛(wèi)貴人看著慕馨紅潤的臉色,記起了慕馨昨晚侍寢的事,懷著惡意道:“慕妃娘娘要節(jié)制些,現(xiàn)在還在孝期里?!?br/>
若要嚴格遵循禮制的話,元熙帝在孝期的三個月是不能進后宮的,假如元熙帝入后宮寵幸妃嬪,諫官可在上奏皇上有錯。
可是后宮里的事,外朝官員想知道也不容易,沒有哪個諫官會盯著皇帝房中事不放,只要皇帝沒在孝期里弄出“大事”就好。
“真是有勞衛(wèi)貴人了,沒想到衛(wèi)貴人還操心這事?!蹦杰盎負舻?。
在太子府的日子里,衛(wèi)靜就時常攻擊慕馨的錯處,慕馨也不再看選秀時同住一屋的那點情分了。
“衛(wèi)貴人該不會是怨念著?”何貴嬪譏笑道。
這些日子雖然忙,但元熙帝沒有冷落美人,元熙帝偶爾會去后宮高位的妃嬪那里坐坐,甚至讓妃嬪侍寢。
不過,那些妃嬪中不包括衛(wèi)貴人,自衛(wèi)貴人入府到如今,衛(wèi)貴人侍寢的日子一個巴掌都能數(shù)過來。
由此,衛(wèi)貴人對慕馨的怨念更深。
慕馨沒有繼續(xù)去糾纏衛(wèi)貴人,而是對做在自己對面的淑妃:“淑妃姐姐,大皇子最近身體是否康?。俊?br/>
淑妃學(xué)著何貴嬪的語氣,“慕妹妹,你這么關(guān)心衍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的衍兒有什么企圖。”
妃嬪們又斗了幾句嘴,請安就散了,太后不到初一十五就不要去煩她,所以今日也不用去壽康宮。
慕馨坐著妃位的步輦,回到了景陽宮,景陽宮門有兩個宮女在交談。
“你聽了嗎,阮嬪解除禁足了!”
“阮嬪?阮嬪怎么啦?一個失寵的嬪能怎么?”
“失寵算什么,阮嬪膝下還有二皇子,二皇子在,阮嬪就不能真的失寵,哪像這里這位?!睂m女指指景陽宮。
慕馨偷聽了一會兒,覺得這兩個宮女實在刻意,景陽宮門前沒有參天大樹,而且視野開闊,這個宮女看不到她的步輦?
太刻意了,慕馨在內(nèi)心評價,然后讓錦蘭出聲,“你們兩個干什么呢,還不做自己的事去!”
兩個宮女像是受到了驚嚇,飛快地向御花園溜去。
合著還不是景陽宮里的宮女,慕馨本來還想借此肅清景陽宮。
兩個宮女從御花園跑了以后七拐八繞,就繞到了淑妃居住的長信宮。
“她都聽到了?”淑妃端正的坐著,看著兩個跪下的宮女道。
“是?!?br/>
茯苓上前,遞給宮女兩個荷包,打發(fā)她們離開了。
兩個宮女出了長信宮,四處看了看,彼此對視一眼,又不知去哪里了。
“阮嬪姐姐打算常伴青燈古佛了嗎?”洛貴嬪來到華陽宮對阮嬪道。
阮嬪惡狠狠地注視著悠閑自在的洛貴嬪,“洛嫣,我這都是擺你所賜!”
“阮嬪,這話的就不對了,妹妹只是和姐姐投緣,就送了姐姐幾盆花而已?!甭遒F嬪無辜地道。
阮嬪冷哼一聲,又問道:“你今日來我這里,想做什么?”
“不過是想給姐姐提個醒,”洛貴嬪輕聲細語,復(fù)而走向了阮嬪身邊,貼著阮嬪的耳畔道:“阮嬪姐姐,你自己過著苦日子倒也無妨,只是你也打算讓二皇子過這樣的生活嗎?”
洛貴嬪又頓了頓,帶著蠱惑的語氣道:“不去爭一爭怎么能行?只要還沒到生命終結(jié)的時刻,都不要停止?!?br/>
洛貴嬪退后了幾步,蓮步輕易,已是離開,“阮嬪姐姐可要好好想想?!敝遒F嬪臉上浮現(xiàn)出不易察覺的笑。
忽而,洛貴嬪猛然回身,看向她的一個宮女,“來,秋璇,抬頭,你怎么總是低著頭?是不是想要藏起來什么?”
“奴婢、奴婢沒有。”秋璇一副怯弱的模樣。
視線轉(zhuǎn)到慕馨的景陽宮里,水貴嬪正在做客。
水貴嬪最近覺得身體虛乏無力,還覺得頭暈惡心,水貴嬪記得,慕馨中毒的表現(xiàn)差不多也是這樣,于是就來到景陽宮。
來到了景陽宮的水貴嬪有點遲疑,水貴嬪與慕馨關(guān)系一般,談不上好壞,要是問出,就顯得兩人關(guān)系親密了。
“水姐姐怎么了?”慕馨看到水貴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
“是這樣的,”見慕馨問起,水貴嬪就了出來,“姐姐最近總覺得身體不適,又一想慕妹妹從前中毒的癥狀與姐姐相似,所以想來問問慕妹妹?!?br/>
這是那她當大夫了?慕馨無奈地:“水姐姐,三日一請平安脈,水姐姐去問太醫(yī)就好。”
“是姐姐魔怔了,”水貴嬪道,“一想到中毒,就覺得有人要害我?!?br/>
那你就不怕是我害得你嗎?慕馨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又勸慰道:“水姐姐多慮了?!?br/>
“今日辦了件傻事,慕妹妹可不許對其他人提起。”水貴嬪佯裝嚴厲地道。
“那是自然?!蹦杰盎氐馈?br/>
日頭東升西落,又是一天。
慕馨想,總不能每日都在自己宮里悶著,她都快悶死了,于是,日常的請安散了以后,慕馨一人穿過御花園,走了一陣子,看到了一條溪。
溪上有一座拱橋,白色,上刻異獸的紋樣。
慕馨很喜歡水,于是順著溪流的方向往上游走去,可惜沒看到源頭,源頭應(yīng)該不再宮中,于是又往下游去,溪流注入了一個池塘。
池塘旁還有一個涼亭,涼亭上有一塊匾,匾上書三個大字:流清亭
亭中有人,似是同樣只有一人。
這邊已是皇宮西南的角落,著實偏僻,慕馨可不想攤上什么事,想要轉(zhuǎn)身離開。
亭中人似乎看見了慕馨,“可是慕妃娘娘?”
聲音悅耳動聽,還讓慕馨有了點熟悉的感覺。
慕馨想著既然已經(jīng)被看到,那么轉(zhuǎn)身就走顯然是不行的,于是回答道:“正是,不知亭中是哪一位妹妹?”
慕馨著,往流清亭走去。
亭中的女子衣著樸素,沒有帶任何多余的首飾,只有兩支素銀的簪子固定發(fā)髻。
“妹妹怎么在這兒?”看到那個人時,慕馨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