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欄桿處站著一個男人,應該是個男人吧,對的,是個男人的。長腿,勻稱而長,從腳踝到腿!根線條流暢,豐腴的那種流暢,腰很細,窄窄的連著胯,再往上胸膛就平了,再往上肩膀很寬,脖頸處露出來的鎖骨清晰粗大,還有喉結,對了,是個男人的,確定無疑是個男人的。可這個男人長了張雌雄難辨的臉,怎么那么漂亮個眼睛,怎么那么長濃的睫毛,鼻子也秀麗,嘴唇像個櫻桃,魔性的一張臉,魂兒都能被吸掉,影視劇里出來的妖怪那么漂亮。
妖怪說“玉玦啊,到這里來?!?br/>
我就不由自主的從樓下往上走了,我忘了我上的是樓梯了,我的眼睛都沒看樓梯,我只看著那漂亮的男人,那男人輕啟紅唇叫“玉玦”的時候我不自覺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感覺自己的嘴唇被那個男人咬住了,從嘴唇一直麻到了心里。
奇跡般的,我竟然沒有從樓梯滾下去摔斷脖子,我平安無事的到了二層,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男人的嘴唇,那么紅,那么紅,希望那么紅的嘴唇再咬我一口。
“玉玦啊,到這里來。”那嘴唇又開合,吐出這樣的字眼,我依舊覺得我的嘴唇酥麻酥麻,可我有點不滿足了,我希望他真的咬我,咬我的時間更長一些,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不看腳底下,哪怕腳底下是懸崖我這會也是看不見的,我只往前走,往前走,渴望用自己的指尖去碰觸他,讓他和我一樣酥麻的顫抖。
那個男人就站在那里,只一聲聲的喚“玉玦啊,玉玦啊……”一遍遍的重復,我往前走,一直走,可怎么也摸不著,我急得快要哭了,終于那個男人往我這邊挪了一點,我碰到他了,碰到了,指尖處傳來的感覺讓我狂喜的戰(zhàn)栗。
“讓我咬一下你的嘴可以么?”我聽見自己飄飄忽忽的聲音這么傳來。
“玉玦啊,可以的?!蹦莻€男人的嘴還是這么紅,櫻桃一樣的紅。
他答應了,答應了!我小心翼翼的上前,我又要急哭了,我自己太小了,我覺得我的個兒可能夠不著他的嘴,我才到他的大腿,可我一仰頭,竟然就碰到了那個紅櫻桃,妖怪把我變大了!我幸福的快要昏過去了,伸出舌尖我想嘗嘗那櫻桃的味兒的,可我漸漸雙腿發(fā)軟了,我嘗不出櫻桃的味兒,我的意識也有點發(fā)懵,我怎么了,我怎么在往下降,下去我會死的,妖怪把我推下去了么,我抬頭,那漂亮的妖怪的嘴唇還是像櫻桃一樣紅。
“我不愿意死的,不愿意死的……”一聲聲囈語里,玉玦痛苦的掙開眼睛,她的呼吸快而急促,胸口也陣陣發(fā)悶,頭痛得簡直就要死掉。剛睜開眼睛她下意識的往屋頂上看,屋頂只是屋頂,沒有二樓,也沒有任何人,再轉轉眼睛想要找找自己在哪里,床頭的燈,正對著床的衣柜,著火的喉嚨再再提醒她她躺在床上。
已經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夢了,熟悉的夢境幾乎不用回憶就可以復述出來,夢里的情節(jié)荒誕而又紀實,玉玦熟悉的很了,只是這次做夢與以往不同的是她竟然碰到他了,可碰到了最終仍是從二樓掉下來了。
躺了半天才慢慢兒將自己呼吸調整過來,玉玦動動眼睛,想起夢里那一聲聲的“玉玦啊?!庇瘾i自己喃喃的叫了一聲,發(fā)現(xiàn)自己叫的聲音和夢里那人叫的一模一樣,于是就靜靜躺著,那人竟是連這兩個字都沒有叫過,讓她連做夢都是自己想出來的音兒。
屋里還很安靜,不知道樓上的人起床了沒有,應該是起了吧,窗簾縫隙里透出的光很亮,玉玦想要起身,坐起來的時候胸前遮蓋的東西滑落下去,玉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莫名就臉蛋微燙,竟是連自己的身體放在空氣中都覺得臉紅,于是就窩在被窩里,挪過去拿了睡衣,然后再在被窩里面換上睡衣這才下床。
下床的時候回頭看一眼床上,黑色的外套蜷縮在被子底下,應該已經皺巴巴了,玉玦拿被子將那外套完完全全蓋好,這才拉開窗簾,外面已經有陽光了,天早就亮了。
進里間洗漱的時候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手,繃帶纏的細密有層次,沒有打結,可是過了一晚繃帶也沒有松,玉玦站著看這繃帶就看了半天,然后沒有拆開,只囫圇用另個手洗完。
執(zhí)著自己被包扎的手就像執(zhí)著一個通行令一樣,這是孔澤瞿自己主動包的呢。玉玦從自己房里出來,在洗漱的時候她設想了很多今天早上若是見了孔澤瞿她就主動跟他打招呼,或者揚揚自己的手跟他說謝謝他包扎的手,諸如此類的場景她都過了一遍,可等她打開門從屋里出來的時候一室安靜,只有桌子上放著已經涼透的早餐。
那人是不是在二樓,玉玦起先是這么想的,可坐了大半天終于上樓看了看,敲敲書房門沒人應,推開一看,書房里也是一室靜寂,那人應該是不在的。
自己做了完全的準備,卻是連一點點施行的機會都沒有,玉玦覺得自己心臟早有一天也會有問題,這種忽上忽下的失重感讓心臟的負荷過大了些。
就那么在二樓的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看看自己的距離,再看看二樓的欄桿,然后就什么都不想了,起身下樓,收拾掉已經涼掉的早飯,準備下山了。
這山上的屋能清晰的將外界和自己劃成兩個世界,玉玦忽然就感覺孤獨無比,她要下山,到外面去,長此渴望著一個東西,等到稍稍看到點微光又驟然變成黑暗,那會兒的黑暗真是太暗了,連眼睛都無所適從。
山上到市里是很有些距離的,坐車也要好一陣子,若是走下去該要兩三個小時了,兩三個小時也還好,到了山底就有車了,這點路就當鍛煉了。一出屋門,玉玦就埋頭往山下走,等走了好長一段路才覺出身后有人跟著,回頭一看,熟悉的笑臉又痞痞的挑著眉毛看著她,明朗的臉蛋曬在明朗的陽光下,讓玉玦羨慕的不得了。
“嗨?!庇瘾i先出聲兒了,在自己感到孤獨無比的時候唐堯出現(xiàn)了,這種脫離山上那屋子的真實感叫玉玦先對著唐堯打了聲招呼。
“這是要走下山么你?”
“嗯,沒車?!?br/>
“哦?!碧茍驊艘宦?,跟著玉玦往下走。
于是兩個人就安靜往山下走了,有了唐堯,這安靜也就維持了一小會兒。
“哎,問你個事兒唄?!?br/>
“嗯。”
“你跟那屋子的少爺是啥關系,不,那屋子少爺是你啥人???”
玉玦看一眼唐堯的臉,見這人只是單純的好奇,自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別人說,于是開口“他是我家親戚?!?br/>
“哦?!?br/>
“你為什么老是少爺少爺?shù)慕腥思???br/>
“額,叫著玩兒呢。”
玉玦看唐堯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個字,也沒打算問到底了,只是就那么來來回回兩個人斗貧一樣互相說幾句,今天早上的悵然若失需要個人說話來消散掉。
玉玦正在上高三,沒有升學壓力,可她一直還算用功,功課的事情從來是不讓人操心的,沒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她是不會逃課的,只是今天從山上下來就已經大中午了,再是沒有上課的心思,索性跟著唐堯開始四處亂逛。
玉玦知道唐堯不上學,這個年紀的孩子不上學也是讓人好奇的,只是能住山上那房子的人不上學也沒有什么稀奇的,于是就沒細問,跟著唐堯將城里大半個地都拿腳丈量了一番。
待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往回走,當然回的是孔澤瞿撥給她的那公寓。唐堯送玉玦到那小區(qū)門口,兩個人之前還是有說有笑的放松狀態(tài),可猛的他覺得身邊女孩兒瞬間就僵住了。
唐堯不明所以,只是看見有車出來讓了讓路,再低頭看玉玦一眼,見玉玦一直看著剛剛從大門出去的那車,唇色都有些蒼白。
唐堯又看幾眼那車,索性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估計是碰上紅燈了,那車還沒走遠,唐堯看見那車就車窗里飄了半截子絲巾,再啥稀奇的也沒有,車雖然是好車,可也不至于好到讓人臉色蒼白的地步吧。
“怎么了,那你家的車???”
“沒什么,不是的。”玉玦低頭看著地面,連著就這幾個字說了好幾遍。
“我進去了,你也回去吧?!闭f完轉身就進了小區(qū)。
唐堯看玉玦神色倉皇,從后面看她又是個很單薄的樣子,不知道突然間這是怎么了,只是知道肯定跟剛剛開出去的那車有關,仔細想了想,覺得那開車的人他也是個熟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