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趙伏山反而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此時,有情況的發(fā)生反而是最好的消息,因為他面對的敵人是一種先前并不存在于世的生物。只有與它接觸才能獲得最多的情報信息,這正是前哨站的作用。趙伏山盯著士兵:
“把氣喘勻了?!?br/>
一旁的金近揣摩著趙伏山的表情,他意識到,趙伏山與自己似乎是一類人。
士兵站好軍姿:
“七小隊于13點47分在雷達地圖上消失?!?br/>
趙伏山瞥了一眼金近轉頭問道:“什么叫消失?”
士兵眼神閃躲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在此之前七小隊沒有任何異常,指揮部也沒有收到任何求救信息,他們就這樣失去了聯(lián)絡,消失在雷達地圖上?!?br/>
金近問道:
“有沒有可能是儀器出了故障。”
士兵看了看金近,又看向了趙伏山,趙伏山點了點頭,士兵才敢回答:
“已經(jīng)排查過所有儀器,未發(fā)現(xiàn)異常?!?br/>
趙伏山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讓預備一班準備一下,五分鐘后出發(fā)?!?br/>
士兵敬禮,一個轉身出了門:
“是!”
金近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問題,趙伏山看了他一眼:
“你準備一下,和我一起去。”
金近清楚,現(xiàn)在自己是對于孢子了解最多的人,趙伏山現(xiàn)在想要的正是信息,巨大的信息。金近點了點頭:
“我還是建議前哨站建立隔離區(qū)域,把包括你在內(nèi)的第一批接觸者進行隔離觀察?!?br/>
趙伏山低頭整理著東西:
“隔離的目的是什么?!?br/>
金近不假思索:
“這還需要我和您解釋嗎,當然是防止孢子的擴散,排查被感染的對象啊?!?br/>
趙伏山:
“五分鐘后我要去做什么?”
金近反應了過來,趙伏山從到達目標區(qū)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做好了犧牲所有人的準備。眼下這只部隊的生命于獲得敵人情報孰輕孰重,他已經(jīng)有了判斷。況且,如果只是隔離小隊的人,那些已經(jīng)擴散到森林里的孢子又該如何處理。隔離,不過是蚍蜉撼大樹。
趙伏山看著金近的表情,無奈的笑了起來:
“你去準備一下,換一套衣服。一會兒見?!?br/>
說罷,趙伏山走出了帳篷。金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前哨站平面圖,苦笑了一聲。他早該想到的,這樣級別的軍官,考慮問題的方式于他這樣的科研人員是完全不同的。在他們眼中,集體的利益高于一切。在他們的天平上,任何東西都可以被稱量,然后評估,決定是否舍棄。而天平的另一頭,就是那關于集體的責任。
金近換好了作戰(zhàn)的衣服,說是作戰(zhàn)服,這不過是普通軍裝罷了,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可言。出發(fā)前,他還是從許念那兒拿了一盒碘伏。酒精雖然也可以消滅真菌,但是易揮發(fā),作用時間太短。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就好比司機掛上一路平安的掛件一樣,有這一盒碘伏,也不至于在死的時候只能張開雙手。
兩輛吉普在山路上行駛著,灰蒙蒙的天空下,四周的樹木都好像透著黑。趙伏山坐在副駕駛,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右手的拇指摩挲著食指,這是他思考時的慣性動作。后座的金近抱著一盒碘伏跟隨著山路的起伏,在車里顛著。趙伏山扭頭遞給了金近一臺相機:
“拍點你覺得有用的?!?br/>
片刻,車停在了一片密林前。
預備班的9個人下車,無言有序地站成了一列。十一個人組成的偵察小隊端著槍,有條不紊地散開,向林子深處走去。
趙伏山與金近走在隊伍的中間部分,他抬頭看了看頭頂茂盛的樹枝:
“你覺得什么情況下定位系統(tǒng)會失靈?!?br/>
金近專心地看著腳下的路:
“我是學生物的,只能告訴你,這些樹不足以干擾定位系統(tǒng)。”
趙伏山接著說:
“本次配備的定位器能承受高強度的壓力,即使是海平面以下500米都不會有任何影響?!?br/>
說完他觀察著金近的表情。他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金近的話,但就從他昏迷時阻止自己前進的行為,能看出他并沒有壞心眼。只是,他總覺得金近講述的事件有地方不對勁。
金近剛想說些什么,忽然一旁的小隊成員高呼了起來:
“報告團長,有腳?。 ?br/>
一隊人并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興奮,這仿佛是恐怖游戲里的開場,告訴所有人,你離那可怕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眾人跟隨著腳印前進了一個多小時,一路上腳印都很穩(wěn)健,沒有任何慌亂的痕跡。直到走到一片空地上,腳印消失了。
班長高要四處檢查了一下:
“報告,腳印消失了?!?br/>
“還能飛了不成?”
......
一時間,未知的恐懼彌漫進了小隊里,大家開始猜測起七小隊的遭遇。
趙伏山望著眼前這一小片不足十平米的草地,此時正泛著淡淡的嫩綠,與想象中的恐怖場景完全不同。趙伏山陷入了沉思。
金近環(huán)顧四周,跋涉了一個多小時的他癱軟在地上,依靠著一旁的樹,他也陷入了對于未知的恐懼。就在此時,一股粘稠的液體觸碰到了他的脖頸。高度緊張的氛圍里,他被嚇了一跳,猛地跳了起來。眾人看向了他,他定睛一看,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液體尷尬地笑了笑:
“沒事兒,是松脂?!?br/>
眾人松了口氣,開始向草地上搜尋開來。
金近望著手里的松脂,扭頭看向來時的路。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三步并作兩步快步走到了趙伏山的身邊:
“有問題!”
趙伏山看著他慘白的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怎么了?”
金近環(huán)顧四周: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一片與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br/>
趙伏山觀察了一下:
“沒什么不同啊,除了這邊的光更多一些,因為這旁邊是松樹所以光......“
說到松樹趙伏山反應了過來,在一片森林里,一般來說不同種類的樹會抱團生長,因為光照,土地結構,濕度,等環(huán)境的不同會生長出相對適宜這樣環(huán)境的樹木。即使是同一座山,山頂和山腳的植被就會不同,而不同植被聚落之間會有明顯的過度區(qū)域,不會像眼下這樣突兀。
金近補充道:
“之前的都是常綠闊葉林,這一片陽光更充裕,按理說這里會是闊葉樹的必爭之地。松樹這樣的針葉很難和闊葉搶奪光照!更不必說,前面怎么會有一片草地享用這么多的陽光?”
趙伏山看向前方的草地,那草長得嫩綠,一片欣欣向榮的畫面,此刻卻是那么反常,他忙喊了一句道:
“快回來!”
但為時已晚,四名站在草地上的隊員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土地似乎在蠕動,隨即,一根根長幾米像針一樣的尖牙從土里伸了出來。巨大的口器顯露了出來,趙伏山腳下的土地也蠕動了起來,眾人向著來時的路倉皇逃跑。而那四個站在草地上的隊員沒有那么幸運,短短的幾秒。
一只深紅色的巨大蠕蟲探出了半個身子,雖然只有半個卻已經(jīng)和一旁十幾米的樹木一般高。此時草地上的隊員已經(jīng)進入了它的嘴里,數(shù)萬枚長針一般的尖牙在一瞬間碾碎了他們的軀體甚至聽不到一句完整的喊叫聲,與之一起被吞咽的還有先前的那塊草皮。此時的草皮已經(jīng)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生長中的紫色菌類。
眾人看著眼前的怪物,已經(jīng)忘記了呼吸。它散發(fā)著淡淡的紅光,宛如地獄的來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