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真的做到最后一步了嗎?
還是有什么誤會?
做之前到底說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
否則怎么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進展?
無數(shù)個問號在心底徘徊不止,根本不存在標準答案。
而自從那日后,齊磊也有陣子不怎么露面,就連接送孩子的人都換成了飛飛的奶奶,導(dǎo)致兩人連確認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沈歌無精打采地在幼兒園照常工作,除了對哥哥的探視外,生活變得根本不存在什么盼頭了。
——
又趕上本該大好的周末。
拒絕和同事出去的沈歌獨自在教室大掃除,順便準備下周的手工課內(nèi)容,正忙得滿頭大汗時,齊律師熟悉的身影忽然站出現(xiàn)在門口,逆著光的形狀顯得異常高大。
畢竟有過那樣親密的關(guān)系,沈歌頓時滿臉通紅地繃緊身體,用力握著掃把問:“你干嗎來?”
齊磊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給你帶好消息,你哥的,不歡迎嗎?”
這個理由沈歌無法拒絕,轉(zhuǎn)而走過去追問:“什么?”
“因為準備得當,加上最近上下活動了一番,他減刑三個月的申報通過了?!饼R磊把文件夾遞過來。
沈歌發(fā)著抖看了又看,終于輕聲道:“謝謝。”
“還以為你不打算再跟我說話。”齊磊釋懷而笑。
其實這個律師從來算不上壞,他本與秦家無關(guān),這么多年也算是鞠躬盡瘁了。
但越好沈歌就越慌張,收起文件便后退道:“真的謝謝,辛苦了,不過我還有事要忙?!?br/>
齊磊早已三十而立,對戀愛或感情并非一張白紙,那晚他沒醉、甚至比以往都清醒,所以現(xiàn)在也談不上后悔,只是這個年輕人的反應(yīng)讓他在茫然中有些刺痛,忍不住問說:“你真的那么介意嗎?只不過是睡了一晚而已?!?br/>
只不過是睡了一晚而已。
這幾個詞像晴天霹靂似的擊倒了沈歌,他臉上的漲紅褪色成蒼白,發(fā)覺其實自己感覺如滅頂般的分水嶺在人家看來不過和吃了頓飯沒有區(qū)別,反倒由此沮喪開口:“也對,我不該那么介意?!?br/>
齊磊沉默。
沈歌的自尊逼得他抬頭:“只不過那事不該發(fā)生的,我真的是喝多了,可不可以當做沒發(fā)生過?”
“隨你?!饼R磊并未選擇爭吵。
沈歌心里空落落的,神情也寂寞起來。
齊磊無奈嘆息:“既然感謝我,請我吃頓飯總不過分吧?”
“你想吃什么?”沈歌側(cè)頭。
“就去你哥之前那間牛河店,順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饼R磊果然做每件事都不會選擇徒勞無功。
沈歌被這安排搞得講不出拒絕的話,終而頷首答應(yīng)。
——
雖然沈牧在牢獄里失去自由,但他的前伙計把牛河店內(nèi)內(nèi)外外都照料的很好,看到來了家人還立刻擺出滿桌小菜招待。
落座后,沈歌難免有些愧疚,小聲說:“我平時都沒幫上什么忙,這店我哥花了很多心血?!?br/>
“讓他花掉更多心血的是你,最大的期望也是你過得好。”齊磊這般回答。
沈歌抬眸瞧他,發(fā)現(xiàn)對方果然對一夜**只字不提,不由暗自嘲弄起自己的卑微和無用。
沒想到齊磊忽然舉杯:“生日快樂?!?br/>
“誒?”沈歌非常意外,愣了半晌才發(fā)現(xiàn)這一年實在渾渾噩噩,竟然連如此重要的日子都忘記了。
“又長大一歲,該收斂下小脾氣了?!饼R磊說:“不長大的人有不長大的好處,但你好像并不會因此而快樂?!?br/>
“在你看來我就那么沒用嗎?”沈歌為這個祝福而皺眉。
“不是沒用,我本來虛大你幾歲,又經(jīng)歷過不少曲折,算是沒什么用的肺腑之諫吧?!饼R磊微笑。
沈歌這才跟他碰杯。
啤酒的清爽沖淡了心內(nèi)的煩躁。
齊磊又說:“少喝點,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就適可而止。”
沈歌反問道:“你是早就記得我的生日,所以努力在這天之前為我哥申請減刑成功,讓我開心的嗎?”
“嗯?!饼R磊說:“想必別的禮物你并不需要?!?br/>
聽到這話沈歌沒有辦法再無理取鬧地罵他、埋怨他。
至少齊磊沒義務(wù)做這些卻努力做了。
沈歌深吸口氣說::不管怎么樣,你是我朋友,我跟你講謝謝并不是賭氣。”
齊磊同樣沒有準備好去接收段新感情,也便接受了現(xiàn)在的狀況,又從包里拿出張歪歪扭扭的賀卡說:“這是飛飛做的,不好意思親手交給你。”
沈歌接過來打開凝望,意識到自己此生跟這對父子的緣分大概就是如此,不由露出了種虛弱又真誠的笑意。
——
在感情中走滿一百步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兩個都缺乏勇氣走到最后,反倒因為那頭腦發(fā)熱的一夜而關(guān)系冷靜了下來,如果說多少有些變化,就是齊磊對沈歌的態(tài)度不止好了一點,經(jīng)常帶著飛飛來找他玩,平時請吃飯或看表演之類的邀請也比往常多。
沈歌很想說:別讓我心軟,別讓我迷失,但他又缺乏果決抗拒的勇氣。
在百般糾結(jié)的日子讓時間過得飛快,沈牧終于出獄了。
與哥哥重逢的日子讓沈歌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但是他們手足之情慎密,沈牧又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弟弟的變化。
偶爾的旁敲側(cè)擊、偶爾的若有所想。
這些都讓沈歌感覺自己藏著的小心思好像早已暴露,那些艱難堆積的淡定也漸漸消失無蹤。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齊磊了吧?
喜歡卻沒可能在一起,卻偏偏在身邊賴著,這種關(guān)系是不是很可笑?
可是面對齊磊,大概只有破罐子破摔的爭吵能打破那種不自然的平靜吧?
翻臉了、辭職了、整天鎖在家里改簡歷、吃外賣,原本好端端的日子又被攪和的一團亂麻。
某天夜里沈歌看著美劇喝了個大醉,倒在木地板上悲哀的想:原來心里喜歡上一個人,真的不會去糾結(jié)性別,因為除了性別之外還有很多很多剪不斷理還亂的痛苦,然而不喜歡就簡單多了,只要有一個理由就可以不喜歡,齊磊總歸是沒可能喜歡自己的。
他對著空氣承認這件內(nèi)心最害怕的事情,而后就把臉埋在抱枕啜泣個不停。
就在最難過的時候,丟在垃圾中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陌生的奇怪號碼。
沈歌皺著眉頭接起:“喂?”
沒想到齊磊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在日本出差,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個火影忍者的手辦,長什么樣子,我可以叫助手去秋葉原……”
“干嗎那么若無其事,你有毛病啊!”沈歌更加崩潰了,這般罵完就把通話掛斷。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簡直變成了癱毫無用處的廢物。
齊磊的短信又傳過來:“我不明白你想怎樣,做朋友、或者朋友以上,我都隨你挑了,用絕交可以表達什么呢?”
或許沈歌最氣的就是他這種冷靜,所以捧著電腦瞪了好半天大眼睛,醉醺醺的回復(fù)道:“我想表達什么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我沒把你當過朋友,也不稀罕被你負責(zé),希望以后咱倆就是討厭彼此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