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保通鎮(zhèn)北面又新開了一間歸香齋。歸香齋以魚菜肴為主，有水煮、香煎、涼拌、炸燴、軟熘、清蒸、剁椒、干鍋、紅燒等多種做法。南北歸香齋因魚肴而盛名遠(yuǎn)播，一時間蟠石莊稻田里養(yǎng)的草魚鯽魚供不應(yīng)求。

    歸香齋最有名氣的當(dāng)屬魚頭火鍋了。就這么一個簡簡單單的魚頭，覃師傅把它做精、做細(xì)，用新鮮的魚頭作為原料，配以蔥姜、紫蘇醬、辣椒及覃梅娘黑豆作坊的豆腐烹制而成。也因此，啟山村成了有名的黑豆村，村民也得以走出了困苦的生存環(huán)境，生活是愈來愈好。到了年底，歸香齋的生意更為紅火，大量的食客匯集于此，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得不亦樂乎。

    一位剛從安麗縣趕過來的董客商，在人聲嚷嚷的大堂中驚嘆:"喲，這生意旺呀！都是沖魚頭名氣來的？"

    坐在旁邊的食客說:"這位老兄，你是外地來的？瞧著是沒空位置了，你坐在這里擠擠吧。"

    "哎，多謝了。"

    "你是不知道，這歸香齋來來往往的人多得很，我估摸著每天少說也能賣一百來斤魚頭吧。"

    "這么多，賣多少錢一斤啊？"

    "60文一斤。這閣樓上的更貴，魚頭品種都不一樣。聽說還加了一些靈芝和其它的藥材，大補(bǔ)！要賣200文以上呢。"

    "這么貴！一天天的，也就一些權(quán)貴能吃得消了。"

    "可不是。60文的也不差，這魚頭美味得很，吃過一次還想吃！我現(xiàn)在就好著這口，隔幾天沒吃上，我這心里就空落落的。老兄，怎么稱呼？你從哪個地方來的呀？"

    "小弟姓董，我從安麗縣過來的，聽人說這兒的魚頭好吃，就想來嘗嘗。"

    "董兄，你叫我一聲安老弟。我跟你說，這魚頭，廚子整得是又嫩、又鮮、又香，沒有腥味，沒有吃過的人， 這輩子就太遺憾了！你今兒來這，就是來對了！"

    這時，跑堂的趙六端著盤子上來了，利落地往旁邊桌上一擺，"客官，您的魚來了，請慢用。"

    "小二，我們的魚頭也請快點(diǎn)上啊。"董客商催促。

    "好咧，客官，你們坐會，一會就上。"說著急急往回走，轉(zhuǎn)身正巧看到剛剛踏入歸香齋，圓滾胖實(shí)的穎陵王。

    "王爺，怎么又來了。"趙六嘟囔。

    "趙六！"雷掌柜一個低聲阻攔。"瞎說什么，快忙你的去。"

    "是，掌柜。"

    穎陵王徑直走向閣樓，邊走邊吩咐，"掌柜的，還是給本王上金牌魚頭，本王今兒有的是錢！"

    "是，是，王爺您請。"雷掌柜趕緊應(yīng)下。

    閣樓樓階上站著的倆護(hù)衛(wèi)沒有任何阻攔就放行了。

    董客商忍不住問道:"安老弟，這人是誰??？是王爺？"

    "不錯，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穎陵王，莫廿四王爺，兩年前遷來的，這保通鎮(zhèn)就沒人不認(rèn)識王爺?shù)摹?quot;

    "原來是個王爺，難怪，這王爺自然有錢。這金牌魚頭可不便宜吧？"

    "咳，這金牌魚頭是不便宜，可這王爺嘛，徒有其表，就是個窮王爺。"

    "唉，我說安老弟，這不可能吧。你沒聽王爺剛說，有的是錢？"

    "那錢十有八九又是借的。說是借，可從來不還！仗著王爺?shù)纳矸荩苯由祥T管鎮(zhèn)上的豪門巨室要銀子。拿著要來的錢一個勁吃喝玩樂，花天酒地，王府的家產(chǎn)都敗光了。這王爺連自個府里的妃妾兒女都不管，可憐他們天天躲在家里，連門都不敢出。"

    "沒這么慘吧，那可是王府。"

    "王府怎么啦，這王爺沒個譜，王府天天都有人上門要債，沒個安寧。鎮(zhèn)上的人都在看他們笑話呢。"

    "都這樣了，還有人借錢給王爺？將軍也不管管？"

    "王朝的王爺忒多，穎陵王不管事，還是個排在廿四的王爺。可他好歹是個王爺啊，那些豪門巨室也不敢明著拒絕。一個要借，一個得借，能怎么辦？再說了，這王爺又沒殺人放火，將軍在弋城怎么管得到？這些豪門巨世也不敢對王爺亂來呀。"說完這話，端起眼前的酒碗喝了一大口酒，低下聲音繼續(xù)說，"唉，那些人恨穎陵王是恨得咬牙切齒，個個巴不得他早點(diǎn)死呢。"

    "客官，你們的魚來啰。"趙六端著剛出鍋的魚頭急急走來。

    湯色乳白，味道醇香。"這么一鍋魚頭，看著就有食欲。董兄，你快嘗嘗！"

    "這魚頭和魚身比起來，也沒有多少肉，怎么就賣得這么紅火呢？"

    "呵呵，這又肥又大的魚腦，好吃。這魚唇也不錯，還有這……"

    董客商將信將疑地吃起魚頭骨的那塊肉，"嗯，好吃，有嚼勁，難怪這么多人都要來吃，我今兒是嘗到了，哈哈。"

    "董兄，你看我沒騙你吧，哈哈。"

    "是，是非常好吃。"

    歸香齋打烊后，雷掌柜拿著盤算好的賬本一路緊走，送到孔記農(nóng)屋后邊的小院。

    孔早千就坐在正廳里喝著茶等候，"雷掌柜，您來了，請坐。"

    "姑娘，這是上個月的賬本。"雷掌柜一臉笑意地遞上賬本，"這閣樓的花鰱魚魚頭賣得紅火，生意很不錯。"

    這花鰱魚是孔早千專門雇人養(yǎng)在紅西湖里的品種魚。這湖里的水來自山溪流，湖兩岸群山綿延。清山秀水的，當(dāng)初孔早千一看就相中，這地最是適合養(yǎng)花鰱魚不過了。紅西湖里規(guī)定不投餌料，花鰱魚都是自然生長的。肉質(zhì)鮮好，每次送去歸香齋的魚都保證是活的。

    "今兒穎陵王又來了？這賬可結(jié)了？"

    "姑娘可放心，王爺都結(jié)清了。"

    孔早千忍不住一笑，這王爺，典型的是個只管生前自己逍遙快活，哪管死后他人洪水滔天的主。有時候想想，還有點(diǎn)小羨慕他呢，只是苦了保通鎮(zhèn)的豪門巨世和王府的人，不知道這王爺以后會怎么樣呢。"不說王爺了。雷掌柜，這花鰱魚魚頭是館子里的金牌魚頭，菜肴講究原料新鮮。生意紅火是好事，可不能為了點(diǎn)錢不守規(guī)矩，魚頭的個兒頭還是要有保證的。壞了規(guī)矩，可不輕饒。"

    "姑娘，我們不敢忘。收來的花鰱魚都按照您的要求，一般都是十二三斤，魚頭四五斤。閣樓的食客都挑剔，太大太肥不吃，小了個頭太小，吃不出味道也不滿。這嘴都養(yǎng)刁了，哈哈。"

    "四五斤的魚頭大小適中、不肥不柴，做出來的魚頭菜肴更加鮮嫩肥美，容易入味。食客也更愛吃，也不會太浪費(fèi)。"雖然這魚頭上的肉不是很多，可花鰱魚魚頭肉質(zhì)細(xì)嫩、營養(yǎng)豐富，常吃還可提高身體的活力。

    孔早千笑著繼續(xù)說，"館里回頭客比較多，還要多費(fèi)心。對了，這幾個月歸香齋生意不錯，雷掌柜，你的分紅可少不了。你從柜上拿些錢，給大伙發(fā)點(diǎn)賞銀吧，紅西湖的漁民們也要發(fā)，回頭再把賬報上來。"

    "哎，明兒就把錢發(fā)下去，我代他們謝謝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