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這樣當(dāng)然最好?!泵髂笟g喜起來,她原本還在惆悵,自己一家在這牡丹村犁人生地不熟的,去找屠夫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甚至還要擔(dān)心被宰一刀。
而今有熟人那是最好不過了。
“忙了一上午,一會晚上去我家吃頓飯吧?!?br/>
雖然事情還沒辦成,但是明母還是覺得客套一點好。
都說明家的伙食好,彭嬸子心里有點心動。
“這多不好意思,我還得在家給家里人做飯呢?!?br/>
他們家可不像是明家一樣人口簡單,不僅僅有丈夫兒子,還有好幾個妯娌和婆婆,都是一起住著的,大家都輪流做飯,今天輪到她了,若就這樣出去難免家里那些難纏的妯娌小姑子會有意見。
“那有什么的,把你家相公兒子都叫來唄。”明母擺了擺手,表示并沒有把著點糧食放在心上,在彭嬸子再推辭之前,她大手一揮,“就這樣定了,今兒晚上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彭嬸子啞然,再沒什么好理由拒絕。
他們一小家的人都在外頭吃飯,省下來家里一頓飯的糧食,這婆婆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話說了吧。
“一會兒我回去跟我婆婆說一聲。”
“好嘞?!?br/>
回去的路上,明秀余光察覺到一小團(tuán)灰色。
下意識的抬腿走過去。
田埂邊上躺著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貓。
她心里一個咯噔。
“這是誰家的母貓生的崽兒吧?!泵髂疙樦难凵窨催^去,遺憾的搖了搖頭,“可能是自己跑出來的找不著回去的路了,瘦成這樣怕是活不下去了。”
明秀沉默了一會兒,“娘,我想養(yǎng)它?!?br/>
“這么瘦,看著還有點生病的意思,怕是養(yǎng)不活了,你要是想養(yǎng)貓,娘回頭去打聽打聽,村里應(yīng)當(dāng)有健康的小貓崽兒,咱們抱一只回來養(yǎng)著就就是了?!?br/>
明母不明所以,從前也沒覺得明秀會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啊。
要不然之前土包村養(yǎng)這些貓兒狗兒的人也不少,怎么就沒見她說過一次喜歡?
明秀還是搖頭,“不,我就想要它?!?br/>
意外的執(zhí)著讓明母不解,眼看著沒幾天好活的小貓崽子,怎么就這么得了明秀的青眼?
不過只是一個小玩意兒而已,明母也沒想攔著。
“行吧,你要是想養(yǎng)著帶回去就是了,只是這貓崽兒怕是活不成,萬一死了你可別哭啊?!?br/>
謝湛的離去雖然明秀嘴上不說,但是心里肯定是傷心的,有個小東西陪著也是好事,有些事情明秀當(dāng)著他們不一定說得出口,有個寵物當(dāng)消解也好。
明秀如愿將貓仔兒抱回去。
它似乎有靈性似的,知道明秀想要救它,被抱起來也乖乖的,沒有掙扎半點,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似乎……
帶著幾分孺慕之情。
明秀低著頭,盡量控制自己險些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回到家,用明父做東西剩下的木屑加上明母做衣裳剩下的布為這只小貓仔做了一個小小的窩。
“秀兒呢?”
灶屋里沒有明秀的身影,明父有些奇怪。
平常干活明秀不一直都是上趕著幫忙的嘛?怎么今天不見蹤影?
“忙著在屋里照顧她那只小貓呢?!泵髂缚扌Σ坏玫膿u了搖頭,眼中更多的倒是縱容。
“那么臟,帶到屋里去做什么?!泵鞲赣行┎毁澩陌櫰鹈碱^,“秀兒不是醉愛干凈的么?”
“難得姑娘有個喜歡的東西,你由得她吧,最近秀兒心里不好受哩!”
明父再無話說。
她跟謝湛那天的不歡而散,時至今日,竟成了他們一家都閉口不談的禁忌。
可不說,并不代表著沒有發(fā)生。
看著小貓咪安靜下來,明秀才悄悄地退出房間,給它一個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的時間。
她前世曾救過一只小貓,與方才見到的這一只極其的相似,一樣的花紋,一樣的眼神。
唯一不一樣的是……
前世的那只小貓,在她照料了不到一個月的時候,悄然離世。
當(dāng)時是她日子過得最艱難的一段時間,不僅僅是經(jīng)濟(jì)困難,更是心情抑郁的一段時間,是那只小貓陪著她度過。
雖然它最后去世了,但是明秀心里還一直都惦記著。
看見別人家的小貓,她經(jīng)常會想,如果它還在……
這一次,明秀不會再讓這只小貓再出事了。
“你新得的寶貝兒照顧好了?”
明母促狹的看著女兒。
“讓它適應(yīng)一會兒咱家?!泵餍銛]起袖子想要幫忙。
“差不多了,你去旁邊歇著吧,順便準(zhǔn)備點茶水,我剩了點雞肉出來,給你那小祖宗喂了去。”
雖然明母起先并不是很贊同明秀將那只瘦不拉幾的小貓帶回來,但是她都已經(jīng)決定要養(yǎng)了,自己照料著,明母也沒什么好說的。
“謝謝娘!”
明秀笑起來,看了一眼明母留下的肉,雖然都是邊角料,但是煮一煮也貓也是能吃的。
她唯一遲疑的是,那么小的貓,不知道滿月了沒有,能吃肉么?
現(xiàn)在猶豫也沒用,哪兒來的母貓給它喂奶,就算沒滿月也只能吃點肉泥了。
客人上門,按理來說是應(yīng)當(dāng)準(zhǔn)備茶水的,明秀想了想,他們家好像沒有茶葉這樣的東西。
忽然余光瞥到一旁的玉米。
誰說茶水一定要有茶葉了?
她眼前一亮,去廚房搬了個小炭爐出來,燒上水,加入玉米須和幾片鮮嫩的葉子,不一會兒,一壺鮮亮金黃的龍須茶就煮好了。
再加入幾顆冰糖,完工!
這個時候,彭嬸子帶著彭浩跟丈夫上門了。
彭浩的父親稱作彭成的,看起來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見明秀一個人在院子里還有點不好意思。
“秀兒丫頭,你爹娘呢?”
明秀趕忙到好茶,請他們一家在院子里稍微坐一會兒,“我娘在做飯呢,我這就去叫我爹出來。”
彭成見明秀這般客氣,連連道:“不急,不急?!?br/>
“那我去幫你娘打打下手吧?!迸韹鹱訑]起袖子就想進(jìn)屋。
明秀有點哭笑不得,“您坐下吧,哪兒有讓客人幫忙干活兒的道理?”
她雖然也不是太清楚待客之道,但是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
彭嬸子擺了擺手,并不在意,“這鄉(xiāng)下人家,哪里有那么多講究?”
明父聽見動靜走出來,“這是彭大哥吧?!?br/>
彭成見他這般客氣,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叫我大成就行了,明兄弟怎么稱呼?”
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人問過明父的名字了,現(xiàn)在被問起,他還稍微愣了一下、
“哦,我叫明程遠(yuǎn),你想怎么叫都行?!?br/>
見他們聊起來了,明秀悄然退后,明母那邊還有點沒有料理好的菜式,明秀得趕著去幫忙打打下手。
“我……我也跟你一起去幫忙吧?!迸砗平凶∷?,僅僅只是說句話就紅了臉。
“等著吃多不好意思,我們都是做慣了活兒的,讓我們歇著還不適應(yīng)呢?!迸韹鹱訌娪驳睦餍阋黄鹜钗萑?。
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明秀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這個時候其實菜式已經(jīng)料理的差不多了,明秀緊趕著把剩下的事情做了,除了端菜彭嬸子也沒做什么。
“明妹子,你這手藝真好啊?!迸韹鹱訃L了口,只覺得回味無窮。
“哪兒就有你說的這么好了?!?br/>
夸獎明母手藝的人不少,但是像彭嬸子這么直白夸張的,她還真沒遇到過,臉色微紅,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就算一把年紀(jì)了,明母的臉皮也還是厚不到哪兒去。
“這可不是她胡說?!迸沓筛鞒踢h(yuǎn)漸漸熟悉起來之后也放開了,“我年輕的時候在城里下館子,咱們都城酒樓大廚的手藝都沒你好呢!”
“可不是?!泵鞒踢h(yuǎn)與有榮焉,“我們之前可是開過吃食鋪子的,我媳婦兒可是正經(jīng)大廚呢!”
在他心里,夸獎明母要比夸獎他值得高興的多了。
媳婦兒能干,自己臉上也有光不是?
“真的?”彭嬸子驚訝的看向明母,還真一點看不出來她有那樣獨當(dāng)一面的時候,“怪道你家生意那么好呢,原來出自這兒啊。”
夫妻兩個誰也沒有將明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說出去的意思,女兒能干是好事,但是若能干成明秀這樣,那就不一定是多好的事情了。
教訓(xùn)在土包村有一次就夠了,他們可不想搬到了新的地方,明秀還是被人家心心念念的打主意。
若只是人家喜歡她們家姑娘,那當(dāng)然是好事,怕只怕有人心懷不軌。
彭浩紅著臉瞥了明秀一眼。
明家嬸嬸的手藝這么好,身為明家唯一的女兒,明秀的手藝也應(yīng)該很好吧?
姑娘家長得好看手藝又好,已經(jīng)足以讓情竇初開的少年郎動心了。
彭浩這含羞帶怯的模樣,不僅僅是他自己不自在,明秀也開始跟著不自在了起來。
現(xiàn)在她總算是知道了那些被廣大少女愛慕者的俏郎君的心情了。
她只是被一個人這樣看著,都這么不自在了,那些俏郎君出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要是心態(tài)不好,怕是連門都不敢出了。
等等……
彭浩該不會對她有那樣的心思吧?
現(xiàn)在明秀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早上明母跟彭嬸子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總是以為兩個女人在打擂臺,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僅僅是這么簡單啊?
垂下頭,明秀抽了抽嘴角。
這事兒鬧得……
跟謝湛鬧崩了之后,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是明秀心里若有若無的還是有個疙瘩在,至少近期她是不想在談及感情了。
既然不打算跟人家在一起,那還是不要給希望了。
明秀忽然道:“之前謝湛送過來的東西里頭好像有一壇酒,爹跟彭家叔叔喝點兒吧。”
要真的說起來,明父其實已經(jīng)很多年不喝酒了,雖然沒有酒癮,但是他心里還是惦記著喝兩口的。
之前謝湛送的禮物可以說是送到他心里去了。
要不是出了兩人不歡而散的事情,明母不允許他拿出東西來引得明秀傷心,他早就喝完了。
現(xiàn)在聽明秀主動提起,明程遠(yuǎn)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啊。”
謝湛送的酒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濁酒吧?
不過就算是,明父也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