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xù)前進,一直走到盡頭,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大殿。大殿之中除了一個石臺,以及石臺上凌空懸浮的一股青色霧氣之外,便沒了別的東西。
那青色霧氣在石臺之上隨風飄蕩,飄飄裊裊,看似平平無奇,但只是看一眼,就可以感覺到從它身上散發(fā)出的凌厲無匹的劍意。
這便是破天劍被毀之后留下的一道劍意了。同時,它也是整個破天劍陣,也即凌云峰護山大陣的核心。
“開始吧。”
姜子勝淡淡說了一句,自顧自坐下。旁邊,六大長老也各自坐下。
這道劍意也是需要時時溫養(yǎng)的,否則便會慢慢消散。而有能力溫養(yǎng)這道劍意的,也就只有掌教姜子勝以及六大長老了。
結束之后,姜子勝神色仍舊淡淡,六大長老卻個個神色疲憊。
“我估計,那魔頭的星力儲備最多只能再抵擋三十次左右,之后就擋不住破天劍劍意攻擊了。”
“到那時候,那魔頭會不會跑?”
天刑堂大長老云天河憂心忡忡道。
姜子勝臉上出現(xiàn)一絲笑容:“跑?往哪兒跑?他……跑不掉的?!?br/>
幾人俱都默然。顧云珠心中更是暗暗嘆息。
她雖然身為丹藥堂大長老,位高權重,但是面對這種涉及到整個門派未來命運的大事,還是沒有多少發(fā)言權。
……
時間仍舊在悄悄流逝著。小行星之上,衛(wèi)青陽的星力儲備已經只剩下不足一半了。
巡天望遠鏡的搜尋仍舊沒有結果。自己的神識搜索也沒有絲毫結果。關于那些陣法如何一一破解的思考,也仍舊如同一團亂麻一般,沒有頭緒。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咬牙切齒之后,衛(wèi)青陽心中終于下定了決心。
“就依靠我的神識搜索,我自己去找他們!”
不破解陣法,單純依靠神識搜索,能否識破、感應到破天劍宗護山大陣的偽裝是個很大的問題。對此,衛(wèi)青陽沒有絲毫把握。但是,就此坐以待斃實在不是個辦法,沒柰何,也只能拼一把了。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運氣上面了。說不定自己突破到“不可知”境界之后的現(xiàn)在,感應精度也有了大幅提升,不破解陣法,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也能感應到凌云峰的存在了呢?
實在不行,就將神識感應半徑縮小到一百萬,乃至五十萬公里,依靠縮小范圍來提升感應精度。只是這樣一來,搜索所需要的時間就將大大提升,也不知道在尋找到他們山門總部之后,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星力儲備用于戰(zhàn)斗。
畢竟,只要自己一離開這顆小行星,他們所要做的必然就是將其摧毀,以斬斷自己后路。沒了后路,如果星力又消耗大半的話,那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仔細思考衡量之后,衛(wèi)青陽身體一動,便要使用遁術飛到太空中去。但就在這個時候,衛(wèi)青陽心中忽然一動。
他忽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破天劍宗山門總部凌云峰,它的個頭不大,又使用了光學隱身陣法,導致自己的望遠鏡根本找不到他們。
可是,他們的溫度應當是很高的。至少,對比起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溫度來說,他們的溫度會很高。
這就是他們最顯著的一個標志。
那么……有沒有可能通過溫度的差異,將其找出來?
衛(wèi)青陽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放棄了就此離開這顆小行星,到太空中去放手一搏的想法。
他想到找出凌云峰的辦法了,那就是……紅外望遠鏡!
任何溫度在絕對零度以上的天體都會釋放紅外線。在衛(wèi)青陽上輩子那個宇宙里,科學家們甚至還發(fā)展出了專門的紅外天文學。
通過紅外望遠鏡,天文學家們可以透過厚重的宇宙塵埃云,觀測那些通過可見光看不到,或者光度太過黯淡的恒星乃至行星,小行星等天梯,并分析它們的光譜,研究它們的物理構成和物理特性。
放在這里,凌云峰大陣可能通過太極折光陣等陣法,導致自己在可見光波段不可見,也就導致自己看不到它們。同時通過混元隱氣陣、自在天魔惑心陣等陣法,讓自己的神識也感應不到他們。
可是在紅外波段,他們必然無所遁形!因為這基于物理學規(guī)律,是不可更改的。
這個宇宙雖然有各種神奇的法術等,但基礎的物理學定律似乎是和自己那個宇宙相通的。這一點,衛(wèi)青陽早就做了驗證。譬如之前的可見光望遠鏡,氫氧發(fā)動機等等。
這就意味著,自己必然有極大的概率可以通過紅外望遠鏡把他們找出來!
想做就做。衛(wèi)青陽立刻開始思考紅外望遠鏡的基本構成和運行原理。片刻思考之后,他心中大概有了方案。
紅外望遠鏡和可見光望遠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譬如鏡片這個最重要的部件是完全可以通用的。區(qū)別只在于,紅外望遠鏡需要再加裝幾個部件,比如紅外照相機,紅外光譜儀,紅外CCD等,用于對紅外輻射源進行研究。
但問題在于,這些東西同樣太精密了,衛(wèi)青陽根本就造不出來。
有利的地方則在于,衛(wèi)青陽根本不需要對紅外輻射源進行光譜分析、測定物質構成、乃至于成像等等,他只需要知道某個方向存不存在一個符合自己推測的紅外輻射源即可。
他決定將一項原本不會被用到太空紅外望遠鏡的技術用到這上面來,以此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便是輻射熱測量計。
基于紅外線可以加熱物體的原理,它內部裝有溫度極低的介質,而溫度的改變會改變該介質的電阻,最終通過電阻的改變,來確定觀測目標。
做出這個輻射熱測量計耗費了衛(wèi)青陽許多腦細胞。這東西原理倒是不復雜,但對精度的要求太高了。要知道,遠在一千多萬公里之外的一個十幾公里長的物體,其表面溫度可能只有幾十攝氏度,其輻射出的紅外線,哪怕通過了透鏡的聚集,其所能為介質提升的溫度恐怕也遠遠不到萬分之一攝氏度,這么一點溫度的改變,所能改變的電阻同樣極其微小。
電阻的改變小,電流的強度變化同樣微小。如果精度稍微差一點,自身的誤差就會將這一點微小改變掩蓋過去,導致衛(wèi)青陽什么都查不到,那就做了無用功了。
幸好,有了前段時間的潛心研究,衛(wèi)青陽對于幾個常用陣法,譬如控風術,冰凍術,鎮(zhèn)海訣等的使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擁有其他人不可想象的精細控制能力。但就算如此,衛(wèi)青陽也失敗了好幾次,最終才建造出了合用的部件。
最終建造出來的紅外望遠鏡模樣像是一個長長的圓筒。它外面有一層灰白色的氣體包裹,內部則是高純水研磨成的許多個鏡片,底部則是一臺通過控風術制造成的,以星辰之力為動力的發(fā)電機,負責為放置在旁邊的,由冰凍術負責冷卻,天牢地網(wǎng)束縛介質的熱輻射測量計供給電力。
望著面前這個怪模怪樣的家伙,衛(wèi)青陽心中有些感嘆。
這實在是很神奇的一樣東西。它的存在完全基于星辰之力和法術這種玄幻的東西,運作原理卻是基于上輩子的那些嚴謹自洽的科學理論。
這種東西,恐怕整個宇宙里,也只有衛(wèi)青陽這一個怪胎能造的出來了。
為了測試這臺紅外望遠鏡的性能,衛(wèi)青陽隨手招來一塊水冰,一個火焰術丟過去,這團水冰立刻爆散成了熾熱的蒸汽。它們想要擴散到宇宙中去,但又被天牢地網(wǎng)束縛,無法掙脫。
衛(wèi)青陽又招來一張用各種天材地寶制成的符紙,在上面書寫幾下,一張符箓就已經制成。
符箓和陣法本質上是相同的,區(qū)別只在于,符箓使用方便,但卻是一次性的,陣法較為麻煩,但可以持續(xù)運轉。
這張符箓上鐫刻的符文和陣法,可以讓它發(fā)揮出“星光遁”的一部分功能。將其打出,它立刻便攜帶著此刻已經膨脹到大約五米半徑的熾熱蒸汽團向漆黑的宇宙深處飛馳而去。
它持續(xù)運作了大約兩分鐘左右,承載著那團蒸汽團飛馳出了大約二十萬公里的距離。符箓散去,它便懸浮在了那里,一動不動。
星光遁與普通的慣性航行是不同的,在效力消散之后,它便會停下,并沒有慣性讓它繼續(xù)前進。
據(jù)衛(wèi)青陽推測,放在科學體系下來解釋的話,它可能涉及到了一些空間層面的運用,所以才會沒有慣性,而是必須要時刻運轉,才能持續(xù)不斷的前進。
放在修行體系下,衛(wèi)青陽對星光遁的原理一清二楚,但是放在科學體系下,衛(wèi)青陽還沒有辦法解釋。
二十萬公里的距離,且提前知道軌道和方向,衛(wèi)青陽的神識將那團蒸汽團感應的一清二楚。但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通過手中這臺紅外望遠鏡來探測那團蒸汽團的存在,并準確的將其定位。這樣才能真正的檢驗紅外望遠鏡的性能。
在衛(wèi)青陽的操作之下,紅外望遠鏡陣法群小心翼翼的轉向,瞄準了那團蒸汽團所在的方向。內部陣法開始運轉,看不見的紅外線通過透鏡匯聚到了焦點之上,開始為熱輻射測量計內部的介質加熱,電阻悄然改變……
“找到了!”
衛(wèi)青陽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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