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卡宴行駛在Z大綠樹成蔭的校園里,一路通行無阻,徑直開到宿舍區(qū),停在了女生宿舍七號樓的門口,引得來來往往的學生偶爾會駐足小聲議論,或是艷羨一下身價昂貴的車輛,更多的是暗暗揣測著又是什么老板來接二奶這樣的小道消息。
事實上,車門打開,顧寧宸和顧寧夏先后從正、負駕駛座上下來,顧寧宸一如既往風度翩翩,一身酒紅色Prada修身長西裝,精致的剪裁加上質感一目了然的布料,難怪連安雅都不得不承認“只有長了張這么禍國殃民的臉的顧寧宸才能將這西裝穿的這么風騷”。后于顧寧宸下車的顧寧夏笑容溫婉、容姿清麗,一襲白色貼身毛衣加上灰色毛絨小短褲顯得身材嬌小玲瓏,腳上蹬著一雙棕色牛皮小短靴,那樣子也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當然,如果可以忽略下一秒鐘,顧寧宸從車里掏出的一件大的可以罩住兩個寧夏的軍大衣的話,這幅帥哥、美女的畫面著實能在平淡無奇的校園里引起一個小騷動。只可惜,此時的顧寧宸全無這樣招蜂引蝶的心思,直接將墨綠色的厚軍衣粗暴地套在寧夏身上,直到上一秒還纖細秀麗的女生被臃腫的衣服裹的幾乎看見腦袋,他才滿意地收手。
“憋死我了!”費力地將抬起胳膊將最上面的扣子解開,寧夏好不容易把腦袋伸出來透了口氣,“我說顧寧宸大廚,你這是在裹粽子嗎?”
顧寧宸不客氣地一巴掌直接招呼在寧夏的腦袋上,頗為不屑地說道,“搞沒搞錯啊?你那點肉得多卡牙啊?!边呎f邊把寧夏地包遞給她,絮絮叨叨地念著,“我都懷疑你是吃什么長大的,啃一輩子胡蘿卜也得比你多點膘吧,嘖嘖,要不是知道咱爹媽確實倒騰出了個女兒,瞧你那皮包骨頭的樣子,我會以為你跟醫(yī)學院的人體骨架是孿生姐妹。”
諷刺的話張口就來,顧寧宸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嘲笑寧夏的機會,寧夏有種脫掉鞋子塞進他嘴巴里的沖動,當然,她只敢這么想想,誰知道她這么做之后,顧寧宸會不會把她塞到卡宴的地盤下面去?于是,翻了兩個白眼,寧夏決定直接繳械投降,不過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嘴巴真惡毒!”
“謝謝夸獎,我喝農藥長大的!”不以為意的顧寧宸優(yōu)雅一笑,絲毫不在乎親愛的妹妹對自己小小的怨念。
就在顧寧宸對寧夏耳提面命做最后叮囑的時候,宿舍樓棟那里傳來寧夏舍友的聲音。
“誒?寧夏?”正準備去圖書館自習的舍友看到好久不見的寧夏突然出現(xiàn)在宿舍樓下,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她身旁風度翩翩的顧寧宸,有些詫異,走到寧夏面前問道。
沒等寧夏組織好語言,顧寧宸已經施施然地伸出手,笑容完美得體地打起招呼,“你好,你就是寧夏的舍友吧,寧夏這么長時間多虧你的照顧了?!彼刮挠卸Y地握了握對方的手,顧寧宸表現(xiàn)的溫文爾雅,“顧寧宸,寧夏的哥哥。”
被灌了一頭迷魂湯的女生臉上已經飄起了紅暈,“你好你好!原來你就是寧夏的哥哥??!幸會幸會!”拽著顧寧宸的手使勁地握著,連連點頭。
暗暗腹誹自家無良兄長的寧夏輕咳了兩聲,閃著星星眼的舍友才意識到自己在帥哥面前的失態(tài),急忙收回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視線對上寧夏,好奇地問道,“對了,我聽說前陣子Q-rich發(fā)生火災,你不是在實習嗎?怎么回來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顧寧宸就一肚子火氣無處發(fā)泄。
剛剛在去接寧夏出院的路上,收到好久沒有消息的秦溯發(fā)來的短信,簡簡單單地六個字“寧夏被開除了”,再沒有別的內容,顧寧宸氣惱地打電話過去,始終無人接聽。對于這件事情,作為當事人的寧夏表現(xiàn)的要比自己想象的還有淡定,連一絲難過都沒有,聽完后似乎很滿意這個決定一樣微微一笑,一句“我本來想著出院后就辭職的,現(xiàn)在剛好,省的麻煩”,堵得自己啞口無言。最終妥協(xié)了的顧寧宸收拾著東西按原計劃準備帶寧夏去安雅家里暫住,卻被寧夏告知她已經決定住回學校宿舍,甚至搬出已經決定“復習考研”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饒是顧寧宸巧舌如簧也不能改變她的決定。
瞥了一眼面色有些陰沉的顧寧宸,寧夏在心里嘆了口氣,心里明白自己多少駁了他的好意,對于自己兄長對自己的保護心理,寧夏不是不明白,但她并不愿意躲在別人身后自怨自艾。
寧夏微笑著向舍友解釋著,“Q-rich的工作壓力太大,我覺得做起來很吃力,而且,我不想停止自己的學業(yè),準備回來和你一起考研?!睙o懈可擊的理由,她淺淺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舍友對寧夏的解釋沒有一點懷疑,也很高興宿舍里有人陪伴,當下向顧寧宸表示自己一定全力督促寧夏好好學習,然后在顧寧宸裝模作樣地道謝中歡天喜地地先走了。
望著女生青春活力的背影,顧寧宸突然覺得心里有些發(fā)酸,不由自主地手緊緊攥起了拳頭。一樣是如花般的年紀,她可以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快樂、煩惱都清晰的寫在臉上,像極了很多年前的蕭瀟,而身旁神情淡漠的寧夏卻始終封閉著自己的心,只將溫和的笑顏展現(xiàn)在人前,那些委屈、孤獨、怨恨、煩惱統(tǒng)統(tǒng)鎖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里,不見天日。
他甚至想起自己身邊的好多人,安雅、陸然、路淼、蕭瀟,包括秦溯、肖辰翊,誰不是帶著一張不屬于自己的面具生活,他們并不快樂,卻硬要強迫自己假裝堅強,假裝對什么都不甚在意,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中揚帆激浪,因為沒有選擇的權利,或者生活早已經替他們做了選擇。
驀地,握緊的左手被人輕輕攥住,沒有多少溫度的手心甚至有些冰涼。顧寧宸稍稍愣了一下,低頭看見寧夏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拳頭上,并不用力的包裹著自己,像是在傳達著什么。順著那只細瘦的手向上望去,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寧夏一雙寬慰的眼睛淡淡地看向自己。
顧寧宸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竟覺得寧夏白凈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悲憫般的決絕,混合著冬季里干燥的霧氣,顯得纏綿又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