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那一道嬌柔如明媚的太陽一般溫和的語氣不再,轉(zhuǎn)而是破釜沉舟的毅然決然。
陸靖堂曜黑的瞳孔之中,那一張清秀純真的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冰封寒冷,讓他滿心的希冀,蕩然無存。
“你們……是朋友嗎?”陸靖堂開始懷疑。
“朋友?呵?!膘o文苑一聲嗤笑,嘴角的笑容滿滿是嘲諷的意味。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她也豁出去了,既然得不到他,那她還裝乖裝善良做什么?
想到,靜文苑的眸光一沉。迎上陸靖堂心痛的眼神,她冷冷說道:“我當她是朋友,可是她是怎么對我的?在我們的新婚前夜設計了你,現(xiàn)在又把你的心從我身上奪走,你要我怎么不恨她?還去救她?”滿腔的恨意止不住的在她柔美的臉上浮現(xiàn),目光之中盡是不掩藏的不甘。
聞言,陸靖堂的眼眸暗了暗。
“我說過了,結(jié)婚的事,不是她一個人的決定。如果我不同意,沒有人能逼我結(jié)婚?!毙呐K緊了緊,原來她不肯救她的原因,還是在自己的身上。
語落,靜文苑嘲諷的表情瞬間凝結(jié),蒼白在她臉上一覽無遺,“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愛她所以才跟他結(jié)婚的?”她忍不住拔高了聲響,聲音異常的刺耳尖銳。
這個情況下,陸靖堂不該刺激她的,但看著她那副不甘心的模樣,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他沒處理好這件事。
“我也說過了,我原就不打算娶你的。”正好靜家人也在,陸靖堂將視線移開:“伯父伯母,那天我對你們說的,你們還記得嗎?”
靜父靜母相覷了一眼,靜父點點頭,表情有些僵硬。
“靜兒,事情都過去了,這世上不是只有陸靖堂一個男人,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爸一定會幫你找到那個人的。”靜父安慰道。
“不,我不要!我不信!”靜文苑激怒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扭開靜父伸過來的大掌,腦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經(jīng)徹底的繃斷,她滿眼痛苦的朝著陸靖堂咆哮道;“靖堂哥,你是騙我的,你是為了讓我死心才這么說的對不對?如果你不愛我,為什么要跟我訂婚。都是她,都是木婉約!如果沒有她,如果沒有她的話……我不救她,爸,我們不要救她,如果沒了她,我就能和靖堂哥在一起了?!膘o文苑說著笑了起來,咯咯的笑聲,陰森森的,有種可怖的感覺,就好像患了失心瘋一般,表情不停的變換著。
見她如此模樣,靜家父母傷心極了,陸靖堂也不忍的別開了視線,雙手暗暗緊握成拳。
靜母眼眶殷紅,眼含淚水,她上前將自顧自說著什么的靜文苑摟進懷中,安撫道:“靜兒,別這樣?!?br/>
“媽,我們不要救她,不要救她。我愛靖堂哥啊,你不是說要幫我的嗎?你幫我跟阿姨說說,讓她同意我跟靖堂哥在一起,好不好?我會當個好媳婦的,我會很乖的,你讓她幫我好嗎?”靜文苑說著,淚眼婆娑了起來,她執(zhí)起靜母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牢牢的不肯松開。
靜母看著淚眼汪汪的女兒,兩行清淚滾落了下來,心痛得不能自已。
她可憐的女兒,什么時候這么無助痛苦過?靜母雖心疼,可是也怨不得其他人。
其實有關(guān)于女兒跟陸靖堂的事,他們當父母的一直看在眼里。陸靖堂之所以會與女兒訂婚,不過是當初因為他的不慎而害她病情加重,命懸一線,為了補償她,他才同意訂婚的。但真要追究起來,當初還是他們當父母的沒有保護好,才害得她……
一直以來,他們都知道,陸靖堂對女兒沒有什么感情,只有女兒一廂情愿,婚禮前的幾周,他就跟他們談過取消婚禮的事情,因為他無法將女兒當做一個女人看待,為了她的未來,他希望能夠到此為止。但都怪他們太過自私,只希望女兒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就一拖再拖,期望著以后他會愛上女兒,卻沒想到會出了那樣的事……
所以,他們能怪誰?
當初若不是他們執(zhí)意的要兩人訂婚,事情怎么會鬧到這地步?如果在婚禮前就跟她說清楚,怎么會讓她當場心痛復發(fā)。而且就算那天沒有木婉約攪局,陸靖堂怕是也會當場取消婚禮的。
靜文苑的淚水撲朔而下,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心憐。
靜母也跟著哭出了聲,她將靜文苑攬入懷中,勸說道:“靜兒,算了吧。陸靖堂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疼愛。媽媽認識很多人,你不是喜歡溫柔的男人嗎?媽媽幫你找,幫你找個最好的——”
然而靜母的一句話沒有說完,懷中的靜文苑一個猛烈的顫抖,然后將她推開。沒有準備的靜母一下子被推倒在地,頓時,所有震驚的目光落在靜文苑的淚顏上。
“連你也不肯幫我嗎?你不是說會讓我嫁給靖堂哥的嗎?你騙我,你騙!為什么你們都站在木婉約那邊,我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怎么可以這么對我!”她發(fā)瘋似的朝他們吼道,那一雙還蘸著淚水的眼眸狠狠冷厲的瞥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她捂著發(fā)疼的心臟,聲嘶力竭的朝他們吼了過去。
“我恨你,我恨你們,我恨你們?!?br/>
只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吃不消的靜文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軟綿綿的身子,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墜落在地,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靜兒!”
靜母隨即一聲驚叫,心里承認不了,也跟著暈厥過去。
長廊里,頓時亂作一團。
***
暴雨如注的夜。
她蜷縮在黑暗的角落之中,借著窗外那一道道雷電,清楚的看著那一抹黑影靠近她。
她驚恐,她尖叫:“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彼疵膶⑸碜涌s成一團,試圖將自己隱藏于黑暗之中。
男人很高大,步伐凌亂,來到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一股濃烈嗆鼻的酒味撲面而來,她嚇得淚水直流。
然后,她感覺到那只冰冷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瘦弱的肩頭,她嘶聲尖叫著要逃離,然而過度的驚嚇導致雙腿虛軟,動彈不了。
她被壓倒在地,她只能痛哭的感受那一雙粗暴的大掌粗魯?shù)某度ニ砩?,直至稚嫩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瑟瑟發(fā)抖。
“美,真美?!蹦腥说纳ひ麸h入耳中,她羞恥的流著淚。
她一抬頭,看到了他展開的欲望,青澀的她雖尚未經(jīng)歷人事,但上過生理課,知道那代表著什么,她嚇得渾身顫抖不已。
“不,不要,你走開,你走開——”她手腳并用瘋狂的踢著壓上來的男人。
一聲痛苦的尖叫卡在了喉嚨里,只覺得身體,一陣撕裂的疼痛,冷汗直流。
男人狂野的氣息噴灑在她稚嫩的身子上,還有那一張滿是酒味混合著煙味的嘴親著她不曾有人碰過的地方。
好惡心,好可怕。
為什么,他要這么對她……為什么。
她哭著,咬著牙承受著他的蹂躪,恨不得立馬死去。
男人一下,又一下,直擊深處,沖撞著她的身體,靈魂。
“痛嗎?”
粗嘎的嗓音低沉沙啞,在黑暗之中,如同鬼魅一般,縈繞在她的耳畔。
“我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應該不會太舒服,不過沒關(guān)系……我是醫(yī)生,咯……不會傷到你的?!?br/>
她的雙腿被迫纏到了他的腰間,一雙冰涼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制止他的靠近。
“痛,好痛,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吧……”
男人如野獸一般的嘶吼,“不行……我要你,該死的,你真是甜……”他將她擠在角落之中,讓她無處可躲。
男人的動作越發(fā)兇猛,粗喘沉重的氣息,糜爛了空氣。
青澀柔弱的她經(jīng)不住那一波波洶涌的激流,她暈了過去。
而當她醒過來之時,男人還在她的身上肆虐著,只是換了地方。
柔軟的床上,她如殘破的布偶一般,默默的流著淚,那人在她的身后,一次又一次兇猛如野獸的進攻,直至天明。
……
她瘋了,徹底的瘋了。
她用尖銳的利刃傷害自己,想要剜去被那個人碰過的地方,一刀一刀,看著那殷紅的鮮血不斷的從身體中流出,她感覺不到痛,反而覺得心情好多了,她需要剜更多的肉下來。
“懷孕?她懷孕了?”
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聽到一向疼愛自己,總是叫著她寶貝的那道聲音驚恐的質(zhì)問醫(yī)生。
她懷孕了?
整整兩個多月瘋癲的她忽然清醒了過來。
是那個禽獸的孩子!
她望向自己平坦的腹部,甚至已經(jīng)拿起了桌上的筆,準備往自己的腹部刺,但那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撫慰了她的心。
對,她要留下這個孩子。
她要生下這個孽種,她要用他去報復那個折磨她的男人!
她這么痛苦,她絕不能讓他好過!
……
幾個月后,她生下了一個男孩。
躺在產(chǎn)房里,她痛了二十幾個小時,她太稚嫩太小,生不下來,醫(yī)生建議她破腹產(chǎn),但她不要,她拒絕了,她要清清楚楚的記住這份痛苦,日后還給那個男人!
萬幸,她最后生出來了。
昏厥之前,她看到護士抱著孩子。
他是那么的小,就跟小老鼠一樣,好小。
母親的天性,那一刻,她才想起,孩子也有她的一半。
她醒過來決定放棄自己的恨,才知,孩子被送走了。
那道冰冷的嗓音再度響起。
“你忘了我告誡過你的嗎?”
“你忘了你背負的?”
“你不是說想要為我報仇嗎?”
“忘了他,忘了那個孩子?!?br/>
頭一次,那個人用那么溫柔心疼得目光看著自己,熔化了她冰封的心。
“……好?!?br/>
所以,她忘了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
……
這是夢,卻真是得超脫了現(xiàn)實。
她做了好長的一個夢,那個困擾了她八年的夢。
只是這回,不再那么模糊,她看到了,也想起了,夢里那個可憐的女孩是她,是十五歲的她,而那個男人——
“媽咪,媽咪,別哭……”
哽咽的話語飄入耳中,喚回了木婉約還在記憶深處徘徊不斷地思緒。
她睜開雙眼,只覺得眼睛酸酸的,濕濕的,看不清。
她在哭?
纖長如蝶翼一般撲閃的眼睫眨動了幾下,她的目光斜視,試圖看清在她身邊啜泣不停的那個人。
“你終于醒了?”
哽咽的話語暫停,驚喜在寂靜的病房內(nèi)響起。
一只軟軟的小手摸上了她的眼,擦去她的淚。
眼睛,不再模糊。
木婉約看清了,那一抹墊著椅子站在自己身旁的小人兒。
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斑斑的淚跡,眼眶殷紅,鼻子也紅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一副好凄慘的模樣。
別哭了。
心,猛地一緊,木婉約放在被子上的手動了下,想要擦去他的眼淚。
可是望著他的臉,她的眼前閃過夢境中那一張邪惡的臉,身體一僵,她將手縮了了原位。
凌悅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徑自按了鈴。
木婉約酸澀的眼轉(zhuǎn)了一圈,望著周圍的布置,啞啞的開口問道:“我……是怎么了?”又是醫(yī)院,最近她似乎跟醫(yī)院很有緣分。
凌悅嚴肅的回答道:“你在拍戲的時候出事故了,你還記得嗎?”
視線停在蒼白的天花板,木婉約怔了一下,她想起來了。
當時她所駕駛的法拉利在踩了油門之后就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剎車莫名失靈,在快要撞上那個人的時候,她方向盤一扭撞到了墻上。
回想起來,木婉約忽然覺得頭好疼。
她下意識地捂上自己的額頭,一只軟軟的小手抓住。
“你的額頭受傷了,不要碰?!绷钀傊赡鄣纳ひ糁谐錆M了擔憂。
木婉約忍不住望了他一眼,見他小臉上滿是關(guān)懷。
一股奇怪的感覺溢滿全身,她下意識的抽回手,不再看他。
那危險的一幕從心頭浮現(xiàn),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接過還真就差點死了,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所以才想起了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些痛苦……但是那段記憶,還不如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