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余南南會離開小院,離開麓山學院,去豆腐鋪幫幫忙,或者是理理賬。看到她已經(jīng)在努力地適應放棄修煉的生活,在余南南看不見的地方,晉風一貫冰冷的臉上,也會露出笑意。
晉風沒有和余南南同去豆腐鋪。在表面上,他對任何與余南南有關的事物都漠不關心??墒牵嗄夏系纳磉呉廊浑[著暗衛(wèi)。甚至,晉風派下的人更多了。而統(tǒng)領指揮這些暗衛(wèi)的,便是從一開始便保護余南南的崔盈貞。
接連幾天,余南南都去了豆腐鋪幫忙,甚至中午也不回麓山學院,就在豆腐鋪草草地解決掉午飯。晉風對此頗有些不滿,可是很快,他便收起了怨氣和想要禁止她這樣做的想法,因為盡管長時間不在他身邊,但是余南南的精氣神一點點回來了。她的臉上終于不再是白紙一樣空白,而是。在吃飯的時候,她也會主動閑聊幾句在豆腐鋪發(fā)生的事情。
她徹底沒有了受傷害的危險。盡管晉風不在她身邊,暗衛(wèi)有化妝成街上的小販的,有扮作顧客在豆腐鋪吃東西的,可以說是將余南南全方位的保護了起來。更不必說,連店里的三個伙計都是暗衛(wèi),余南南連工作時被誤傷都沒有可能。
暫時就這樣吧。晉風滿意地想。余南南不會離開他,而她也是絕對安全的。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的時候,他們就以這樣的狀態(tài)生活吧。
可是晉風這樣生活下去的想法,很快便被余南南推翻了。
最近余南南的情緒已經(jīng)開始好轉,雖然她沒有之前那樣笑得肆意,但是臉上始終有清淺的笑意,甚至有時候她從豆腐鋪回來,會明顯地開心,飯桌上的話也會多說兩句。
看著余南南逐漸適應了這種生活,晉風覺得,是時候收起他強裝出來的冷漠了。而他們長時間的不在一起,連什么共同的話題也沒有,也不是個辦法。所以晉風想去豆腐鋪,看看余南南。
于是那天下午,晉風便一個人去了豆腐鋪?;镉媯兇蟾艣]有想到他會來,在看到他的時候,竟然都愣了愣,反應過來以后,才趕緊低頭問好。
“余南南呢?”余南南并不在店鋪里,也許她是在后廚工作,或者是出去做什么事了。晉風便隨意地問了一句。暗衛(wèi)們對他到來的反應,并不符合晉風對他們訓練的標準和要求,可是一想到他和余南南的關系終于能夠破冰,晉風也沒有心思去追究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了。
晉風沒想到的是,聽了他的問題,伙計們竟然面面相覷!看著這種反常的表現(xiàn),他面上沒有任何的表現(xiàn),但是眸子中已經(jīng)騰起了戾氣。伙計們也是跟隨晉風身邊已久的暗衛(wèi),怎么會分辨不出來他的不悅?資歷最長的暗衛(wèi)便只能硬著頭皮說:“余姑娘······沒有來過豆腐鋪。”
盡管晉風礙于環(huán)境,已經(jīng)盡量控制自己的威壓??墒窃诎敌l(wèi)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危險的氣場驟然暴出!片刻以后,他收回因為怒火和自己強大法力而造成的威壓,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說清楚?!?br/>
“余······余姑娘前幾天來待過一會。但是她離開以后,就再也沒回來?!敝貕褐?,暗衛(wèi)差點不由自主地跪倒在晉風面前??墒菚x風都在極力地控制自己,他便更加沒有的理由。于是,他再惶恐害怕,也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應晉風的要求。
“是嗎······”晉風的聲音像是一陣飄渺的煙,散在了空氣中,留下的,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危險氣息。他沉默片刻以后,再也沒有多看幾位暗衛(wèi)一眼,轉身大步離開,留幾位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惶恐到了極點的暗衛(wèi)在店中惴惴不安。
轉身離開的瞬間,晉風便開啟了自己的空間能力,開始以自己為圓心,搜尋余南南的蹤跡。
很快,他便在豆腐鋪附近的一片樹林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晉風望向這個怪異的地點,都等不及走過去,直接施展起輕功,飛快地來到了余南南所在的這個樹林。
崔盈貞和其他暗衛(wèi)并沒有呆在容易被余南南發(fā)現(xiàn)的樹林中,而是分散在樹林的周圍。晉風沒有理會他們,直奔余南南而去。
還沒等他穿過樹林、看到余南南,清叱聲便透過層層疊疊遮住視線的枝葉傳來。晉風眉頭一擰,收起輕功,安靜地走過樹林,望向發(fā)出聲音的余南南。
余南南正對著空氣施展拳腳,動作流暢而有力。看她果斷而熟練、沒有絲毫生疏的動作,便知道并沒有缺乏練習。甚至與之前晉風同她訓練的時候相比,還更加熟練了。
余南南的衣服微微有些寬大,衣裾翩翩,像是紛飛的蝴蝶一般好看。可是晉風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愉悅,反而是漸漸地冷了下來。
余南南對有人發(fā)現(xiàn)并且注視著自己渾然不覺,只是沉浸在踢打中。長久的劇烈運動過后,她停了下來,微微仰起頭,任著汗水打濕自己的鬢發(fā)和衣襟,卻忍不住微笑,喘息著享受這種淋漓暢快的感覺。呼吸漸漸平穩(wěn)以后,她便附身撿起放在地上的水壺,準備補充一下水分。
“啪啪啪。”幽幽的鳥鳴聲中,有單調而突兀的掌聲傳來。余南南駭了一跳,水壺猛地脫手,“哐當”一聲砸到地上,摔成了碎片。壺中的水濺了一地,也灑了余南南一身。可是她顧不得去擦擦自己衣服上的水漬,便愣愣地轉過頭去。
看到晉風的那一剎那,有紅暈在余南南臉上迅速漫開。這不是在害羞。她就像是偷穿了媽媽衣服的小女孩一般,正在對著鏡子沾沾自喜,自信開心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屬于她一般??墒窍乱豢蹋@個小女孩便被無情地揭穿了。她不是什么巨星或者公主,只是個偷穿上不合身長裙的小鬼。
余南南便是如此。上一刻,她沉浸在愉悅和暢快中。下一刻,在晉風冰冷的視線下,羞恥和先前刻意忽略的自卑像潮水一般淹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