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葉雲(yún)如此直視,歐陽伊雪不由心中一驚,瞬息后,略作調(diào)息,低聲說道:“葉雲(yún)爺爺,小女今日隨家父冒昧來到貴府,的的確確是為兩家婚事而來,不過,并非為了訂婚宴?!闭f到此,神情一冷,接著說道:“今日特意前來,只為與葉家公子解除婚約?!?br/>
不等葉雲(yún)說話,歐陽伊雪再次說道:“即日起,我歐陽伊雪,與葉星辰再無半點關(guān)系。”
一語寄出,除了與她同行的幾人外,在場所有人瞬間被僵在原地。
與此同時,葉雲(yún)一臉吃驚望著歐陽伊雪,任他無論如何也萬萬沒有想到,后者居然能夠如此輕描淡寫說出這席話。原本以為只是自己待客不周,以至歐陽鯤有所不悅,沒想到對方是有備而來。
也就在這時,廣場周遭略顯沉寂后,響起一片嘩然:
“你看,我就說,歐陽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廢物是不?”
“歐陽家的人真夠狠,選擇這個時候落井下石?!?br/>
“嘁,你懂什么,這叫明智的選擇?!?br/>
“這下子有好戲看了?!?br/>
“……”
隨著廣場周遭議論聲響起,站在人群身后的葉星辰,兩眼望著廣場中央那道妙曼身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低聲道:“來得真是時候?!?br/>
“星辰哥哥。”葉心兒輕聲喊道。
“我知道了?!比~星辰伸手示意。
都說當(dāng)一個人失去記憶的時候,想要喚醒他沉睡的記憶,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愛人的悉心照顧,一種是愛人的轉(zhuǎn)身離去。
想必,此時的葉星辰,屬于后者!
“此事是歐陽麟之意?”葉雲(yún)出聲問道。
“爺爺并不知曉此事?!睔W陽伊雪回道。
聞言,葉雲(yún)沒有繼續(xù)追問歐陽伊雪,隨即目光一轉(zhuǎn),看向歐陽鯤,“想必是你的意思才對?!?br/>
聞聲,歐陽鯤鼻息間一聲冷哼,神情輕佻,略帶不屑,道:“葉雲(yún),你覺得如今的葉家,還敢自稱僰都城第一大家族嗎?”
“哦?老朽倒是很想知道如今僰都城的第一家族是哪家?”葉雲(yún)一笑,想到這門親事不出意料應(yīng)該就此作古,索性抱著觀望的態(tài)度,看看歐陽鯤到底能折騰出什么事。
聞言,歐陽鯤臉上不由揚起一抹自得,隨即將歐陽家這些年的發(fā)展說了一遍。
聽得歐陽鯤繪聲繪色的描述,葉雲(yún)時而淡淡一笑,時而微微搖頭,全然把對方當(dāng)成了說評書的人。
“恭喜歐陽族長?!比~雲(yún)抱拳說道。
“哼!”歐陽鯤一聲冷哼,葉雲(yún)的話中之意,他自然聽得出來。
“依老夫看來,歐陽族長的宏圖志向,應(yīng)該遠不只此吧!”葉雲(yún)說。
“呵呵?!睔W陽鯤一聲冷笑,說道:“葉雲(yún),你休要倚老賣老,葉家不過強弩之末而已?!?br/>
“歐陽鯤,這里是葉家,還輪不到你在這里評頭論足?!比~雲(yún)出聲呵斥。
對于葉雲(yún)的呵斥,歐陽鯤毫不理會,自顧自說道:“葉雲(yún),既然這門婚事關(guān)乎兩家聲譽,我只想知道,葉旭跟蕭凌此次為什么不出席?是瞧不起我歐陽家?還是根本就不承認小女伊雪的存在?”
所謂先發(fā)制人,這一刻,歐陽鯤將它表達得淋漓盡致,明明是自己咄咄逼人,卻偏偏如此冠冕堂皇。
對于歐陽鯤忽然提及到的兩個名字,葉雲(yún)不由出現(xiàn)短暫愣神,隨即看向歐陽鯤,出聲喝道:“你休要強詞奪理…”
不等葉雲(yún)說完,歐陽鯤直接出聲打斷,“葉雲(yún),葉家一直對外宣稱二人外出修煉??墒牵降装l(fā)生了什么?我想,你應(yīng)該比誰都要清楚吧?”
說罷,一聲大笑起來…
隨著聲音傳蕩開來,人群身后的葉星辰身體微微一顫,兩眼怒視著歐陽鯤,緊握的拳頭,松了緊,緊了松。很明顯,后者口中說出的那兩個名字,正好觸碰了他的禁區(qū)。
同一時間,葉雲(yún)緩緩抬頭看向天空,低聲喃喃自語:“旭兒,十年生死兩茫茫,紅袖添香的時光間隙,你是否有過以家作歸途?”
四十五度的仰望,天空是如此的憂郁深藍,深藍之中蘊涵著一絲想念?;蛟S,唯有如此,淚水才會倒流回心里,而不是從眼角溢出。
暗嗔之際,耳邊再次響起歐陽鯤的聲音,“葉雲(yún),先不以家族而論,就以感情而言,換作你,你會把自己的女兒托付給一個廢物?”
“廢物?”葉雲(yún)低聲念到,隨即猛然提高聲音,道:“不,我葉雲(yún)之孫,定有義帝之資!”
隨著葉雲(yún)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廣場周遭瞬間安靜下來,目光不斷在葉雲(yún)和歐陽鯤身上來回移動。
“這劇情也太過狗血了吧!”
眾人不禁感慨!
“哈哈…”歐陽鯤一聲大笑,道:“廢物,始終是廢物,這一點,永遠改不了?!?br/>
然而,歐陽鯤所說的話,不僅沒有讓葉家那些年輕一輩感到屈辱。反而個個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起來,嘲諷與嗤笑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人群身后那道年輕黑色身影上。
此時,只見葉星辰兩眼直直盯著歐陽鯤,漆黑眸瞳中有著一股火焰躥升。
“歐陽鯤…”葉星辰狠狠念到,這一刻,沉睡的記憶完全蘇醒,眼前這名中年男子,正是自己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有朝一日為他奉茶,叫一聲“岳父”的人。
“星辰哥哥?!比~心兒一把拉住正欲前沖的葉星辰。
“人心,果真是這個世間最為可怕的東西?!比~星辰嘴角一揚,一聲自嘲。
因為原本即將成為親家的兩大世家,瞬間變成敵對的仇人,眾人皆是面面相覷,實在難以相信,好好一門親事,怎么就變成如今這樣子了!
“歐陽鯤,在僰都城,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不用拿我們家辰兒當(dāng)借口?!比~雲(yún)坐回到座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說道。
“你…”
歐陽鯤正欲說話,只見他身后那名黑衫少年緩步走出,“歐陽叔叔,我想知道,你跟那老頭說這么多廢話,到底累不累?”說到此處,輕輕吹了吹手上納戒,神情一冷,接著說道:“如果你實在難以開口,讓我來說好了?!?br/>
說完,自顧自玩起手上納戒,完全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也就在黑衫少年聲音響起的時候,葉雲(yún)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微移,看向黑衫少年,沉聲問道:“不知這位小友有什么事要告訴老夫?”
聞言,黑衫少年一聲冷笑,“嘁,倚老賣老?!?br/>
一語寄出,葉雲(yún)瞬間從座椅上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黑衫少年,在他想來,后者絕對不是那種屬于無腦之人。
畢竟,這里始終是葉家,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然而,他貌似根本就不在意這一點。
“歐陽家好像并無這種外戚?”處于對歐陽家的了解,葉雲(yún)不禁心中自問。
所尋無果,為了慎重,葉雲(yún)強壓著心中怒火,稍作調(diào)息,語氣平緩,道:“不知小友府邸位于何處,也不知老朽是否有幸聽聞過家尊名諱?”
“就你,一個西蜀邊陲小鎮(zhèn),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小家族族長,也配讓我道出家父名諱?你當(dāng)真以為自己面子好大啊?”黑衫少年嘴角微揚,冷冷說道。
傲,不可一世的傲!
這是在場所有人對黑衫少年的評價。
然而,黑衫少年接下來話,讓在場眾人驚呆下巴!
“老頭兒,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歐陽家的存在,你根本沒有在本少爺面前說話的資格?!?br/>
“放肆,此乃葉家府邸,你一黃毛小子,老夫念你年紀(jì)尚輕,不曾與你計較,方才以客相待,而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不遜。”心境如葉雲(yún),再難壓制心中怒火,一聲怒斥道。
“葉家?不過爾爾,放肆?放肆你又能奈我何?”黑衫少年不以為然說道。
短暫的對話,若細心留意,會發(fā)現(xiàn)黑衫少年在此期間,從未抬頭看過葉雲(yún)一眼,自始至終都在低著腦袋把玩他手上納戒。
這一刻,眾人心中只有一個疑問,他是誰?又是一種怎樣的背后勢力讓他如此肆意妄為?
葉雲(yún)不知,在場除了歐陽鯤等人之外,再無其他人知道這神秘黑衫少年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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