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
正月十四街上就熱鬧起來,店鋪開起來,攤子就漸漸支起來,來白米鎮(zhèn)的人也多了起來。
雜技戲耍早就當街占了地盤,耍了起來。
鑼鼓喧天!
歡樂的氣氛已然漸高。
綠芽興奮的回稟:“小姐,街上好熱鬧。我瞧見有個戴著鬼臉的人,一下子變成紅臉,一下子就變成藍臉了,后來又變成綠臉,最恐怖的是那黑乎乎的鬼臉,要是晚上看,定得嚇死人?!?br/>
柳嬤嬤:“呸呸呸!大過年的,什么死不死的?!?br/>
翠玲鄙夷的語氣說道:“就你大驚小怪,白米鎮(zhèn)這么小的一個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要是在京都,街上成千上百的燈掛起來,那才叫一個好看?!?br/>
柳云燦瞄一眼一臉鄙視神情的翠玲,垂下眼眸。
翠玲年紀也不小了,過了正月,就把她嫁了吧!
小何不知道如今,還喜不喜歡她,還愿不愿意娶她。
晚間,翠玲值夜,柳云燦問起翠玲:“翠玲,你過了年也十六歲了,論理也早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你有合意的人嗎?有,你讓他來跟我提親。要是沒有,我就作主給你找個。”
翠玲臉突然就紅起來,手絞著帕子,瞄了柳云燦一眼,扭扭捏捏的小聲說道:“小姐,我還不想嫁,我想跟著小姐?!?br/>
看著她那紅通通的臉,躲閃的眼神,柳云燦自然懂得。
柳云燦也不點破:“就算跟著我,你也是要嫁人的。這樣,你回去想兩天,再來回我的話?!?br/>
“是。”
元宵,柳云桂帶著柳云燦與柳云婷去了白米鎮(zhèn)唯一的一條街上看花燈。
一出門,就碰到了剛出門的周子簫。
白衣勝雪,青絲如墨,目光顧盼,風華絕代。
柳云燦眼眸一亮,移開了眼。柳云婷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柳兄,柳小姐,咱們真是有緣,相約不如偶遇。咱們一起去賞燈?”
“甚好!”
賞燈的人很多,馬車只能停在街道一頭,進不去燈市。
柳云燦他們下了馬車一起往燈市走去。
街市上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一點都不夸張。
周子簫的侍從圍著幾個人往前走。
柳云燦細細打量了兩眼,每個人目光如炬,地盤沉穩(wěn)。他們個個都是武功好手。
難怪放心他一個公子哥在外面行走,上次父親回來也說,跟他同去京都的暮春,他的武功深不可測。
周公子身邊人的武功之高,上百個劫匪過來打劫,大概也只會有去無回。
柳云燦凝眉思索,卻柳云婷的異怪聲打斷。
“周公子,你喜歡白色嗎?”
“我給你繡個帕子吧,你喜歡什么花紋?”
柳云婷收起了她往常的大喉嚨,現(xiàn)在說的聲音,仿佛喉嚨里卡著了東西,吐不出來,聲音細細弱弱,像卡著脖子的雞,在呻吟,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柳云燦再看看柳云婷見周子簫的眼,兩眼放光,像貓見了耗子一樣,特別精神。
“婷兒,你喉嚨怎么了?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大夫?”
柳云桂關切的問候讓柳云燦一下子笑了起來。
哥哥??!嫂子怎么就嫁給了他!
周子簫看著柳云燦歡樂的笑臉,笑容不知不覺的蕩漾開來。
本就俊美,這一笑簡直就是妖孽!
柳云燦移開了眼。
周子簫看著臉紅移開眼的柳云燦越發(fā)笑得歡。
柳云婷尖叫:“哥!”
柳云燦打岔道:“好了,前面好熱鬧,好像是猜謎語,咱們?nèi)タ纯??!?br/>
柳云婷瞪了柳云桂一眼,羞憤的獨自走到了最前面。
柳云燦趕緊的跟上去。
前面真是猜謎語得燈籠。
“我想要那個鯉魚燈,哥哥!”柳云婷指著一個紅通通的鯉魚燈叫道。
“哥去看看,哥不一定能猜到?!?br/>
柳云桂上前去,柳云婷跟著去了。
柳云燦看著花燈上面的謎面,一個個朝前細看著。
仿佛每個都好,仿佛每一個又都沒看中。
“柳妹妹,你喜歡哪個花燈?我給你弄來。”
“我?”柳云燦指指自己。
周子簫點點頭。
“就這個吧!蓮花燈。”
“這也太小了。”周子簫打量了一圈,指著最遠處一個有半人高的兔子燈,“就那個大兔子燈吧!”
“太大了,拿不了,就這個,小巧玲瓏,五顏六色,做工又很精致?!?br/>
“好吧!”周子簫看她很堅定便也妥協(xié)了。
他朝燈謎看去,“云里露……”
這是什么動物?。?br/>
他怎么不知道?
這么小的一盞燈不應該是最簡單的謎面嗎?
周子簫朝一旁的柳云燦看去,柳云燦正睜大眼睛望著他。
周子簫摸摸鼻子,佯裝著朝燈籠上的字謎又看去,這次正面看過了,反面又看一遍,他好像還是沒頭緒。
我去!
他海口都夸下去了。
周子簫偷瞄一眼杜榮,杜榮瞪著大眼,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杜榮心里發(fā)虛:主子看他干嘛?猜字謎他可不會。
要不他去把這蓮花燈給買下來?
杜榮朝周子簫眨眨眼,看向旁邊忙碌的攤主。
周子簫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杜榮撥開人群而去。
“你猜出來了嗎?”柳云燦側(cè)頭問道。
自然是,沒有猜出來。
可這樣說也太遜了!
周子簫直了直身子,不敢看柳云燦質(zhì)疑的眼,借口道:“哦!我再細細看看。燈光太暗,沒看清?!?br/>
柳云燦抿嘴笑起來,也不拆穿他的謊話。
要說其他地方黑,那都可能是真的,這兒全是花燈,燈光照得如同白晝。街上沒有比這里更亮的地方了。
周子簫迷失在柳云燦那頑皮的笑容里。
“主子,花燈!”
杜榮急匆匆的趕來,手里拿著一盞一模一樣的蓮花燈。
柳云燦抿嘴的笑起來。
脆耳的銀鈴聲仿佛是九霄云外的仙樂。
“給你!不許笑!”周子簫被笑得耳朵發(fā)燙。
“不笑,我不笑!”柳云燦接過蓮花燈,極力的抑制自己想想的心,可卻控制不住,“呵呵呵呵!”
“姐!你笑什么?”
柳云婷舉著一盞紅鯉魚燈滿臉興奮的奔過來。
“沒什么!呵呵!”柳云燦笑得停不下來。
柳云婷瞧著柳云燦與周子簫一眼,她能夠感覺他們倆之間有種不明的情愫在流動,她嫉妒的跺跺腳,要打破莫名的氣氛,她嘟嚷道:“姐!”
柳云燦捂著笑抽的肚子,點點頭:“嗯!你說!”
“你瞧,哥給我的,好看嗎?”柳云婷把栩栩如生的紅鯉魚舉到柳云燦跟前,炫耀道。
柳云燦直點頭:“好看,好看。”
柳云婷掃了眼柳云燦手中的蓮花燈,神情越發(fā)得意。她把她手中鯉魚燈特意跟柳云燦的蓮花放在了一起。
一大一小,特別的明顯。
周子簫臉黑得如鐵鍋。
柳云燦眉眼彎彎。
許公子在不遠處的雜技處忽然間發(fā)現(xiàn)了人群里的笑靨如花的柳云燦。
他匆忙撥開人群朝那處擠去……
“你擠什么?趕著去投胎嗎?”被踩了一腳的粗漢子罵道。
許公子忙扭頭道歉,再次朝前望去,卻失了那個美妙的身影。
許公子立在原處悵然若失。
他該早早約柳小姐的!而不是想著偶遇。
“你走不走,不走人別人走??!”
“這不會是個傻子吧!站在這里半天了,沒個動靜……”
……
柳云燦拿著巴掌大的蓮花燈回了家。柳云婷得意了一路。鯉魚燈被她掛在了最顯眼處。
“明日,你把六角美人宮燈給柳小姐送過去?!?br/>
周子簫站在窗戶前,黑著臉吩咐道。
杜榮想笑卻不敢像晚上柳小姐那樣笑出聲。他只能低頭掩飾他眼眸中的笑意。
第二日,一盞考究的六角美人宮燈就出現(xiàn)在柳云燦的桌子上。
柳云燦又是一陣笑。她令丫鬟把燈掛到了書房。
看到了翠玲,柳云燦想起了她的事。
柳云燦便問起來,翠玲卻臉色蒼白,她支支吾吾的回稟:“奴婢喜歡小何,可,小何他說他還沒有想成親,奴婢請求小姐把我許配給小何?我愿意等到他愿意?!?br/>
這就是小何不同意,翠玲要強求?
柳云燦皺了眉頭。
強扭的瓜不甜。
這難倒了柳云燦,她只得緩緩:“我先想想,再回復你。”
柳云讓翠玲出去后,又問起柳嬤嬤,這事怎么辦?
她還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柳嬤嬤對于翠玲的這樣的要求感到憤怒。
丫鬟的婚事,向來聽主子的,她弄不妥的合意的對象,竟然有臉來求主子?她以為自己是誰呢?
“小姐真為他們費心了,像這樣的,主子隨意配個就行,哪里還征求她們的意見!”
“翠玲跟了你不少時間了。又是第一個從我屋里出嫁,我想著怎么也弄好了?!?br/>
柳嬤嬤皺了眉頭,想了想:“我瞧著小何以前是喜歡往翠玲身邊湊,可自翠玲挨罰后,就好像走遠了。如今,真弄不清小何如何想的。小姐不妨把小何叫過來問一問。要是不行就把翠玲要配人的消息放出去,誰來求娶就嫁給誰??倸w是把她許配給了喜歡她的人?!?br/>
她喜歡的人?
喜歡她的人?
柳弄不明白,這有什么不同,她覺得聽柳嬤嬤的應該沒錯。
她可以給她選擇,可也不能聽她任她。
柳云燦喊了翠玲過來,對她說:“你的事,我仔細想過了,小何若不同意,強迫他,對小何也不公平,你們必然過得不幸福。這樣,我當面問小何,小何不同意,我就另外給你配個喜歡你的人,你要愿意就嫁,要是不愿意,那你的婚事就你自己做主,不過,你就不能在我院子里待著,我不能讓你一直做大丫鬟?!?br/>
翠玲一愣,臉頓時就白了。
她要么嫁給小小姐選的人,要么掉到別的地方,任她等小何。
她,她掉走了,還能等到小何嗎?
翠玲腦袋里亂從成了一鍋粥。她不知道怎么辦。
小何很快被喊了過來,小何堅定的說不娶翠玲。
翠玲在隔斷外聽得一清二楚,哭聲很快被傳了出來。
柳云燦沒有說二話,讓小何出去了。
走在陽光下的小何背脊發(fā)冷,他總覺得他做錯了什么。
翠玲被喊出了隔斷外,來到廳內(nèi)。
柳云燦問道:“你也聽到小何說的話了,如今,你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