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穆子玉還以為自己雖然不算精明的人,但是憑借著自己這算是兩世為人的經(jīng)驗,也能夠識破別人的詭計,但是顯然,自己太高看自己了,自己太低估對手了,在這個世界上,若是別人想要害你,你就防不勝防,尤其是面前的這個人,是穆子玉無論如何也看不透的一個人,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真的看得透誰呢?
“姐姐真是可憐啊!”俞燕上下打量了穆子玉一番,語氣中帶著奚落和同情。
穆子玉也看看自己,此刻衣衫襤褸,還是之前救了她的老婦人的舊衣服,不合身又滿是補丁,加上穆子玉此刻臉上滿是灰塵淚痕,亂糟糟的頭發(fā)像是雞窩似地,看著活像是一個乞丐婆。
穆子玉倒是不怎么在乎這些,一臉的淡定,但是顯然俞燕也不是光是指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穆子玉順著俞燕掀開的轎子窗戶看去,這一眼,便讓穆子玉再無法移開視線。
此刻在街道的對面,一名男子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中那么顯眼,鶴立雞群的模樣讓人無法忽視,街邊是一間成衣鋪,他似乎是站在那里等什么人,周圍是對他崇拜尊敬若神明的百姓,他不時的跟那些人打聲招呼,或是微笑。
瘦了……
短短的三個月,臉頰怎么就那么瘦了呢?身體看起來也單薄了,穿著以前很少見他穿的白色常服,在秋風(fēng)落葉里很有些蕭瑟,帶著清愁,穆子玉忍不住心疼起來……
那人朝這邊轉(zhuǎn)身,看著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日夜想念的臉,穆子玉心里的歡喜激動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穆子玉此刻最想的就是飛身撲到那個人懷里,狠狠地蹭蹭撒撒嬌,像貓一樣黏著他再不放開,但是下一刻,眼前出現(xiàn)的情景讓穆子玉傻了眼。
“你離開后沒多久這個女人就出現(xiàn)了,看來他對你的感情也不怎么深??!”俞燕哂笑,眼角眉梢都是嘲弄的同情。
穆子玉此刻哪里還能聽到到別的,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是此刻他卻是抱著別的女人,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在哪,在風(fēng)流快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穆子玉早心里嘶吼著,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定定的看著街對面的那對男女。
那么深情的眼神……不時說,只會對我一個人才會有嗎?那么溫柔的攙扶著她,她……對你就那么寶貝嗎?
穆子玉似乎聽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顆心一點點碎成一片片的聲音,那么痛,那么痛……
自己此刻該跳出去,走到他面前質(zhì)問一番吧!或者是直接甩他一巴掌,朝他吼一句“丫的我們玩完了!”揚長而去。
可是她什么也沒做,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他深情的凝視另一個女人;看著他溫柔小心的扶著她走上馬車;看著他抱她上馬車;看著他嘴角露出那不常有,總是讓她著迷的笑容……這個人,就是她心心念念,就是死也要回來見一面的人嗎?
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是哪里錯了。
自己那么愛哭,現(xiàn)在才是最該掉眼淚的時候吧!可是為什么眼睛干澀的疼痛,但是就是沒有一滴眼淚呢?
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就是現(xiàn)在的感覺,如果可以選擇,她真的不想知道這種感覺。
一直看著他們離開,穆子玉一動都沒動。
俞燕看著穆子玉此刻的反應(yīng),好奇地問:“你不過去嗎?”
過去,做什么?難道真的要上去鬧一場,她做不來,她也不忍心他在他的百姓面前出丑,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無論如何,自己都會是最痛的那個,看著他另覓新歡,她心痛,她若是上去大鬧一場讓他難做,她不忍,兩個人在一起,最在乎的那個人總是輸家,沒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害怕的事情,最終還是發(fā)生了……
俞燕看著穆子玉沉靜的臉,有些佩服這她的隱忍,看到她衣袖下緊緊攥著的拳頭,俞燕會心一笑,畢竟還是女人,愛上了便輸了的蠢女人……
“回去了!”
轎夫聽到轎子里的主人發(fā)話,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奶疝I子朝侑王府走。
“你的兩個婢女在你走了之后就回了江都!”
“走,呵……”穆子玉苦笑,自己那叫走么,看著此刻對面坐著的人對她一點愧疚都沒有,穆子玉很是氣憤:“恐怕那天的事情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俞燕咧嘴笑笑:“還真不是,那天啊!我只是接到別人信,說你的老朋友要見見你,看他寫的言辭懇切,妹妹我是深受感動??!于是就幫了他一下,誰知道那人竟然是個登徒子,居然找了個人易容成姐姐的模樣跟我一起去拜佛,后來那個假扮你的人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帶走,我才知道姐姐被抓走了,姐姐可不要冤枉我啊!我也是被騙了的!”
說的很無辜,語氣卻云淡風(fēng)輕的像是在說“啊!今天天氣真好??!烏云密布的!”
穆子玉也不跟她廢話:“說白了不就是想讓我死嗎?今天又救了我是為了什么?捉老鼠的貓,在吃掉獵物前先玩弄一下!”
“呵……姐姐不要說的那么無情嘛!”俞燕掩唇輕笑:“我可真的是沒有那樣想啊!我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姐姐呢?”
穆子玉看著她,她不相信,這個女孩子的心機太深,亦或是她自己太淺薄,看不通透這些事情。
如此紛亂的事情,她真的是看不透了……原以為最簡單的,最深情的,最不會變的都變了,還有什么是她能堅信的呢?
“你現(xiàn)在要怎么樣呢?”穆子玉平靜的看著她,知道她救她絕對沒那么簡單。
“看姐姐說的,我能怎么樣呢?只不過是見不得某人好,最近又實在是太無聊,想看看兩個女人爭一個男人罷了!”
穆子玉也露出一抹嘲諷:“那你大概是要失望了!”
“是么!”俞燕笑得嫵媚,語氣平淡的又在穆子玉心口上插上一把刀:“姐姐回去可是要小心?。∥覀兊男峦蹂墒怯辛松碓辛四??”
何為殺人不見血,穆子玉總算是知道了,此刻面不改色,語氣云淡風(fēng)輕的在她傷口上撒鹽蹂躪的這位,便是個中高手。
心,還可以再痛一點么。
穆子玉不著痕跡地將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這已經(jīng)變成了她最近的習(xí)慣動作。雖然知道三個月大的孩子還只是沒長成形的無意識的肉,但是每次將手放在這上面,穆子玉便會稍微安心起來,以為這樣就會讓她有著被人陪伴保護的感覺。
寶寶,娘親對不起你……本來想著要給他一個驚喜的,但是現(xiàn)在……似乎不能了……
穆子玉從未像此刻感謝那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神,讓她此刻能夠獲得這個小生命的安慰,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她大概會撐不住了吧!
有的人,愛情就是唯一的信仰,信仰破滅了,自然就沒有再生存下去的意志了,還好現(xiàn)在讓她找到了新的牽絆,讓她有了繼續(xù)活下去的理由。
俞燕舒服地靠著轎子里的一側(cè)木板,看著此刻正在出神的穆子玉,嘴角露出一抹笑。
陷入愛情里的人果然都是傻瓜,都還沒有弄清楚呢?就判了對方的罪,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了嗎?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侑王府的書房,君諾坐在書桌前,提筆卻寫不下去一個字,煩躁地起身,目光無意落到那張短榻上,心底的回憶便一幕幕浮現(xiàn)。
那里,曾是她和他纏綿繾絹的地方,耳邊似乎還聽得到她動情時刻,喚著他的名字時的美妙聲音,眼前還有她倚榻而眠的誘人身姿……舊物猶存,佳人芳蹤杳無……
轉(zhuǎn)身,又看到窗前的檀木書案,那邊的書案,是專門為她定制的,案頭的沉香爐早已沒了香氣。
那時,他與她一刻都不愿分離,他耳邊還有她打趣的笑言。
“沒想到?。∥揖尤痪褪悄莻髡f中的紅顏禍水?。‖F(xiàn)在跟你在一起,就讓你讓從此君王不早朝了,看來我要背負千古罵名了?。 ?br/>
“那你要怎么辦呢?”
“怎么辦,涼拌唄,禍水怎么啦!本王妃要做就做個盡職盡責(zé)的禍水,以后每天都要纏著你,所以以后你辦公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盤了,趕緊給本王妃弄張桌子去!”
于是這書房從此就多了一個人,每天在一起,他批公文,她就在那里看書,或者畫畫,累了就會躺在那短榻上小憩,只是每次見到她睡的香甜,他就忍不住想要抱著她一塊睡,為此,她怕他耽誤了公務(wù),就是再累再想睡,也總是在他處理完那些事情之后才敢躺上去休息。
真是個傻丫頭……
“王爺,是我,來給你送點心!”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君諾的思緒,讓他又回到這令人生恨的現(xiàn)實,君諾皺著眉,煩躁的下令讓她離開,直到外面的人確實離開,君諾心里才舒服一點。
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分寸,只不過給她點好臉色就立馬貼了上來。
今天,他在街上似乎看到了玉兒,但是再看過去,哪里還有玉兒的影子,所以他只以為那是他實在太想念,所以才看到了幻覺,而這個女人的臉,與玉兒那么相似,他看到那張臉,有些恍惚,以為自己的玉兒回來了……
君諾疲憊地坐到短榻上,伸手輕輕撫上手腕上的手鏈。
玉兒……你在哪里呢?我知道你沒有死,你一定不會忍心離我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