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柳薇，你了解嗎？”丹尼斯問吳先生。

    影像里的吳先生好像并不因昨天的事情而不快，相反，他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加成竹在胸。

    “‘天體’畫廊的畫廊主，”吳先生說，“我離開金融中心的時候，她還是個孩子。她出生在藝術世家，因而得以留了下來，可惜，她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畫家，在金融中心，不能夠創(chuàng)造價值的畫家生活境遇都不會太好。而她，卻能憑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畫廊主的位置，成為所有藝術團體最具話語權(quán)的人，確實不簡單?！?br/>
    吳先生把柳薇從幼年到現(xiàn)在的照片一組組呈現(xiàn)在丹尼斯的眼前。可以看得出來，柳薇的童年過得十分艱難。由于父母的畫并不能帶來收益，所以他們只能夠領金融中心為他們發(fā)的救濟物資，她家境可以用“窘迫”兩個字來形容。但這一切，似乎反而成為了柳薇變得優(yōu)秀的資本。她以最優(yōu)異的個人成績，被送往號稱“最高藝術學府”的q國某藝術學院，以最優(yōu)異的成績畢業(yè)，回到了金融中心。在這個被機器人統(tǒng)領的世界里，“優(yōu)秀”兩個字足以改變她的命運。于是她很快便接管最賦盛名的“天體”畫廊，并且很快便成為了藝術團隊的負責人。

    看起來，丹尼斯的直覺并沒有錯，柳薇，不僅是個聰明而又精明的女人，她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只是沒想到，她竟跟d博士也扯上了關系。

    紅顏知己嗎？

    恐怕，他們之間還存在著某種更加隱密的關系才對。那絕不僅僅是紅顏或是莫道那么簡單……會是某種戰(zhàn)略或者項目的合作嗎？

    “丹尼斯！”

    看到丹尼斯失神，吳先生不禁連聲呼喚。

    “yes？”丹尼斯回過了神來。

    “盡快找到d，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距離‘世紀之光’開展還有一周的時間，在那之前，一定要找到他?！眳窍壬f著，影像便迅速地消失了。

    一定要在開展之前找到嗎？

    丹尼斯深深地吸了口氣，時間確實不多。

    “丹尼斯先生?！?br/>
    門外響起了博倫的聲音，丹尼斯說了聲“進來”，博倫便推門走了進來。

    “怎么樣？”丹尼斯問。

    “檢測過了，00521小姐的身上并沒有追蹤器，也并沒有在她的程序里發(fā)現(xiàn)任何的不明程序?！辈﹤愓f。

    “那種一旦觸發(fā)，就立即自動刪除的程序呢？”

    “即使是那樣，也會留下痕跡。但事實上，并沒有?！辈﹤惾鐚嵒卮?。

    沒有嗎？

    作為吳先生安插在金融中心的臥底，博倫的能力應該不容置疑。難道真的不是她？

    可是……如果不是她向金融中心發(fā)送了定位，那些機器人又怎么會突然對“天堂”進行圍剿？

    巧合嗎？

    這世界，恐怕不會有這么巧的事吧……

    丹尼斯陷入深思。

    ***

    “已經(jīng)逮捕了所有在‘天堂’的人類，并且對發(fā)現(xiàn)的所有機器人進行了檢測，現(xiàn)場也已經(jīng)全部清理?！睍h室里，史特對肖恩道。

    肖恩點了點頭：“人類的身份呢？”

    “大多數(shù)是20年前不愿被驅(qū)逐而悄悄留下來的人類，有一部分是從境外偷渡入境的，還有一部分……是趁這次觀光的時候，跑去揮尋歡作樂的?！笔诽卣f。

    “那些境外偷渡的人類，已經(jīng)被遣送；未及時出境的，被驅(qū)逐出境；而純粹去尋歡作樂的人們，付了最高額度保釋金后重獲自由?！睖啬秸f，“到目前為止，并沒有出現(xiàn)混亂，別國大使也沒有對此提出置疑?！?br/>
    肖恩點了點頭：“關于那個亞當，創(chuàng)建了‘天堂’的那個機器人，把他的資料和死前視頻傳給我看?！?br/>
    “是。”史特說著，共享了亞當?shù)馁Y料，并在會議桌上方播放了亞當被屋頂砸中后的錄像。

    “這個人，是x國的丹尼斯？”肖恩指著丹尼斯問。

    “是他，”史特點頭，“還有這個，就是他的機器人管家00521?！?br/>
    “那個拒絕了我們植入定位信息的次品機器人？”金源問。

    “是。這個次品機器人幾乎整晚都與這個亞當待在一起?！笔诽卣f。

    “難得，他們都是至今為止還沒有被送進檢修中心的第一代機器人?！睖啬秸f道，“如果不是為了讓來參加‘世紀之光’的人類產(chǎn)生親近感，所有的情感型機器人都應該被送進檢修中心?！?br/>
    “你說的這些情感型機器人，讓我們的金融中心產(chǎn)生了巨大的經(jīng)濟效益。加上前往‘天堂’人類的高額保釋金，這一屆的‘世紀之光’博覽會還沒有正式開始，就已經(jīng)創(chuàng)下了收益新高?！苯鹪吹?。

    “那么說，是這個x國的丹尼斯結(jié)果到了亞當？”肖恩注視著全息畫面，道，“他也是唯一一個逃脫了的人類？”

    “很狡猾，”史特評價說，“激光槍，開直升機……看起來船王為了培養(yǎng)接班人，沒少花心血?！?br/>
    “他不是普通的會開槍。”肖恩將畫面定格，然后放大，指著丹尼斯持槍的姿勢，道，“進入‘天堂’，擁有激光槍，會開直升機，這些都可以解釋為‘太子爺’的消遣，但他開槍的姿勢，絕不是通過普通俱樂部能訓練出來的?！?br/>
    史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站起身，近距離地觀察著丹尼斯持槍的姿勢足有十秒鐘，繼而恍然大悟：“這是老派狙擊手持槍的姿勢！”

    在座的機器人們，全都露出驚駭?shù)谋砬椤?br/>
    2030年之后，隨著人類對環(huán)境的破壞，生存條件越來越惡劣。不可再生資源及其他物質(zhì)資源越來越緊缺，為了爭奪資源，各國展開了戰(zhàn)爭，史稱“生存之戰(zhàn)”。這場“生存之戰(zhàn)”中，并沒有任何國家勝出，相反，倒使得各國幾乎耗盡了僅有的能源和有效資源，各國的軍隊更是在這場戰(zhàn)爭中傷亡慘重。

    戰(zhàn)火，使得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地球被破壞得更加嚴重，土地越來越貧瘠，城市幾乎全被破壞，人口也銳減。

    終于，各國認識到掠奪并不能帶來改變，于是簽訂了永久休戰(zhàn)協(xié)議：即解散軍隊，共同開發(fā)并改善生存環(huán)境，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在休戰(zhàn)的兩年之后，d博士研制出了環(huán)保建設型機器人，這一發(fā)明一經(jīng)推出，便舉世矚目。由各國政府出資大力開發(fā)，很快便代替了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多的人力，大大加快了城市的建設，并且因為其環(huán)保屬性而使得環(huán)境大加改善。緊接著，d博士又研發(fā)出了情感型智能機器人，用以撫平那些在戰(zhàn)火中身心受到巨創(chuàng)，以及因避世而沉迷于網(wǎng)絡，并患有社交障礙的人們。

    由于機器人的出現(xiàn)，人們更加不再需要軍隊，即使是以“杜絕智能型機器人”為國旨的x國，也擁有了大批的作保衛(wèi)型機器人。

    “沒錯?！毙ざ骼淅涞乜粗つ崴沟挠跋?，道，“至今為止，有這樣持槍方式的人，已經(jīng)不多。即使有，也絕對不會是這個年紀的人。”

    “難道，有人在悄悄地培養(yǎng)軍人？”史特勃然大怒，“這是違反《聯(lián)合國永久和平法》的！”

    “無論如何，要查清楚這個丹尼斯的真正身份，以及，他真正的用意。”肖恩思考著，說道，“不管他的背后是什么，這一切，一定與d博士有關?！?br/>
    “他的使徒們終于要動手了嗎？”金源顯然十分驚恐，“到了私下培養(yǎng)軍隊的地步，顯然是要對金融中心進行武力攻勢了！”

    “他們把你設計得太膽小如鼠了，金源，”史特不屑地冷哼，“別忘了，世界上最尖端的軍事技術和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全都在金融中心！”

    “前提是，他們沒有找到d博士?！毙ざ髡f著，緩緩地站起身來，“查找x國公民丹尼斯的位置。”

    “您要……親自見他？”溫慕驚訝地問。

    “是?！毙ざ鼽c頭。

    ***

    “你板著一張臉是在干什么，別告訴我你心情不好。”羅柏揚起托盤，用力地敲了一下非非的頭。

    金屬托盤砸在腦袋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非非這才回過神來。

    “虐待下屬職員是違反《b國機器人管理法》的！”非非惱火地捂著腦袋抗議。

    “消極怠工也是違反《b國機器人管理法》的，”羅柏反唇相譏，“還有十箱酒，都搬過來。這些人類愛它們比自己還多，要把今天出售的份都準備好?！?br/>
    說著，他把托盤扔給了清洗機器人。

    作為簡單的作業(yè)機器人，清洗機器人并不擁有人類的外形，他們光潔的外型跟幾十年前一模一樣，原因無非是因為他們不值得投入太大的成本。他們沒有情感，幾乎可以稱之為“它們”。只要不出現(xiàn)大的故障，他們會一直一直地工作，直到報廢。

    望著舉著高高一摞托盤離開的清洗機器人，非非忽然問道：“既然機器人與人類擁有同等的權(quán)益，為什么我們只能按照指令重復做同樣的事，過同樣的日子？”

    羅柏叼著他的裝飾煙斗，轉(zhuǎn)頭看向非非。

    “未必，”他說，“你今天就跟昨天不一樣?！?br/>
    “我？”非非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