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從小琴老家回來，我們的生活又開始了新的一頁。

    小琴在家?guī)е鴥蓚€孩子，我準備再找份工作干干。小琴和徐利紅不讓我出去做這些，但我還是執(zhí)意要去。

    徐利紅告訴我，我原先呆過的那個印刷廠倒閉了，要拍賣。看看我能不能接手干印刷廠。我便先來到了印刷廠轉(zhuǎn)了轉(zhuǎn)。廠里大部份的人都已經(jīng)另謀出路去了，剩下的都是身患殘疾的人。他們由于身體原因，都暫時還無法找到工作?？吹剿麄儯业男闹芯陀幸环N義務(wù)感和決心，要去干這項工作。印刷廠的起拍價并不高，只有二十萬元。競拍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想收購這個廠的，另一個搞印刷的私營企業(yè)老板。印刷廠的工人們，都希望我能競拍成功。一來是我是這個廠的老人兒，彼此都很了解，二來因為我也有殘疾的緣故，彼此好溝通。我現(xiàn)在就差的是資金問題，其他準備工作，沒啥問題?，F(xiàn)在高義不在，高義在就好了，可以幫上我這個忙的。正當為錢發(fā)愁的當口，柳燕坐著輪椅來了。她知道我要競拍印刷廠的事兒，捧著一書包的錢，遞給我。

    “馬超，你要競拍印刷廠的事，徐利紅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手里沒有多少錢，我這手里有你上回給我的二十萬，我也沒花，現(xiàn)在你就拿回去用吧，里邊還有我平時攢的三萬塊錢。”

    “柳燕，這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能用你這錢?！蔽艺f道。

    “跟我你還客氣啥！這錢，我留著也沒啥大用處。”柳燕說道。

    “那就算是我借你的，等我掙了錢，我再還給你?！蔽液芨屑さ恼f道。

    “這錢本來就是你的??！”柳燕說道。

    “柳燕，那我就收下，這得好好謝謝你了。”

    “謝啥謝啊，我不幫你幫誰啊？

    柳燕說完，我看到柳燕眼中深藏著的對我過去那種感情。我不知道說啥是好，我心里真的很感激柳燕。她總是時時刻刻為我著想。徐利紅和徐利寶也給我拿來五萬，我的父母也把壓箱底的一萬塊錢拿了出來，夏蒙和劉哲兩個人又給我湊了三萬。我想，有這么些人來支持我，我一定會競拍成功的。果然，我的競拍很順利的就拿下來了。本來那個與我競拍的人就是想趁機撿個便宜，可沒想到，會有人與他競拍。當競拍價叫到二十五萬的時候，他就不再往上叫了。

    手續(xù)辦好了之后，我的印刷廠開始正常運轉(zhuǎn)了。徐利寶、徐利紅還有夏蒙、劉哲、柳燕以及張蕓蕓，都給我把好大的一批活給攬來了。這些活，夠我們這個印刷廠干上一陣子的了。這個時候，我們哥幾個一直都在找尋著高義，可就是沒一點兒他的消息。連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他的房子，一直由我們替他看管著。

    不久，徐利寶又到了蘇州，找到了一些戰(zhàn)友。在他們的幫助下，要回來四百多萬元?；貋砗螅职亚肺义X的那些人告到法院，很快又要回來四百多萬?？偹闶前雁y行的欠款和利息全部還清，也去了我一塊心病。被法院扣押的兩臺車也退了回來，我和徐利寶去法院，把查封的車給開了回來。

    “利寶，這車你留一臺開吧，每天你辦案也需要有臺車，都九十年代了，不能總騎個三輪摩托?！蔽艺f道。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那我就開那輛桑塔納，皇冠車就留著你自己開吧?！毙炖麑氄f道。

    “你開皇冠，我開桑塔納?！蔽矣终f道。

    “你那腿腳還是開皇冠吧！再者說，我開皇冠也太扎眼，讓別人瞧著也不舒服。桑塔納很皮實，我這人用東西也不太精心，開著這車，沒啥心理負擔。”徐利寶很固執(zhí)的說道。

    “那好吧?！?br/>
    我知道，這事兒，我是拗不過徐利寶的，就只好退讓了。

    每天我都要在印刷車間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這，看看那。設(shè)備有了什么問題，我能自己修理的，就動手修理一下，自己修理不了的，就找人來修理。每天聽著印刷機那噼啪的鳴響聲，我的心里很是舒坦。

    不久，市政府又下發(fā)了關(guān)于企業(yè)有超過半數(shù)以上殘疾人員的，可以享受退稅這一優(yōu)惠政策。這樣，我們印刷廠的效益又有了大幅的提高。不到半年的時間，印刷廠就盈利超過了百萬元。我把柳燕，徐利寶和徐利紅以及夏蒙和劉哲他們拿來的錢都還了回去。他們都推托不要，我還是很懇切的要求他們先把這些錢拿回去，等我再需要的時候，再去找他們借，他們這才把錢拿回去。我的這些好朋友、好兄弟、好戰(zhàn)友真是我一生中除了我的父母之外，都是我最應(yīng)該感謝的人啦。

    小琴在家里帶著兩個孩子很累，我就讓雨點的媳婦丹丹也過來，幫助小琴帶孩子。雨點在裝修公司干的很不錯，每月的收入不少。他們兩口子，為了方便，又在我家附近重新租了一套房子。晚上下班回到家，我們就在一起吃晚飯。我們一邊吃飯，我們就一邊聊著。

    “雨點，最近的活忙嗎？”我問道。

    “還行，不算忙，冬天了，就進入裝修的淡季了?！庇挈c說道。

    “活少，你們錢就會少。不行，你就到我那干。到過年的時候，咱們一起回你父母那過年。”我很希望雨點能到我的印刷廠里來。

    “那行，我去你們廠。那我在你們廠能干啥??？姐夫?！庇挈c很高興的說道。

    雨點剛來的時候，還習慣的叫我大哥，現(xiàn)在漸漸改過來叫管我叫姐夫了。

    “你過幾天把你那的工作辭了，到廠子里看看再說。”我說道。

    “雨點到你那干，我也放心，也幫你干干，省的你太累了。等孩子會走了，我也去幫你。”小琴說道。

    “行，你愿意去就去，丹丹也可以去?！蔽铱粗挈c的媳婦說道。

    “那太好了，我愿意到姐夫的廠里干活，干啥都行。”丹丹也很高興。

    雨點和丹丹也有一個孩子，都已經(jīng)四歲了。孩子留在了雨點父母身邊，由他們來照看著。

    不久，為了送貨方便，我又花了十多萬元，新買了一輛海獅面包車。我給雨點辦了駕照，讓他來開車。雨點很高興開車。每天，雨點都把我那輛皇冠轎車和他開的那輛面包車，擦的锃亮。

    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過春節(jié)的時候了。我和小琴帶著兩個女兒還有雨點、丹丹六個人，開著轎車回到了小琴的父母那。

    小琴的父母見到我們都回來了，高興的不得了。把早早準備好了的好吃的，都拿出來。小琴的父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教書了，退休之后在家?guī)е鴮O子，對孫子提早進行教育了。一大家九口人在一起過年，真可謂是其樂融融。

    “你們都回家了，咱們一大家子在一起過年，是我和你爸最高興的事兒啦?！毙∏俚膵寢屢贿叞溩樱贿吅臀覀冋f著話。

    “我們也想早一點兒回來，可廠子里的活太忙，只有到過年放了假才能回來。”我說道。

    “姐夫的廠子現(xiàn)在效益可好了，活也很多。我們緊忙了一個多月，才把手里的活搶出來，給交上貨?！庇挈c說道。

    “等過了年，我和丹丹也要到廠子里去，兩個孩子送幼兒園去?！毙∏僬f道。

    “那挺好。我和你媽看著你們在外面都有出息了，心里也就沒啥掛念的了?！毙∏俚陌职终f道。

    在這個小山村里過年，我還是頭一回。雨點買回來了很多的禮花和鞭炮，三十晚上，在院子里放了好一通。我們都擠在院子里，看著那五彩繽紛的禮花飛上夜空。在這個只有三百多戶的小山村里，小琴家是最熱鬧的。燃放的禮花和鞭炮，也招來了不少的鄰居和孩子們的觀看。兩盞大紅燈籠掛在大門口，放射出火紅的光彩。

    “大家吃糖，來，快吃糖?！毙∏僬f道。

    小琴把許多糖果拿出來，分給來看熱鬧的大人和孩子們吃。

    “大家到屋里坐吧?！毙∏俚哪赣H說道。

    小琴的父母站在一旁樂的合不上嘴，在讓著鄰居們。分到糖的孩子，又忙著在地上撿拾那些還沒有響的鞭炮。

    看到這些撿鞭炮的孩子們，我又想起我小時候過年的情景。徐利寶、夏蒙、高義、劉哲、柳燕、徐利紅、張蕓蕓小時候的摸樣，又清晰的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

    過完了正月十五，我們又都一起開車回來。雨點和丹丹也把兒子帶來，這樣，也免去了兩個人心中的一份掛牽。

    兩個女兒香香和甜甜現(xiàn)在學(xué)會走路了，每天學(xué)步時的樣子很是讓人高興。小琴、丹丹都來到了印刷廠里。再過一段時間，小琴就要把兩個孩子送到幼兒園去了。在這期間，兩個孩子就在廠里，由大家伙沒事兒的時候輪流看護著。徐利紅也很喜歡這兩個孩子，總會給這兩個孩子買些吃的和用的。她把這兩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

    不久，我和小琴合寫的詩集出版了。我們倆很高興。我們把詩集贈送給張蕓蕓、柳燕、徐利紅、徐利寶和夏蒙、劉哲，并且為這部詩集的出版擺宴慶賀了一次。

    “來來來，為馬超和小琴的詩集出版，咱們干一杯。”夏蒙提議道。

    “干杯。”

    “這部詩集寫的太好好，我讀的都流了淚了?！睆埵|蕓說道。

    我的酒，依然由徐利紅代喝。小琴也不善喝酒，她的酒由劉哲代喝了。

    “這高義也不知干啥去了，一直也不和咱們聯(lián)系?！眲⒄芤贿吅戎埔贿呎f道。

    “我聽一個同學(xué)說，高義現(xiàn)在可能是在廣東呢。聽說是在那邊做生意?！毕拿烧f道。

    “做生意？做啥生意你也得和我們通個信兒啊，讓我們哥幾個總惦記。”劉哲說道。

    “高義打小的時候就喜歡這樣，做事兒總是有他自己的方式，讓別人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徐利寶說道。

    “我想，高義不會做什么壞事兒的。他這個人，誰不知道啊，就是一個非常本分的人?！绷嗾f道。

    “我們就隨他去。他喜歡咋樣活著，就咋樣活著，這也是一個人的自由?！毕拿烧f道。

    也是，人生也沒有一個怎么樣活著的標準。以什么樣的方式生活，都是個人所愿，我們每個人還不都是這樣嗎？

    酒宴散了之后，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各忙各的事情去了。小琴挽著我的胳臂，我們兩個人在街上慢慢走著。

    “你們這些戰(zhàn)友真是講哥們意思，雨點在家的時候沒少提起你們?？偸钦f我們排長怎么樣，怎么樣的；我們排長的幾個戰(zhàn)友又怎么樣，怎么樣的。特別是你受傷那次，真是讓我很受感動。徐利寶為你鮮血，醫(yī)生不讓他獻那么多，他還都跟人家抽血的護士急眼了，把人還給罵了一通。要不是你們團長在那，說不定他會咋樣呢？我聽雨點說，你也給徐利寶獻過血，是咋回事??？”

    我又把給徐利寶獻了八百cc血的事兒，跟小琴講述了一遍。

    “你那次獻了那么多的血啊？”小琴聽了之后，很是驚訝的說道。

    “當時情況很危急，我要不馬上獻血的話，徐利寶的命就沒了?！蔽艺f道。

    “你們從小在一塊長大，感情很深，勝過了親兄弟?！毙∏僬f道。

    “是，我們比親兄弟還親。”

    我們邊走我邊又給小琴講述了一些我和徐利寶小時候在一起的故事。

    這些，我沒有對小琴講過。有些事兒，特別是在部隊的事兒，都是雨點在家的時候給小琴講的。小琴緊緊挽住我的胳膊，平時，我們還從沒這樣在大街上走過。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會注意我們的存在。

    人生，都有各自的人生軌跡，每個人都在各自的人生軌跡上匆匆忙碌著。

    劉哲和夏蒙兩個人每天都在忙碌著自己的工作，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他們兩個人雖然過著平淡的生活，但依然很開心。我們時常會聚到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回憶一下過去，也在暢想著，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