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派被唐木恩的眼神嚇得一抖,立馬站在原地不敢動了,眼睜睜地看著身形嬌小的女人把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弄上樓,而且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凌派膛目結(jié)舌,與身側(cè)的華秘書對視一眼,臥槽!難道少奶奶就是傳說中的天生神力?這完全可以申請世界紀(jì)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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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木恩推開主臥室的門,進(jìn)去后把卓越瀟放在沙發(fā)上,他肩上的鮮血越流越多,嚇得唐木恩心驚膽戰(zhàn),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抬手在卓越瀟的傷口處揮過去,下一秒鮮血便止住了。
唐木恩原本想把鮮血也清理干凈,但恐怕吳媽幾人會懷疑什么,她只好收了手放下卓越瀟,匆忙跑去衣柜找干凈的襯衫過來。
誰知轉(zhuǎn)回身時卓越瀟已經(jīng)清醒過來,正側(cè)頭盯著右肩上愈合的傷口,過了一會兒目光移到唐木恩身上,唐木恩一下子撞入他的眼睛,男人那雙狹長的眸子幽邃深不可測,在燈光下泛著明暗不定的光芒,看不清里頭是什么情緒。
唐木恩的心驀然一沉,被卓越瀟盯得臉都白了,手中捏著男士襯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
來陽世之前她一再被警告千萬不能讓人類發(fā)現(xiàn)她的真實身份,尤其是卓越瀟,否則破壞了陽世的平衡,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她雖然覺得偶爾在卓越瀟面前使用一下自己的能力沒什么,就算讓卓越瀟知道了自己并非是人類,卓越瀟也不會猜出來她到底是什么人,但能瞞總比暴露了好。
唐木恩正想著怎么措辭,下一秒卓越瀟像是極疲倦了般慢慢地闔上長眸,栽在沙發(fā)上陷入昏迷。
“阿瀟!”唐木恩大驚,丟掉襯衣上前扶住卓越瀟,明明已經(jīng)治好了卓越瀟的外傷,他為什么還會暈過去?唐木恩心里焦灼不已,冰冷的手心觸碰到卓越瀟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這是發(fā)燒了,唐木恩心驚,然而她的能力偏偏就治不了這樣的癥狀,唐木恩連忙把卓越瀟弄到床上,起身正要出去把凌派叫上來,誰知左手一下子被卓越瀟抓住。
他已經(jīng)燒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俊臉泛白,薄唇更是干裂沒有血色,雙眸緊閉著,男人用沙啞的嗓音低喊著,語帶請求,“不要走,淺曦……”
唐木恩一下子僵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沖,震驚之下纖柔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心里又恨又怒,她的眼角余光瞥到床頭柜上的一個相框,照片里顧淺曦穿著一身制服,柔婉中透著英氣,雙眸明亮五官生動,正對著唐木恩笑。
唐木恩眼中的淚一下子涌出來。
卓家老宅里卓越瀟禁止她踏入主臥室,這個房子里的臥室卓越瀟還是不讓她進(jìn),因為卓越瀟的臥室只屬于顧淺曦一個女人,哪怕顧淺曦已經(jīng)死了七年,他寧愿讓顧淺曦的照片陪著,也不與她這個新婚妻子同床共枕,這么久以來卓越瀟從未真正把她當(dāng)成妻子,那些擁抱和親吻,那張意義非凡的黑卡和他所有的寵愛,原來全都是逢場作戲,全都是他興起時的玩弄。
唐木恩想起這個院子里栽種的花花草草和次臥室里的那架秋千,以及吳媽禁止她踏入半步的三樓,那些全都是顧淺曦的痕跡吧?而卓越瀟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所有甜蜜、所有歡喜、所有期待和所有憧憬,在這一刻他昏迷之下拉著她的手喊著淺曦時,全都化為烏有,變成了最可憐的諷刺。
呵,唐木恩自嘲地一笑,閉上雙眼的一刻卻淚如雨下,她不怪卓越瀟念念不忘顧淺曦,也不怪卓越瀟像逗寵物般玩弄她的感情,她只怪自己明知道這一世怕是永遠(yuǎn)得不到卓越瀟的愛,可她還是甘愿與人做了一筆交易,受盡苦痛付出極大的代價也要嫁給卓越瀟,終究是她癡心妄想罷了,原來她根本更改不了自己和卓越瀟的命數(shù)。
“少奶奶?!绷枧傻穆曇舭殡S著敲門聲在外面響起,唐木恩猛地回神,倉促下收了眼淚,掩著嘶啞的嗓音應(yīng)道,“進(jìn)來吧?!?br/>
凌派手中拎著醫(yī)藥箱和華秘書一起走到床前,一眼瞥到唐木恩通紅的眸子,也恰在這時昏迷的卓越瀟又喊了一聲淺曦,凌派微愣,轉(zhuǎn)頭看到床頭柜上的照片,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他和華秘書對視一眼,華秘書上前走到唐木恩身后,低聲開口,“少奶奶……”
“我這就出去?!碧颇径鞑坏热A秘書下逐客令,她猛地抽開被卓越瀟用力拽住的手,狼狽之下匆忙離開,可也不忘叮囑一句,“你們家少爺身上的傷沒什么大礙了,不要動他。他發(fā)燒了,給他服退燒藥?!?br/>
“……”她根本不是讓唐木恩出去?。∷莵砭葓龅暮冒?,華秘書看了一眼床上卓越瀟垂下去的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是何必呢!少奶奶的心該有多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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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木恩走出去后直接靠在了走廊的墻上,只覺得渾身無力,身子不受控制地滑下去,她慢慢地癱在冰冷的地板上,低頭臉深深地埋入膝蓋里,整個人顫抖著蜷縮成一團(tuán)。
偏偏這個時候老太太打來電話,開口便是那和藹關(guān)懷的語氣,問著唐木恩和卓越瀟在哪,晚上是否回老宅吃飯。
“奶奶……”唐木恩泣不成聲。
“怎么了?!”這邊老太太嚇得手中的拐杖都丟了,唐木恩哭成這樣,不用想肯定是被卓越瀟欺負(fù)了,老太太焦急又心疼,連忙安慰著孫媳婦,“恩恩不要哭,沒事的??!有奶奶在呢,奶奶都知道。奶奶會幫你……”
唐木恩漸漸止住了淚,冷靜下來后跟老太太打過招呼便把電話掛了,剛收起手機,身側(cè)的門從里面打開。凌派走出來說:“少奶奶,少爺沒醒,退燒藥喂不到嘴里怎么辦?”
“碾碎?!碧颇径鞑亮四樕系臏I痕,幾步走進(jìn)臥室,從華秘書手里接過片狀有拇指大的退燒藥,放在大拇指和食指間一秒鐘就碾成了碎末,看得凌派和華秘書目瞪口呆。
唐木恩把碎末放入瓷勺中,加入水晃了兩下,待藥物與溫水融合均勻后,她彎身站在床前,抬手掐住卓越瀟的下巴,指上用力迫使卓越瀟張嘴,動作快、狠、準(zhǔn),緊接著用瓷勺壓住卓越瀟的上頜,將退燒藥灌入卓越瀟的嘴里。
凌派和華秘書覺得唐木恩這股狠勁有點可怕,本以為卓越瀟會把藥咽進(jìn)去,可不到一秒卓越瀟就把藥混合著溫水全都吐出來了。
凌派和華秘書束手無策,正想建議唐木恩給卓越瀟用物理方法降溫,誰知唐木恩突然自己喝了瓷勺里的藥,一手還掰著卓越瀟的嘴,低頭便把嬌嫩的唇貼上去,用嘴對嘴的方式喂了退燒藥,并且為了防止卓越瀟再吐出來,唐木恩的舌頭抵著卓越瀟死死地壓著,十幾秒兩人的唇瓣都沒有離開。
“……”真是簡單粗暴,凌派和華秘書齊齊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床上的卓越瀟和唐木恩直直地盯著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卓越瀟大概品嘗到了香甜的滋味,昏迷中竟然下意識地舔了舔唇,這一動作無疑就是在跟唐木恩接吻,唐木恩猛地睜大瞳孔,忘記了回應(yīng)卓越瀟。
后來卓越瀟急了,牙齒突然在唐木恩唇上用力一咬,唐木恩疼得倒抽一口氣,推開卓越瀟直起身子,抬手往唇瓣上一摸,夠狠的,血珠子都冒出來了。
唐木恩惱怒地瞪了卓越瀟一眼,轉(zhuǎn)過身想把卓越瀟交給凌派照顧,結(jié)果凌派和華秘書不知何時離開了臥室。
“……”唐木恩氣得笑了,這兩個人精。
“冷?!贝采系淖吭綖t漸漸清醒過來,伸手再次抓住唐木恩的手腕,燈光下男人雙眸半瞇著望向床頭的女人,見唐木恩無動于衷,卓越瀟嗓音沙啞地重復(fù)了一遍,“唐木恩,我冷。”
“現(xiàn)在知道我是誰了?”唐木恩紅著眼,垂眸看著床上俊臉蒼白的男人,又氣惱又心疼,遲疑半分鐘,她終究還是反握住卓越瀟的手坐在了床邊的地毯上。
可眼角余光瞥到那個相框,心里就不是滋味,唐木恩抿唇,突然伸手拿了相框,也不管卓越瀟什么反應(yīng),揚手便準(zhǔn)確無誤地丟出窗外,外面的夜色黑沉沉的,連一絲落地的聲響都沒有。
卓越瀟閉眼,燈光下俊臉上的神色意味不明,室內(nèi)一片靜謐,兩人長久地陷入沉默里,在唐木恩以為卓越瀟會大發(fā)雷霆讓她滾出去時,卓越瀟往床里面挪了一些,被子往上拉著,干裂蒼白的薄唇間只吐出虛弱無力的兩個字,“我冷?!?br/>
唐木恩看了眼空一半的床,沒有猶豫脫下身上的外衣,穿著家居服躺在卓越瀟的身側(cè),隨后她側(cè)過身子,彎起手臂把卓越瀟的腦袋摟入胸前,抱緊了在病中沒有殺傷力的男人,唐木恩語調(diào)輕柔地說:“已經(jīng)喝過退燒藥了,過半個小時你就不冷了。”
“但你沒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嗎?”低悶沙啞的嗓音從胸口傳來,事實上卓越瀟覺得自己像是被冰塊包圍著,分明是唐木恩在吸取他身上的溫暖,他始終沒明白唐木恩身上怎么沒有丁點活人的體溫?
唐木恩沉了臉,“那還抱不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