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隊伍出發(fā)不久,雪便越下越大。迎面而來的雪瓣甚至讓人無法睜開眼,天地被密集的飛雪連接,仿佛將一切都融入了這白色的世界。
今天學員們對于水的需求量應該不大,每當口渴的時候只要微微張開嘴,數片雪花便會瞬間飛入口中,頗有太空艙內飲水的感覺。
不過目前大家所面對的問題不是口渴,而是無法看清眼前的路。雖然只要跟著前方帶路的士官走就行,但這種眼睛無法指揮腿的感覺確實很讓人不爽。
“你說學院準備了半天,怎么不懂得給大家都配一副護目鏡?。俊倍姑缫恢皇謸踉谧烨暗?。
夜松抖了抖聚積在衣服壑隙間的雪,如果放著長時間不管這些雪會被體溫融化,濕漉漉的極不舒服。
“你自己不是有嗎,怎么不懂得提前準備好?”
“我沒想到啊,這雪竟然會越下越大?!?br/>
夜松笑道:“還是經驗問題。喏,你瞧后面那位,究竟是藏兵出身,就是不一樣?!?br/>
說著他用指了指后方。
豆苗回頭望去,只見白告此時戴著他自己準備的護目鏡,一臉輕松。
“他這樣特立獨行,要是被干部們看見了,不好吧?”
“這種視線環(huán)境他們能看見個鬼!就算是看見了,以東院的尿性估計也會笑著說,‘小伙子,準備的挺充分,不錯不錯’?!?br/>
豆苗撇了撇嘴,“我承認,我是經驗不足,那你的護目鏡呢?”
夜松瞇著眼睛道:“我用不著啊,耳朵聽著對講機的指令,兩腿跟著大部隊走也沒什么不好?!?br/>
“切,說辭罷了。這雪都超出腳踝了,走的是這種沒有護欄的土山路,作為五中隊的指揮官,萬一有人失足從山上掉下去,你可是要負責的哦!”豆苗一臉認真道。
“負責你大爺!”
夜松聽后笑著踢了豆苗一腳。
此時,兩人并沒有想到,玩笑之言竟然真的成了事實。
傍晚時分,隊伍還行進在雪中山路中,跟在最后方,與隊伍相距十幾米的通訊車在轉彎時,由于山路邊緣已經被積雪墊起,通訊車的駕駛員誤判路寬,外加上惡劣的視野環(huán)境導致車子側滑墜入山下。
緊跟在其后的醫(yī)務車,在看到通訊車側翻的瞬間,駕駛員雖然以最快的速度打了方向,但由于積雪路滑,車子朝后墜了下去。
走在前方的夜松正納悶車燈怎么跑偏時突然聽到了響動,猛然回頭,剛好看見醫(yī)務車掉了下去。
夜松先是一愣,然后就看見豆苗如瘋了般沖了過去。
后反應過來的其他人見狀也都想著沖過去幫忙,然他們剛跑了兩步夜松拿起喊話器道:“都給我停下!所有人繼續(xù)跟著隊伍前進!”
“夜松,都這種時候了救人要緊……”
“閉嘴!這有十幾米高,天色這么黑又沒有繩索你們怎么下去?難道是想再增加傷員?都給我滾回去!”
這些學員雖然有些實力,但在這種條件下極有可能會受傷,更何況即使他們下去也幫不了什么忙。不僅忙沒幫上反而增加了傷員,到時候東院領導干部絕對會找他這個中隊長問責的。
夜松在五中隊還是非常有威信的。見夜松發(fā)火了,大家相互看了看,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很聽話的整隊集合。
但就在這時,有兩名學員一咬牙,轉身繼續(xù)向后跑。
不過還沒跑多遠便被夜松追上踹倒在地。
夜松的動作太快,他們甚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自己的臉便感覺一涼,整個身體就已經伏倒在雪地里。
夜松一腳踩著其中一個想要爬起來的學員背部,一邊調整對講機頻道。
“師兄,醫(yī)務車和通訊車都墜崖了,請馬上派直升機援救,我和豆苗下去查看情況,五中隊由黃勁濤代管?!?br/>
直接呼叫何鏡塵一方面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讓情況最快傳達至呼延世江,另一方面則是讓對于了解他和豆苗情況的何鏡塵幫忙作擔保,免除越級上報的罪責。
說完他也沒管何鏡塵的回應,將對講機和喊話器丟給黃勁濤,轉身向山崖跑去。
黃勁濤沒有多言,對于夜松他有著絕對的信任,于是拿起喊話器道:“所有人員集合!”
那兩名被夜松放倒在地的學員爬起來,拍著身上的雪,一臉不服的道:“說是沒有繩索,太危險不讓別人去,那他自己怎么就去了?!?br/>
白告站到他身邊道:“因為他有這個實力?!薄?br/>
麥長林笑道:“別不服氣,等回學院你們可以去巖壁較量一下,你們要是能贏我連著三個月請你們去招待所?!?br/>
“那邊的,快過來集合!”黃勁濤在遠處再次喊道。
麥長林聳了聳肩,道:“趕緊過去吧,老黃不是夜松,要是不服從命令以他那種死板的性格即使不上報也絕對會動手揍你。咱們都不是他的對手,至少現在還是夾著尾巴老老實實聽話為妙?!?br/>
……
夜松跑到山崖邊,用毛巾將右手裹住然后半蹲順著山坡滑了下去。
夜松盡量將重心放低,讓背囊擦著山體增加摩擦力,沒過多久便抵達山底。
當看見兩輛車后夜松長舒了一口氣,所幸車子并沒有因漏油而燃起。
“老豆,什么情況!”
夜松一邊幫忙抬傷員一邊問道。
“兩輛車上的人都有受傷,部分人員已經昏迷,只不過通訊車上的人傷勢較重,所幸目前并沒有生命危險,而且醫(yī)務員已經做了緊急處理。”
“陳沐沒受傷吧?”
豆苗一臉慶幸道:“還好,在車子側滑的時候她正好從背囊內取東西,除了磕碰了一些小傷其他并無大礙?!?br/>
說完他又悄悄道:“你放心,陸筱筱也沒事?!?br/>
夜松沒搭理他,然后看了看四周,只見陸筱筱和另一名醫(yī)務員忙前忙后,一旁的陳沐在為她們打下手,而其他人要么是昏迷要么是自己也受了傷。
“咦,你怎么不幫忙包扎處理???”夜松對豆苗道。
豆苗揚了揚下巴,道:“陸筱筱說她們是專業(yè),不讓我插手?!?br/>
“都這種時候了保命要緊,還分個狗屁的專業(yè)不專業(yè)!更何況咱們從老大那里學的可是正兒八經的戰(zhàn)地緊急治療,專業(yè)的是咱們才對!”
豆苗撇了撇嘴:“那你去拿醫(yī)藥箱吧!”
“這有什么,還能讓一個娘們呵斥???”
說完他便走到醫(yī)務車旁拿起一個醫(yī)藥箱想著幫忙處理。
“放下!”
陸筱筱冷聲道。
“醫(yī)務處理我有學過,我可以幫忙……”
“他們我都已經處理好了,而且我們是專業(yè)!”
夜松舔了舔嘴,氣笑道:“那我們下來幫忙,就是為了看你們把活干完?”
陳沐看了看兩人,連忙道:“之前忙著救人都沒來得及匯報,通訊車上有對講機,你能幫忙去匯報一下這里的情況嗎??!?br/>
夜松看了陳沐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傷員,見大家果真被陸筱筱她們處理好了。
從墜崖到自己下來時間并沒有多長,這個速度還真對得起“專業(yè)”二字。
夜松嘆了口氣,轉身向通訊車走去。
“謝謝。”
夜松回過頭,卻見陸筱筱低著頭忙著為最后的一名傷員處理,仿佛剛剛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的。
夜松搖了搖頭,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可愛。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