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旭堯此刻竟是一點后路都沒打算給楚云凌留!
一場晚餐最后變成了這幅鬼樣子,宮旭堯除了冷笑還是冷笑,他不再攔著華妤,而是轉身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一邊慢條斯理的穿在身上,一邊笑容略帶自嘲:“沒有什么推卸不推卸,這就是事實,如果你想幫楚鳳卿翻身,這段錄音就盡管拿去…”
他摻雜著血絲的眸子倏然抬頭看向她,竟有深深的執(zhí)拗:“不過到時候,你也可以盡管試試,你手里掐著的這段錄音,究竟救不救得了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楚鳳卿…”
他的語氣,竟然是勢在必得。
華妤至此仿似才明白,從一開始宮旭堯就不是真心和楚云凌合作,也早就做好了一旦東窗事發(fā),亦或者是他成功之時,將楚云凌一把推出去頂鍋的準備。
道理其實很簡單,兩個野心勃勃的人,都一心想搞垮楚鳳卿,取而代之。
但能在京城當家作主的人,卻終卻只能有一個!
這就是沉浮在商海數(shù)載練就出來的狠辣果絕的手腕兒,華妤第一次覺得宮旭堯骨子里的真實面孔,竟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她抿了抿唇,好半晌沒出聲。
仿佛竟是窺探到了她心底那絲無法置信的情緒,穿好外套后,宮旭堯再次來到她跟前,低頭凝視她:“華妤,我希望你能記住,無論將來楚鳳卿淪落到什么下場,都跟你脫不了干系……都是因為你不肯離開他,我才不想就這么輕易的與他善罷甘休!”
華妤心底一陣惡寒,思量間宮旭堯忽然撫著她的臉頰埋下頭來,竟是作勢要吻她!
“…我與他之間,總要爭出個結果才算完,你說對不對?”他輕聲呢喃。
華妤瞳孔一陣緊縮,在他的唇成功碰到她之前,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打了出去:“你卑鄙!”
前世今生活了兩輩子,華妤當真就從來沒有遇到過宮旭堯這樣可怕的人!他真正可怕的地方,永遠都不是他的那些所作為,而是他那顆早已被黑暗腐蝕透了的心!
生生挨了華妤一巴掌,宮旭堯竟也不再發(fā)怒了。
舌尖頂了頂從口腔內部頂了頂被扇的發(fā)麻的臉頰,隨后便轉身走了。
華妤壓下心底的驚駭遲遲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直到宮旭堯的身影徹底的消失不見,她的手機鈴聲再度打破寂靜,她才拿好自己的東西下樓。
楚鳳卿的勞斯萊斯就停在樓下的停車位。
華妤遠遠的深吸了幾口氣,將自己的情緒不動聲色的收斂好,才繼續(xù)邁向車子。
司機為她打開勞斯萊斯的后車門,楚鳳卿果然坐在里面,慣常黑色的衣著再加上車內的低氣壓幾乎要讓他融于陰暗之中。
華妤呼吸微屏,倏然抿緊唇瓣:“…不是說讓你不要過來的嗎?以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怎么能隨隨便便外出?”
他的傷勢沒有痊愈不說,腿也只治療了一半兒,連百里神醫(yī)都再三叮囑過他不要隨意走動,不若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老實安份的待在楚宅?
結果就因為她方才的一個電話,這男人竟然就不顧后果的從楚宅里跑出來了!
楚鳳卿聞聲回頭。
之前在電話里,華妤明顯感覺到了楚鳳卿的憤怒,可是眼下,他的面上竟沒有半分怒容,只是眸色漆黑深不見底。
“我不來,你怎么辦?”他抬手將她拉過,掌心覆住了她的頭發(fā)。縱然他是有怒,但卻不是對著華妤的…
華妤眼睫顫了顫,半晌才說:“…我沒事,我來時做好了心理準備,他沒辦法把我怎么樣?!?br/>
她總是一向如此魯莽,楚鳳卿想起自己得知華妤落在宮旭堯手里那一刻的心情,眼底瞬間又是沉了沉。
“你怎么會答應跟他走?”楚鳳卿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平靜的問著,卻有幾分安撫的意味。
華妤想了想,還是將手機拿了出來:“…為了這個?!?br/>
她打開手機,屏幕上仍還停留在剛結束不久的錄音界面。楚鳳卿只瞥了一眼,眸子便縮了縮,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靜默良久,他才嘆息一聲,伸手將她攬在懷里,低沉的說道:“以后不需要你來做這么危險的事……或者你再想做什么危險的決定,一定要事先告訴我,不要再讓我這么沒有防備了……”
“…好,我知道了?!比A妤心底動容。
方才跟宮旭堯的那番談話還尚存余韻,令她的心情有些壓抑。
尤其是當她想起宮旭堯說,楚鳳卿會有今日皆是因她而起…
華妤自小便不會矯揉造作,可一想到楚鳳卿這段時間幾經(jīng)波折竟都是因為她,她的心瞬時就像是沉落了谷底…
而且,宮旭堯還說了,這一切遠遠不會停止。
華妤放在裙擺上的掌心不自覺的捏緊:“楚鳳卿,我問你個問題,你可不可以如實回答我?”
楚鳳卿垂眸,不自覺輕聲:“什么問題?你問吧?!?br/>
華妤的手這一刻捏的更緊,仿佛也就和楚鳳卿有關的事能令她如此不安了。
“楚氏這次,會躲過一劫嗎?你會沒事嗎?”
她抬起眸子,正對上他望過來的視線,認真的想要從他眼底窺探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盡管外界所有人都問了她同樣的問題,盡管她也肯定的回答了所有人楚家不會有事。
可是親眼目睹了財經(jīng)新聞上的報導,目睹了宮旭堯惡意昭昭的野心,她若真的還能做到鎮(zhèn)定自如就是有鬼了…
畢竟楚鳳卿是個慣于會隱藏自己心思的人,誰又知道他是不是怕大家擔心,才作出無動于衷的樣子來?
自從拍賣會那次事件起,華妤是真的清楚的意識到,哪怕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倒下的時候…
她痛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以至于后來的好幾個夜里,那一幕都像是噩夢一般,不斷的在她腦海里重現(xiàn),令她根本沒辦法去閉上眼睛,只能一夜又一夜的在他身旁枯坐到天明…
看到自己重要之人在面前倒下的畫面,華妤真是這輩子都不想再多經(jīng)歷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