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心情頗好,朗聲一笑,“好好好,那便去廂房休息。這擂臺……”他指著已然廢了的擂臺,“可要修整的結實一些,莫要再塌了。”
言罷,扶著太監(jiān)的手臂,走下了看臺。
南星看了眼看臺,神色不明。
仁帝叮囑院長的那句“莫要再塌了”,仔細回味,頗有些意思。
周宴歸隨仁帝身后,路過南星身邊是停頓了須臾,垂眼看了她片刻,才走出去。
北月回到準備區(qū)域,潘小樂早就等在那里。
她激動的神情蓋都蓋不住,“小幺,你太厲害了,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我太高興了。你真是給我一個驚喜?!?br/>
北月側頭,腳下不停走向后臺,“別激動,不過一場比武而已,后邊還有呢?!?br/>
“對對對,后邊還有一場決戰(zhàn),你一定要好好準備?!迸诵犯诒痹律砗?,“鹿鳴和我剛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午飯,在你學舍里。你去吃了午飯,好好睡個覺,下晌定能將那牧師打的落花流水?!?br/>
北月從看臺一路走向后邊學舍,路上見到她的人紛紛給她讓開。
這算是一戰(zhàn)而紅了。
北月讓整個青云學院的人見識到了她的實力,從此沒人敢小看她。
畢竟,雙系全開,初級班就能使出飛身術的法師,真的不多。
北月且去吃飯休息不提。
這邊南星隨一干人到了安排好的廂房,仁帝有午休的習慣,院長安排了一間僻靜又寬敞的廂房,自有幾個重臣一起伺候。
此行倒也有幾個女臣子,但南星與她們素無交集,便也不準備一起進午飯了,索性回了安排給自己的廂房。
正想著要不要趁這兩個時辰的時間去找北月說幾句話,門被叩響。
“何人?”南星問道。
“回大人,奴婢給大人送晌飯來?!?br/>
南星開門,就見一個低眉順眼的侍女,手里托盤上是幾味小菜,并幾個燒餅干糧。
侍女將托盤上的小菜放到桌上,行禮之后離去。
南星則看著桌上幾個小菜想,北月平日里便吃這個?
門再次被叩響。
“何人?”
“周宴歸?!钡统恋穆曇舸鸬馈?br/>
南星看向門口,手指點在桌上,“周大人何事?”
“開門!”周宴歸向來不是有耐心的人,已經開始語氣生硬的下命令。
此處廂房皆是連在一起,南星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門,側身讓他進來。
今日的周宴歸薄甲在身,重劍在手,身上有說不出的凜然肅殺之氣,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
南星甫一關門,就聽他沉聲道:“國師大人沒有什么話要與周某人說嗎?”
“什么話?”南星裝傻,踱到桌邊,伸手,“大人請坐?!?br/>
周宴歸當然不坐,只盯著南星,“今日怎不見你的貼身侍女?”
稱謂由“國師大人”變成了“你”。
南星撩起長裾坐下,仰頭看他,“大人不是都知道了,為何明知故問?!?br/>
倒是坦坦蕩蕩,絲毫不覺尷尬。
周宴歸都要笑了,“那日你帶她去我府上看那地圖,到底是你想看,還是她相看?她又到底想做什么?周某可否討一個解釋?!?br/>
南星垂眸看著手里的空茶杯,手指在杯蓋上點了點,“大人難道猜不出嗎?”
周宴歸沉臉上前一步,伸手按在南星手上,眼神徒然深沉起來,“你有沒有想過當日我說的話,這件事你莫要插手?!?br/>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按在南星手背上,讓她有些發(fā)愣。
“大人,你逾矩了?!?br/>
這句話,南星是第二次跟他說了。
周宴歸眼角掃到她的手,緩慢的抬起自己的大手掌,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仍盯著南星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我說的,你可記住了?”
不怪一向勝券在握四平八穩(wěn)的周大人此時有些慌亂,一個寂寂無名的幺女,不知何時開始,與國師大人相交甚密。扮成侍女去看齊慎的地圖。如今更是在青云學院的比武中嶄露頭角,實力不容小覷。
他總覺得,這個太傅家的幺女,是在徐徐圖謀某件事。
但不管是什么事,總歸是與齊慎有關。
南星淡淡一笑,“記住了,大人說的我都記著呢?!?br/>
周宴歸一怔,隨后說道:“不僅是記住,你要知道怎么做是對的。”
“保衛(wèi)家國,弘揚正氣,讓正義之士不枉死,讓正義之氣能傳承,這是對的,是嗎大人?”
南星問道。
那雙亮如晨星,纖塵不染的眸子,盯著周宴歸,讓他有瞬間的失神。
周宴歸頗為頭疼,但是,能讓自己這顆硬如磐石的心動一動的,可不就是這個不被塵世污染的人,不就是這雙能深入心底,撩動他心弦的眼睛。
罷了,若是她真到了那一步……
周宴歸認命般閉了閉眼,隨后深深看了南星一眼。這才放棄般轉身到了門前。
開門之前,周宴歸道:“你是國師,一言一行都牽扯無數(shù),切莫任性妄為?!?br/>
像是囑咐小女孩般,怎么都不放心的樣子。
南星看著高大英挺的背影,不置可否。
周宴歸離去,廂房里安靜如初。南星慢慢轉頭,看著自己的手背,仿佛能看出朵花來。
下晌,看臺上早早就座無空席人聲鼎沸。
塌了的擂臺被重新立起,學院幾個老師合力施法,將擂臺鞏固了三層防震結界,定不會再發(fā)生上午的事情了。
申時一到,仁帝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在看臺落座。
真正的重頭戲開始了。
北月中午休息了半個時辰,頗為輕松上了擂臺。
與她對戰(zhàn)的,是高級班的牧師,叫黃紹,今年十九了,長得眉清目秀,一把銅制法杖握在手里,淡淡看著身量只及自己肩膀的北月。
他縱然心里想象過無數(shù)次對戰(zhàn)的人可能是誰,千萬種可能里,都沒有北月的這一種可能。
下晌的熱風吹過,仁帝煩躁的扔了手里熱茶。
察言觀色的太監(jiān)總管招手,兩個侍女拿著搖扇過來,慢慢搖著。又著人送了些冰鎮(zhèn)瓜果過來,仁帝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南星也被燥熱的風惹出了一頭細密的汗,她卻無心想熱不熱的問題,只盯著加固擂臺上的兩人。
密集的鼓聲響起,看臺上的人立即噤聲,伸長了脖子盯著擂臺,生怕漏下了絲毫的細枝末節(jié)。
比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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