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解決掉風水問題后,施工隊很快恢復了正常施工。
一開始的時候,包工頭還特地找了個人看著禪杖,唯恐倒下。
但幾個月時間過去,禪杖依舊堅如磐石,動都不動。
包工頭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地基打好,樁基埋好,大樓拔地而立,很快就有了雛形。
一共六層高的樓房,眨眼間就蓋好了三層。
但最終,這項工程,還是出了意外。
那是個大風天。
樹木被吹的左右搖擺,枝葉亂飛。
工人們在三樓屋頂綁鋼筋。
這種天高空作業(yè),實在是危險。
包工頭本來不想繼續(xù)施工,但架不住南虹國際逼的厲害。
他晚上不開工已經夠耽誤時間,白天要是再不趕工期,根本趕不上樓房的交付日期。
這樣一來,尾款就別想拿了。
沒錢拿什么養(yǎng)活手下的兄弟?
所以,包工頭只得咬牙,囑咐工人們繼續(xù)干下去。
他自己則守在禪杖邊。
萬一禪杖被風吹倒,他可以立刻叫停工人。
他在禪杖邊坐了好幾個小時,被風吹的腦殼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夢到了什么,他也記不得了。
就知道這一覺,睡得相當不踏實。
半睡半醒的時候,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喵嗚喵嗚的聲音,很是奇怪。
他瞇著眼睛一瞧,頓時渾身直起汗毛。
一雙冷冰冰的招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包工頭怪叫一聲,站起身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蹲著的,是一只黑貓。
毛色漆黑,宛如夜色。
黑貓不是什么吉利的東西,更何況這只黑貓的眼神,處處透露著古怪。
包工頭連罵好幾聲晦氣,跺了跺腳,想將黑貓嚇跑。
沒想到黑貓不僅不怕,反倒呲溜一下,躥到高僧的禪杖上。
幾個月來如山岳一般紋絲不動的禪杖,忽然左右搖擺,隨時都有倒下的危險。
包工頭嚇出一身冷汗,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想把黑貓趕下去。
黑貓被樹枝抽到,疼的直叫,聲音比鬼叫還難聽。
其間隱隱能聽出女子的嘆息聲。
包工頭聽的心里直發(fā)毛,有種扭頭就跑的沖動。
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自己遇到了臟東西。
這種東西,你越怕,就越容易著了它的道。
你不怕,它反倒會被你嚇到。
所以包工頭一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將黑貓抽的遍體鱗傷。
黑貓吃痛,居然張開嘴,咬住了樹枝。
一只貓能有多大力氣?
包工頭想從它嘴里抽出樹枝,可沒想到,樹枝紋絲不動。
一人一貓,僵持了半天。
包工頭累出一身汗,來了戾氣,他索性丟下樹枝,上前一步,捏著黑貓的脖子,將它從禪杖上拎了下來。
黑貓一頓怪叫,拼了命的想要掙脫。
包工頭從附近工棚里拿來一把鋤頭,任憑黑貓將他的手抓得遍體鱗傷,死死地將貓按在地上,一鋤頭敲在黑貓腦袋上,送它上了西天。
黑貓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包工頭將黑貓的尸體扔在附近的桃樹下,繼續(xù)守著禪杖。
但沒一會兒,他忽然覺得手癢得厲害。
低頭一瞧,被貓抓到的地方,居然愈合了。
連痂都沒有。
但是,上邊卻長滿了云霧狀,暗紫紅色的斑痕。
包工頭的心,卻咯噔一下。
臉色霎時間慘白無比。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胳膊上的是什么東西了……
尸斑……
只有死人身上才會出的尸斑!
包工頭嚇壞了。
他左思右想,干脆伸出手,握住高僧留下的禪杖。
這根用來辟邪警示的禪杖,說不定可以鎮(zhèn)壓他手臂上邪氣的尸斑。
握住禪杖的瞬間,他手上的尸斑,一點點的消失。
手部血液,也逐漸有了流通的感覺。
包工頭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待他緩緩神,就看到一個綁鋼筋的工人,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說有只黑貓鉆進了建筑里,又吵又鬧。
問他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黑貓?
包工頭一愣,不好的感覺彌漫心頭。
他往先前他扔黑貓尸體的樹下一瞧,空蕩蕩的……
連根毛都沒有!
怎么可能……
那只黑貓,先前被他一鋤頭,敲的腦漿都出來了……
怎么可能又活了過來……
包工頭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遠遠的聽到一聲貓叫。
聲音,是從建筑內傳出的。
與此同時,豎在地上的禪杖,‘啪’的一聲跌落在地上。
陰風四起,鬼哭狼嚎。
“停工停工!”
包工頭臉色慘白,趕忙大吼道。
工地上的工人們,一個比一個迷信,聽到包工頭的叫聲,一個個愣在原地,都不敢繼續(xù)干活了。
包工頭和鋼筋工一頓搗鼓,想將禪杖重新豎在地上。
但每次好不容易將禪杖埋進土里,高樓內,就傳來一聲貓叫。
緊接著,禪杖就又筆直地落在地上。
如此反復幾次后,包工頭意識到了,是高樓里的黑貓在搞鬼。
不解決掉黑貓,別想正常施工了。
他撇了幾十根桃樹枝插在褲腰帶里,給了鋼筋工一根。
隨后抄起鋤頭,帶著鋼筋工走進樓盤里。
想將這只作妖的黑貓錘死。
這一次,他準備把黑貓的尸體,埋在桃樹樹芯里。
看這臟東西,還怎么作妖。
包工頭將辟邪的樹枝,分發(fā)給樓里的建筑工人們。
一群人樓上樓下,瘋了似的去找那只黑貓的蹤跡。
但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那只黑貓。
叮當叮當。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六點。
有工人提議,到了下班的時間,不如先離開這里。
包工頭也有些膽怯。
高僧曾經說過,過了六點鐘,再在這棟樓里逗留,會招來不測。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忽然喵嗚一聲。
聲音,從三樓樓梯口處傳來。
清脆悅耳,帶著挑釁的意味。
那只黑貓,就在三樓!
站在樓梯最上一層,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
腦袋上,滴答滴答。
往下淌著腦漿……
這只黑貓,果然是包工頭先前錘死的那只。
此刻邪物就在眼前,若是灰溜溜的離開,那就是怯場認慫。
一時慫,一世慫。
被臟東西氣勢上壓倒,明天保不齊要出什么幺蛾子。
包工頭和工人們對視一眼,心里跟明鏡一樣,提著鋤頭鋼筋,揮舞著桃木枝,奔上三樓,想結果了這只黑貓。
瞬間,二十幾條大漢,將黑貓逼到了三樓的角落里。
手里拎著各種器械,劈頭蓋臉就要將黑貓砸成肉餅。
但黑貓蔑視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怪叫一聲后,居然跳到了窗戶口,一躍而起,飛到了地上。
三樓的高度,就算是黑貓,應該也不會好受。
包工頭伸長了腦袋,想看看黑貓有沒有被摔死。
這一瞧不打緊,魂兒直接飛出了天靈蓋。
不遠處,不知從哪駛來一輛疾行的大卡車。
載滿了貨物。
轟隆隆的轟鳴聲,像打雷一樣,聒噪得人耳朵生疼。
刺啦一聲。
在包工頭的注視下,原本在小路上疾行的卡車,忽然偏離了小路,朝這棟建筑撞了過來!
包工頭嚇得臉都綠了,他趕忙大呼小叫,想讓司機轉向。
但朝著駕駛室的方向一看,他頓時驚了。
駕駛員,居然坐在副駕駛位置……
正躺在座椅上呼呼睡覺。
駕駛位置,空無一人……
不,不能說空無一人。
駕駛位置上,坐著一只,毛發(fā)漆黑的貓。
趴在方向盤上。
它的腦袋處,往外汩汩流淌著乳白色的腦液。
下一秒,一聲巨響。
大卡車直生生地撞上了建筑。
二層以上的房間,全部坍塌。
鋼筋水泥,將位于三樓的工人們,全部掩埋……
大卡車司機,撞擊第一時間,變成一灘肉泥。
所有人,瞬間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