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的了?!奔螝J講到這里才終于喝了第一口茶。
湘靈隨即望了花九溪一樣,她需要知道花九溪對此事的看法。
“厲害!”
花九溪就說了這兩個字,他是真心、由衷地佩服嘉欽的實力——恨不得能親眼觀瞧一下。因為那只大鳥來去匆匆,而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對它沒有任何辦法——只有湘靈還算稍微傷了它一下。
而嘉欽居然以一己之力,就這樣將對方擊傷,以至于對方倉皇而逃,這除了佩服還能說什么呢?
“畢竟是蜾蠃會的第一戰(zhàn)力——比唐辛子那些強多了?!毕骒`這樣說。
花九溪倒是很少見湘靈這樣夸人的,不過到目前為止她夸的好像都是這同一個人。
“不,我還是能力不足——否則就就低把那怪物擊斃了?!奔螝J說,“不過這怪物好像只擅長飄然一擊,一擊不中,馬上撤走?!?br/>
花九溪點點頭,這很像唐人小說里“妙手空空兒”的手法。
花九溪從嘉欽口中得知的另外一個訊息,就是那大鳥能從口中吐出其他的人物。而那種綠色的凍兒狀物,則跟之前將利姬亞他們俘虜走的怪物似乎是同一種東西。
也就是說,這怪鳥同時也是一個移動的空中要塞,能起到運兵的作用。興許這怪鳥本身就是敵人們的老巢也愛說不定。
事情終于有些眉目了。
“不過,敵人為什么要來抓這么小的孩子——”嘉欽看著湘靈懷中的胡蘇問,“她根本沒法制造香丹了?!?br/>
花九溪心中猜測了一個答案,對二人說:“不是說旃檀獸能感受到同類么,他們妄圖抓走胡蘇,應該是出于這個目的。”
“那之前他們也捕獲過旃檀獸,為什么不利用那些人?”嘉欽問。
“恐怕是小孩子更好控制吧。”湘靈說道,“合作不合作,合作的態(tài)度都是大問題。控制住一個小孩子倒是就沒這問題了?!?br/>
她說得合情合理,花九溪和嘉欽也是一陣點頭。
“所以說,胡蘇還處在危險之中——我看這里是不能待了?!被ň畔f,“而且,我們也要先于敵人找到更多的旃檀獸,以破壞他們的陰謀!”
說著他望了嘉欽一眼,對方馬上知道要隨著大隊進行后面的作戰(zhàn)計劃了。
“但是,旃檀獸的蹤跡在哪呢?”嘉欽問。
“這個沒問題的,因為我們掌握了新的情報?!被ň畔孕艥M滿。
只是眼下還有幾件事需要處理,第一當然是去探看那所雪山小廟——即便在貓眸小僧被俘之后,蜾蠃會眾人已經(jīng)對從那廟宇中搜索到敵人不抱希望了。但只要能摸清一二信息,那就功德無量了。
花九溪與湘靈就將胡蘇直接從蟲天子那拉走了——花九溪看見蟲天子對照顧這小女孩并不怎么上心,多多少少跟他頂撞了幾句。蟲天子自覺理虧,自然也不好說什么了。
嘉欽自然跟隨花九溪二人到了花宅,次日清晨就按原路朝那小廟進發(fā)。
雖說是一座山寺,但其地勢倒也不怎么陡峭。
花九溪從一老遠就能望見這小廟之上盤旋著若干妖氣,忙止住湘靈和嘉欽前行,說:“里面應該是沒人了?!?br/>
湘靈忙問:“此話怎講?”
花九溪解釋道:“之前我們來這小廟的時候,那寺廟上下老老少少的僧眾——現(xiàn)在我們知道其實都是天狗變成的。他們身上觀察不到半點妖氣,那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屏蔽妖氣的法寶。而現(xiàn)在小廟里積攢的妖氣都往外溢出來了——可不就證明了妖怪帶著法寶離開了嗎?”
湘靈與嘉欽即刻會意,湘靈則說:“那也得看一看,萬一又發(fā)現(xiàn)呢?!?br/>
花九溪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剛才之所以叫住你們——實在是因為我腿有點走軟了,必須找機會讓你們停一會?!彼@個辦法還是奏效的。
卻看見嘉欽居然笑了一笑,說:“既然覺得腿疼了——那我背你如何?”
“???”花九溪聽了這話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不敢當,不敢當。”
嘉欽繼續(xù)說:“不要勉強自己,人類的體能是無法與妖怪相比的。我這話雖然很直接——”
真話當然傷人,花九溪便插嘴道:“我也不是那么客套的人,如果真走不動了——我還得主動求你呢?!?br/>
嘉欽見花九溪還有點自尊心,微微一笑,就不再語言了。
因為花九溪,幾個人走走停停的,總算是來到了那寺廟之外。
“先生能望到什么氣?現(xiàn)在已然到達妖力的中心了?!毕骒`在這個距離上也能看見小廟上空的妖氣。
“那是一群相似的妖力,而且是屬于天狗的?!被ň畔裆蝗粐烂C起來,“我以前在東洋的時候,遭遇到幾次天狗??傮w上來說,天狗是一種居住在深山的妖怪,平時極少來到人類聚居的城市鄉(xiāng)村。之所以這群天狗選擇這個僻遠的小廟,怕也有這個考慮吧。”
“誰都不會想到,這些妖怪居然潛伏在這里長達幾十年——怕是從那次海戰(zhàn)之后他們就已經(jīng)開始部署這個作戰(zhàn)計劃了?!被ň畔f。
“先生你不是說過敵人不擅長長遠戰(zhàn)略的布局嗎?”湘靈突然回憶起這一點,就看花九溪怎么回答了。
“啊,我是說過。不過早幾十年就安插一些釘子,顯然也只是作為工具使用,和真正的戰(zhàn)略部署還差得遠?!被ň畔f,“這些天狗是來學習密宗咒術的,也不知道學成了多少。”
“天狗這東西,本來就跟僧人有很深的糾葛——有說法是,最初的天狗其實是僧人墮入魔道變成的?!被ň畔姏]有人打斷他就繼續(xù)開講,“而天狗一般有兩種形象,一個是有著高高大大長長的鼻子,這種被稱為大天狗。這種紅臉長鼻的大天狗,可能來自佛教繪畫里胡人的形象,所以大天狗跟佛教的關系最密切。另一種,就是頭部類似鷹類的形象,也被稱為鴉天狗——這一種天狗,似乎更接近山神,其中最有名的是木葉天狗。而鴉天狗的實力是遜于大天狗的,往往作為大天狗的手下存在?!?br/>
“就是之前跟我交手過的那個黑頭鳥人嗎?”嘉欽問道。
花九溪點點頭:“不過我從沒聽說過鴉天狗有什么再生的能力——這應該是他本人修行的結果。話說嘉欽大哥你覺得此人有幾分實力?”
“這我可說不好?!奔螝J說,“他既然只是為了稍微拖延點時間——那么必然不會真跟我動手。事實上,他基本就是動都沒動幾下,就被我扯碎了?!?br/>
“嗯嗯,了解?!被ň畔兰螝J的力量過強,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參考系。就像小馬過河故事里的老牛一樣,設么樣的河在他眼中都只是一道小溪。
“貓眸小僧說過寺中有多少人馬?”花九溪問了一下湘靈。
“貓眸小僧本身也不大清楚,他提出的數(shù)字是五十五人左右。”湘靈說,“其中有六名大天狗,其余的均為鴉天狗。而大天狗內(nèi)部,包括一名長老,剩下五個,則號稱——”
“號稱五大明王?!毕骒`真的覺得這種稱號哭笑不得,好像一些山大王給自己起的諢名。
“五大明王啊,聽起來倒是很厲害。”花九溪說,“嘉欽老哥你應該對這一類東西很熟?!?br/>
嘉欽點點頭:“不過我們所說的明王是另外一組,號稱八大明王的。他們是:步擲明王、不動尊明王、六足尊明王、降三世明王、無能勝明王、大輪明王、馬頭明王和大笑明王。跟這些天狗口中所言的可能不大一樣?!?br/>
他仿佛報菜名似的說出這一串名字,花九溪也不及細聽,只得胡亂應和了幾句。三人一邊說著一邊推門進入。
這四秒之內(nèi),眼下是一個外人都沒有了。
空空蕩蕩,僅余一些佛像。
花九溪看了看那些佛像,就見除了一些藏密中的造像之外,還有一些顯然是東洋風格的,與前者交相輝映。這應該是天狗直接從故鄉(xiāng)帶來的,室內(nèi)很干凈,可見天狗們在一直打掃,也證明了天狗們極少外出。
只是不知,他們此次轉(zhuǎn)移到哪里了呢?
距離貓眸小僧被捕不過兩天的時間,天狗們必定是轉(zhuǎn)移到了一處早已規(guī)劃好的第二基地,狡兔尚且三窟呢。而因為天狗本身是會飛行的妖怪,追蹤他們的難度是相當之大的?;ň畔M谶@寺廟中發(fā)現(xiàn)一些蛛絲馬跡。
頭發(fā)、羽毛、血跡一類的東西,能搜集到的都要搜集。
花九溪這樣囑咐花九溪和湘靈。
嘉欽本身是一個對血腥味很敏感的妖怪,得到了花九溪的指令,很快就找出了三無處零星血跡。這些顯然是不經(jīng)意刮傷一類——那點紅色也是燒的可憐,但對于花九溪而言,足夠了。
“能確定是這廟里的人就行——拔出蘿卜帶出泥?!被ň畔f著,從自己很久沒有使用的紅葫蘆里拍出幾只巨大的蚊子。這些蚊子吸了那三處血跡,即刻記憶了血液的味道,下一次就能用在搜尋敵人身上了。
花九溪三人繼續(xù)發(fā)掘,希望能得到一些關于天狗們生活細節(jié)的蛛絲馬跡。但敵人并不愚蠢,似乎在臨走前已經(jīng)進行了一番焚燒處理,花九溪等人并沒有什么收獲。
而藏經(jīng)閣里也只有一些經(jīng)卷,天狗們記錄的文書早被他們一股腦兒帶走了。
花九溪多少有些失望。
當即決定打道回府,不過花九溪的一時興起,想在大堂佛前點幾根香,算是賠這伙妖魔敗壞道場的不是。
“不過那些天狗也是禮佛之人——你們看這佛的金身,顯然是重塑過沒幾年。”嘉欽仰面看著那尊強巴佛說道,忽然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佛像兩旁侍立著的菩薩,居然紛紛從法座上跳了下來!
這讓還跪著的花九溪等人弄了個措手不及,原來天狗幫們還留了這么一手。見有生人來了,就會讓佛像活化來將其消滅。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金身之上!”花九溪與湘靈二人一邊躲閃一邊說道,“那種金色涂料我猜測也是一種妖怪,他們能附著在巖石金屬一類非生命體上——隨后就能將其活化、進行操控了。”
這也是他突然產(chǎn)生的一個想法而已,就在躲過文殊菩薩一把慧劍的情況下,花九溪趁機有指甲在對方頸部刮下一點圖層來——手一撮,果真不是金粉,而是某種帶有妖氣的生物。
嘉欽躲閃著,卻不應花九溪的話。
湘靈知道他是不想傷害這些佛像,所謂敬如在就是這個道理。但湘靈本身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便用手中的大傘直接朝這些佛像頂上擊去——那些佛像頃刻間便停止了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