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中槍了啊。”我反駁,“而且警方確認(rèn)alan是真兇,怎么可能會給他機會逃脫?”
陸時沉聲道:“有時間差。你和carl逃出來后,又有一批人追過來。我跟那批人對峙一段時間帶走你們,paul帶隊到的時候,這段時間足夠alan準(zhǔn)備。他殺了這么多人,給自己留的后路應(yīng)該很多。當(dāng)然我不是他,我想不出具體的幾條后路。paul他們帶回alan的細(xì)節(jié)我不清楚,我當(dāng)時只關(guān)注你……和carl?!?br/>
我差點被他繞進(jìn)去:“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alan是連環(huán)殺手,他難道還喜歡折紙玫瑰?”
他說:“林舒,你只是不愿意去想。alan戰(zhàn)無不勝,卻敗在你和carl手上。如果他大難不死,必然要找你和carl報復(fù)。carl獨身一身不好找軟肋,但是林舒,小棗是你的命,你瞞不過任何人。說到紙玫瑰,儀式感這種東西,一般來說是不會改的。但假如alan應(yīng)該是個死人呢?他會不會換一種方式?”
他說的,不無道理……
莫非,小棗失蹤是我惹上了alan?
我搖搖頭,說:“不可能?!?br/>
他聳肩,“我只是猜測。如果沒辦法一下子確定誰綁了小棗,把嫌疑人一個一個排除,離真相也就不遠(yuǎn)了。”
我茫茫然看著他,問:“那你要做什么?”
“找carl,問問他關(guān)于alan的事?!彼H為淡定。
“現(xiàn)在?”
他說:“也可以明天?!?br/>
我回:“還是現(xiàn)在吧!”
抓起手機,我翻通訊錄,看到carl的名字后,我點過去。
我突然抬起頭,“陸時,carl挺喜歡小棗的,小棗也喜歡carl?!?br/>
陸時的眼眸,明了暗、暗了明,“找他吧?!?br/>
我顫抖著戳carl的名字,撥出去一通電話。
carl可能還不知道怎么換鈴聲,我只能聽到單調(diào)的“嘟”音。
我接連打了三遍,都是無人接聽。
“他是不是睡了?”我問陸時。
他說:“可能是的。那明天再找吧,去a大。”
我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發(fā)呆,細(xì)密的恐慌涌上我的心頭。
陸時說:“還有誰?!?br/>
“???”
他補充道:“還有誰,跟小棗熟?!?br/>
陸時先提到alan,在牽扯到carl……我總覺得,他事先落點就在carl。
要不是ls的事分散了他的精力……
還是……
不能想多了!
我反復(fù)告誡自己。
“余落初?!蔽艺f,“小棗和余落初也沒見過幾次,但是小棗喜歡好看的。我和余落初又是好朋友,他感覺得到,對余落初就自然親近些?!?br/>
小棗一般都是,看我的態(tài)度。如果我對誰好,他就會對誰好。偏偏陸時是個例外。
陸時把小棗綁回來時,我恨死陸時了,態(tài)度惡劣到極致,小棗偏偏……
或許是血緣,或許是命中注定。
“但是她不……”
余落初因為方信之給我打過一通虛假的通話,并讓我錯失了近在眼前的夏啟媛。
想到這個,我后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陸時說:“林舒,我最恨你不信我。但我現(xiàn)在覺得,這樣挺好的。你在懷疑余落初,這樣的態(tài)度是對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這話太曖昧,曖昧到我忘記了場合。
“陸時,你是不是喜歡我?”我沒經(jīng)大腦,脫口問出。
什么人會執(zhí)著到說出“我最恨你不信我”?
陸時這種脾性,喜歡的表現(xiàn)說不定真的會如此“清新脫俗”。
之前他真的很過分,不管是玩-弄我、算計我還是怎么我。
但自從他從墓地前的雨里把我拉出來,他一直挺好的。尤其是小棗失蹤后,他更像是變了個人,特別溫和、特別好說話。
如果這些改變可以歸咎于他知道他毀了我大半生、欠小棗很多補償,可“我最恨你不信我”不在這個范疇內(nèi)。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問出來。
估計是蔣元一的視頻刺激到我了,現(xiàn)在我都不認(rèn)識自己了。
陸時愣住,而后說:“不,我愛你?!?br/>
他倒是十分坦然。
我愛你。
這三個字回蕩在我耳邊。
我覺得我難以消化。
頃刻間,我想咬舌自盡,我不想被這種氛圍吞噬。
我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是繃著的,乍一看不動聲色。
“余落初曾經(jīng)為了方信之做過對我不利的事情,”我說,“嚴(yán)格來說,我不是不信余落初,我是不信方信之。方信之這個人,你熟嗎?”
愛與性,是分開的。
陸時愛我,這一認(rèn)知對我來說與天方夜譚無異。
我明明知道陸時的秉性,卻還是忍不住感慨:為什么有人可以這樣愛?
這怎么是愛呢?
難以置信。
這種時候,我也不想和陸時一拍兩散。他思路比我清晰,他能派出去找小棗的人也比我多。
“方信之,不太熟?!彼Z氣如常,“可以查?!?br/>
我說:“那你去查的。不管怎么樣,別為難余落初。當(dāng)年,只有她站在我身邊。”
他“嗯”了一聲,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時,他也走遠(yuǎn)了接聽。
我大概知道他為什么沒有追問我和richard那通電話了,這應(yīng)該是基本的尊重,誰沒個私人的電話?
而且我和他之前,不過是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然而,現(xiàn)在他說……他愛我。
我實在想不出這個男人會和這三個字有關(guān),但我細(xì)細(xì)回想他一本正經(jīng)說這三個字的模樣,竟無比和諧。
或者,他是深藏不露的情話高手?
幾分鐘過去,陸時重新坐在我跟前:“你吃飯了嗎?”
我搖頭:“沒有?!?br/>
他指使我:“你去做?!?br/>
我:“……哦?!?br/>
江嬗一通電話,我急急忙忙出去,廚房里應(yīng)該剩很多半成品??晌疫M(jìn)去時,我什么都沒看見。廚房干干凈凈的,像是無人用過。我不相信是陸時整理好的,應(yīng)該是請了鐘點工。
沒轍,我去冰箱找食材。
我是連面都懶得做,找到兩袋湯圓,準(zhǔn)備水煮湯圓。
現(xiàn)在我擔(dān)心小棗,胃口不好,吃不了幾個??紤]到陸時,我才做兩個的。
兀的,我想起許漾求我督促陸時按時吃三餐。
臨了臨了,竟是陸時提點我。
眼見水開了,我撕開包裝袋把湯圓倒進(jìn)去。
湯圓很容易熟,我蓋上蓋子沒幾分鐘,一個個變得白白胖胖浮在水面上。
我端著兩碗湯圓到餐桌,他已經(jīng)坐在那邊。
把多的那碗挪到他的跟前,我訕訕,“時間緊迫,我……”
他打斷我的解釋,“吃吧?!?br/>
我點頭。
他吃得不快不慢,我根本不樂意吃。軟糯香甜的湯圓,我卻覺得味如嚼蠟。
我和他一起擱下勺子的,我逃命一樣席卷碗勺跑進(jìn)廚房。
洗完,我還是沒什么心思睡。
我盯著手機,盼著carl給我回電話。
也盼著誰突然聯(lián)系我。
小棗……
你有沒有受罪?
“喝點牛奶?!标憰r守在廚房門口,遞給我被子。
我接過,溫溫的。
“行?!?br/>
比起之前,我更不敢惹他了。
喝過后,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呆。不知過去多久,我覺得困意來襲。
我不由擰起眉,“陸時,你在牛奶里放了……”
“安眠藥。”他坦蕩蕩。
“你……”無恥。
他說:“你放心睡吧,我守著?!?br/>
“無恥?!?br/>
不知道怎么了,我非要說出這兩個字。哪怕我可能下一秒就沉沉睡去,任他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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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我的,是我無比熟悉的手機鈴聲。
我的。
意識到這個,我猛地坐起接聽:“喂,是小棗有消息了嗎?”
“林舒,我是carl?!惫烙嬍窃诖髮W(xué)做外教做的,carl跟我說的是中文。
他腔調(diào)不大對,但挺好聽,估計跟他本身音色有關(guān)。
“啊,carl,是你啊?!蔽艺f,“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聊一聊?!?br/>
不管是alan的事,還是其他的事,我都覺得應(yīng)該好好當(dāng)面說。
他說:“我有空。你來找我,我什么時候都有空?!?br/>
“你等我一會,我到了給你電話。”
“行?!?br/>
掛斷電話,我看到那幅熟悉的現(xiàn)代派畫作。
我知道,我躺在陸時的臥室。
昨晚,陸時不動聲色地喂我吃了安眠藥,我居然……睡著了。
很奇怪,我剛被richard救下那會,也睡不好。安眠藥似乎對我沒用,richard是另找方法疏導(dǎo)我的。
沒想到陸時用,竟然一針見效。
不再多想,我正式起床,匆匆去衛(wèi)生間洗漱。
順便洗了個澡。
不得不說,在充分的睡眠后,我的精力、思維都停留在最佳狀態(tài)。
我下樓梯時,聞到了淺淺淡淡的香味。
陸時應(yīng)該做了早飯,或者他情人做了早飯。
我沒管,跟他說了聲:“我去找carl?!?br/>
“行,”他說,“我讓秦淮跟著你?!?br/>
“為什么?”我問得直接,“秦淮傷還沒好透吧?”
他說:“我不方便出面,這幾天公司我不能不在。秦淮傷的是額頭,不是伸手和腦子,我讓秦淮去找找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