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逢年過節(jié),秦家的男人越忙。
清若到秦家時候家里只有秦夫人在，秦召和秦治延有公務，也是要年夜飯的時候才回來。
帶回來的東西是助理早早買好放在后備箱的，進了主宅院子,警衛(wèi)員和屋里的阿姨都出來幫忙拿東西，清若站在一邊,笑得眉眼彎彎。
秦夫人正在準備食材,雖然平日里不下廚，但是今天日子特別，她還是要自己做幾個菜。
看見清若，驚喜的喊出聲，“小若回來啦！”她縱然對清若有不滿，但是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而且又是過節(jié)，心情好,加著好久沒有看見清若，時間讓缺點都變成了喜悅。
清若笑著招手，“秦伯母?！?br/>
秦夫人看著人在往后備箱搬東西，走過來拉她的手,“快進屋，讓他們拿著,多冷呀你在外面站著?！?br/>
她只穿著在屋里的毛衣就這么走出來,清若趕緊把手上的包往胳膊上一挎,小跑著跑過去挽了她的手,“伯母，您別出來，我們進屋?！?br/>
秦夫人高興，哈哈笑著帶著她進屋，還給她暖著手，“喲，這手這么涼，家里啥都不缺，別浪費錢，你外面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鞭D(zhuǎn)頭又問了她一句，“錢夠不夠用?。俊?br/>
“夠用伯母，你別擔心?！?br/>
秦夫人點點頭，“不夠用別委屈自己啊，給伯母說或者你直接讓秦召把他卡給你?！?br/>
清若點點頭，乖乖聽著，任由她暖洋洋的手握著她的手。
一路進了屋，秦家在古城院這邊，從地到屋子里的每一件家具用品都是國家安排布置好的，門口進來還要轉(zhuǎn)個外堂角才算是進了里屋。
屋里的阿姨早早把清若的拖鞋拿過來一邊等著，“若小姐回來了，這可是夫人今年特意給您買的拖鞋，今年女孩子呀流行這個樣式，就是您忙，現(xiàn)在才回來穿?！?br/>
清若笑著叫人，窩著秦夫人的手，“伯母，是我不對，工作太忙了……”
秦夫人嘆了口氣，想到了清若的病，但是大過節(jié)的，難得回來過節(jié)，也不想說這個，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忙，以后呀，得調(diào)整調(diào)整了，現(xiàn)在這么拼命，以后老了身子怎么受得了。”
清若低著頭換鞋，誒了一聲。
進了屋，秦夫人讓她坐著，或者回房間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反正她在秦家的房間是一直收拾干凈保持著原來模樣的。
清若搖搖頭，把包隨手一放，挽著秦夫人進了廚房，洗了手，也拿了個圍裙圍上，“我來幫您打打下手?！?br/>
秦夫人點點頭，“那敢情好，今兒個倒是讓他們兩嘗嘗咱娘倆手藝?！?br/>
清若笑，低著頭開始做事沒接話。
即便是春節(jié)，這古城院這邊也沒多少警衛(wèi)或者阿姨會放假回家，這邊的住戶，都離不了人，萬一出了事，沒人擔得起責任。
所以家里人不少，但是，其實都不是親戚朋友。
因為這邊的特殊性，這邊大概是四九城最沒有春節(jié)布置氛圍的地方，莊嚴肅穆，一路往門口進來，根本看不見任何貼飾，就是秦家屋里，也只在臥室里貼了個福字，外面是不貼的，據(jù)說是因為覺得不夠端莊。
晚上秦召和秦治延一起進屋的時候飯菜已經(jīng)上桌，清若和秦夫人正在布置碗筷，秦夫人也是來了興致，突然想事事親為。
兩個人男人一前一后進屋，看著屋子里穿著圍裙忙得團團轉(zhuǎn)的兩個女人都露出了笑容。
上桌吃飯，只有他們四個人。
秦召直接去他爹的庫房拿了好久遞給清若開瓶，清若裝作沒聽見秦治延咳嗽，直接低著頭就開了。
秦治延這下不咳嗽了，瞪秦召。
秦夫人笑著拍他一下，“得了啊你，還準備留成傳家寶啊，多大點東西，孩子們喜歡就給他們得了唄。何況這酒算得上什么好東西?！?br/>
秦治延不說話了。
電視開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看著會場里那些笑得滿面紅光的人，秦夫人到時想起來了，和身邊的清若說，“以前啊，你還小的時候，你秦伯非要湊著說要帶你和小召去感受感受氣氛，說了別去瞎折騰，他非不聽，后來你直接靠著小召睡著了，那攝像機都不敢往我們這邊掃?！?br/>
清若點頭笑，“記得記得，那時候秦召嫌我重，第二天非說我把他胳膊壓酸了，要我賠償他醫(yī)療費，把我那年的壓歲錢，生生騙走一半。”
“咦！還有這事？！”
秦治延瞪眼看著秦召，秦夫人雖然笑著，可是也是目光不善。
秦召看著清若笑得鬼靈精的模樣頭疼的舉手投降，“爸，我那時候不是還小嘛，你又不給零花錢，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后來我可十倍百倍的還她了啊?！?br/>
秦召看向清若，“你別光顧著陷害我，你倒是說句話啊?！?br/>
清若珉唇笑，“嗯，我可不吃虧?！?br/>
秦治延點點頭，“不吃虧好，特別在外頭，誰欺負你可別不往家里說?！?br/>
清若點點頭。
飯吃到一半，話題扯開了，說到楚家一件趣事。
秦治延才突然提起問秦夫人，“我聽小劉說，你7號要帶秦召去楚家，7號不是楚家那小姑娘生日，楚家那意思明顯是準備給小姑娘看看了，你帶著秦召去干嘛，你湊熱鬧自己去得了?！?br/>
秦夫人突然僵了臉，瞪向秦治延，“你這人，你管我?guī)卣偃ジ陕铮覂鹤游疫€不能帶出門了是吧，我就是現(xiàn)在給他訂……”
看到旁邊的清若，秦夫人停了接下來的話。
秦治延莫名其妙看著發(fā)火的秦夫人，“我不就問你兩句，你這樣帶著秦召去不是讓人家誤會對楚家小姑娘有意思嗎，你好好說不成，非……”
秦召擱了筷子，“爸媽，還能不能好好吃飯?！?br/>
秦夫人有些在氣頭上，但是到底沒再開口，繼續(xù)吃飯。
秦治延自然她不嗆沖沖吃火藥，他也不會再開口。
清若是全桌最后一個放筷子的，笑了笑開口，“伯伯伯母，我一會得回去，約了個工作室要談工作，米國那邊的，又沒有春節(jié)放假這一說，但是好不容易約到的，明天早上要去機場，要回去收拾收拾。”
秦夫人有些意外，往年可都是在家住到初三，想到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小若，工作咱不著急，好不容易過節(jié)回來，多住幾天?！?br/>
清若為難，也有些不舍，“伯母，我好不容易約到一個談一談的機會，我也想多休息幾天，可是……”
秦夫人一時間拿不準她是真有工作還是因為聽到了方才的話，所以沒開口。
倒是秦治延這時候手指點了點桌子，“小若，伯伯第一次問你，考不考慮換一個工作。畢竟，秦召年紀也到這個點上了，你伯母她也是真的著急，你伯母她是真的喜歡你，以后我們家，伯伯給你拍胸脯保證，秦召欺負你都不成?！?br/>
秦召低著頭，“我年紀不大。”
一說這個秦夫人就來氣，直接桌子下面伸腳過去踢了秦召一腳，“你年紀不大，人家和你一樣大的，哪家不生孩子了，小楊家那個，比你還小兩歲呢，人家兒子都會走路了你還不大?！?br/>
清若笑了笑，想了想，而后搖了搖頭，“伯伯，伯母，秦召，對不起，而且我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工作，而是我的病，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秦夫人嘆了口氣，“小若，你換個工作，咱慢慢治，肯定能好?！?br/>
秦夫人握了她的手，清若低頭，秦夫人感覺到熱熱的眼淚落在她手背上，低著頭的小姑娘吸著氣開口，“可是，我真的喜歡演戲，伯伯、伯母，對不起?！?br/>
說著清若起身就往門口走。
秦召愣了一下，起身去追。
站在院子里，秦召拉著她的手臂，聲音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忙著追出來沒穿外衣冷的還是心里冷。
“小若，我，和演戲，這是第三次，你都沒有選我?！?br/>
秦召低著頭看著她，“你的夢想，那么重要嗎？”
“那我呢?！?br/>
清若臉上全是淚，說不出話。
秦召拉著她的手，很用力，可是卻一點沒有用在她身上。
秦召慢慢彎腰，慢慢蹲下，高高仰著頭看著她，眼神空洞連黑都變成了空無的迷茫，“那我呢?！?br/>
那我對你的愛，對你這么多年所做的所有努力，算什么。
清若沒說話。
門口提著清若包的秦夫人走過來，把地上蹲著的秦召扯起來，“你進去?！?br/>
秦召完全像是失了魂一樣往里面走，不看路全靠身子對屋子里的本能記憶，也不回頭，回頭再多次，關清若的選擇也不會是他。
秦夫人拿了紙巾給清若擦臉。
“別哭了。小若?！?br/>
清若搖頭，捂著臉哭，“伯母，對不起，對不起。”
秦夫人拍拍她的肩膀，看著她哭成這樣自己也難過，吸了吸氣，“伯母不怪你，小若其實是個好孩子，伯母不怪你?！?br/>
“小若也別怪伯母，伯母真的喜歡你，可是秦家的兒媳婦，秦召的媳婦是什么性子，伯母都無所謂，可是秦家的家主夫人，卻不能有困于角色的毛病，不能是個不定性的，那不僅秦家危險，你自己也危險，伯母，你秦伯伯，還有秦召，我們擔不起那么大的秦家一起冒這個風險?！?br/>
“小若……伯母不厚道，可是伯母沒有辦法，我不僅要保護秦召，也是身為秦治延夫人對秦家的責任?！?br/>
年三十的晚上，清若開著車在繞城高速上一圈又一圈的繞，景塵打電話來，她直接關了手機扔在一邊。
車廂里的冷風一陣一陣的吹。
她想起了小時候和父親母親一起去秦家做客時候的光景。
父親敬仰也信任秦治延。
全家只剩下她一個，是秦治延出現(xiàn)，帶她走進了秦家，給了她另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父親的舊部是在她出演第一部電視劇時候找來的。
劇組龍蛇混雜，也是秦治延想得太多，才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
四九城又不是寶島，因為長得好看在街上被導演看中請去演電視的情況還真的不多。
她以為是她幸運，其實是她躲不開的。
秦家當年鋒芒太盛，引得其他家族忌憚，秦老爺子故去，不僅秦家內(nèi)部動蕩，就是外面也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關長云是秦老爺子當年非常欣賞的后輩，所以有意培養(yǎng)成為了秦治延的左右臂膀。
秦老爺子走了，秦治延一面要依靠關云長穩(wěn)定秦家，一方面還要擔憂其他家族趁機作祟。
他不是光明磊落又有果決殺伐的英將。
秦家內(nèi)部穩(wěn)定住，為了讓秦家在幾大家族之中穩(wěn)定渡過老爺子故去的過渡期，秦治延選擇除掉讓其他家族最忌憚的關云長。
少了一家獨大，又和其他幾家達成協(xié)議。
秦家這幾年的上位里面，全是骯臟。
秦老爺子是個殺伐果決的真英雄，光明磊落，敢拼也不怕死，關云長也是這樣所以讓秦老爺子十分欣賞，秦召小時候是老爺子帶的，所以也像秦老爺子。
偏偏秦治延，像秦召奶奶家那邊的性格。
笑面毒蛇，野心大，養(yǎng)不熟，卻裝出一副儒雅重情義的模樣。
現(xiàn)在外面的說法都是，秦家主是儒將，秦召卻像極了當年的秦老爺子，日后必定也會大放異彩。
秦治延親手策劃害死她家一家人，卻還要自己得一個好名聲，留下了當年才十多歲的清若，一個女孩，留著養(yǎng)著他秦家不缺錢。
而后接到家里，盡心盡力，所以吃穿用度比秦召還要精貴。
而且從一開始就言明以后她就是秦召的妻子。
秦家部下的軍隊，對秦治延的評價可都是一片重情重義。
不過秦治延，怎么可能讓清若真的嫁給秦召。
十六歲那年讓她演電視是一個開始。
還好她自己‘病了’，已經(jīng)有了一個不能成為秦召妻子的絕對理由。
如果她那時候沒病，后面還有的是機會，秦治延總會讓她有各種不能成為秦召妻子的事由出現(xiàn)。
最后大家說起來，也只能說清若沒那個命，而且現(xiàn)在要給秦召操持結(jié)婚，著急的可是秦夫人，他秦治延可不管清若有沒有病，可都是想讓清若嫁給秦召的。
只是婚姻大事，他是父親，秦召同樣還有母親為他操持。
最后他估計還會給清若勞心勞力找個他部下最得力的干將，或是是其他家族里面的青年才俊做清若的丈夫，而后封一份厚厚的嫁妝給清若。
于秦家而言，錢可遠遠沒有權(quán)利，名聲，軍心重要。
關清若對于秦治延，就是一筆隨隨便便投入就可以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清若繞到好久才回家，把車子停好，拿過關機的手機開機，看見景塵的來電提醒，還有短信。
剛準備回電話，車窗已經(jīng)被敲響。
清若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降下車窗，景塵裹得只露出一小點臉，看著她笑得賊眉鼠眼的小人樣。
“來，放煙花?！?br/>
她今晚倒是在繞城高速上看了不少煙花，只是沒有好好欣賞的心情。
“沒心情，你怎么還沒睡。”
“我們家守歲呢，我聽見車響，一看還真是你。”
景塵說著就打開她的車門，生生伸手托她，“快下來，我抱著煙花跑出來，一會那群小崽子們肯定也要來玩，大家一起?！?br/>
清若甩開他的手，“我說我不想！”
她口吻沉，聲音卻不怎么大，這大半夜的，壓著一雙黑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人，沒有火氣也讓人看得有些發(fā)憷。
景塵癟了癟嘴，“那你看著我們玩吧。”
還真的就放了手，轉(zhuǎn)身等著一群小孩子嘟嘟嘟各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跑出來。
“耶，放煙花放煙花?！?br/>
清若坐在車里，車門開著，冷著臉看著景塵帶著差不多估計有十個孩子，大一點的看著也就上初中，小一點的屁顛屁顛一口一個軟綿綿的哥哥姐姐叫著跟著跑，看見煙花就叫。
大半夜不睡覺，擾民。
清若哼了哼，懶得搭理。
結(jié)果軟綿綿的小姑娘嘟嘟嘟跑過來牽她的手，口齒不清，“姐姐，姐姐，一起，一起！”
眼睛太亮，可是里面明顯是淚痕，怎么看都像迷迷糊糊睡著，被一群孩子鬧醒，哭了之后又被煙花哄騙來的。
清若就有點硬不下心，這么干坐著也冷。
抱著她走到一邊堆煙花的地方，正準備挑。
一邊玩的小家伙湊過來，“姐姐，這個好玩?！?br/>
“這個，這個?！?br/>
他們玩的時候清若就看了，都是些亮晶晶的那種危險性很低的，不過顏色多，樣式多，雖然成年人看著是一個套路的，但是小孩子就很喜歡。
清若就問懷里的小姑娘，“你想玩哪個？”
小姑娘指了一個，“這個！”
景家顯然準備充分有經(jīng)驗，沒給孩子們打火機，而是香，大的幾個孩子拿著香，小的要玩就去找大的幫忙點。
清若得了景家小孩熱情分給的一支香，立馬身邊經(jīng)常圍著小家伙過來‘借火’。景家的小孩估計是從小見的人多，不怕生，何況清若實在長了張好臉，看過她演的電視的就更不用說了，完全靠臉走天下。
景塵這時候從他家院子又拖了一大箱子過來，叉著腰喘著粗氣，財大氣粗的開口，“放，放完了明天我買！”
而后湊過來抬腳腳背輕輕踢了踢清若的小腿，“你不是不放嗎？”
清若抬頭兇神惡煞的瞪，“你有意見？”
景塵舉手投降，“沒，您愛怎么放怎么放?！?br/>
院子里太熱鬧，其他棟守歲的小孩子們都招了出來，景家的小孩子也是大方，來人了一點不心疼煙花就遞給人家一起玩。
還招出來幾個讀高中的，圍著清若開啟迷妹迷弟模式。
院子里的雪是物業(yè)掃開的，不過這片別墅區(qū)寬，路上掃了雪，就堆在兩家人的院子中間。
景塵帶著一群小家伙跑熱了，直接手套一扔，去捏了個雪球就往清若他們這邊砸。
景塵捏的雪球，有大又實在，也不知道故意還是怎么，砸在清若肩上，炸開之后身邊幾個人都遭了秧。
得了，這下直接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了。
各種混戰(zhàn)。
清若又冷又熱，一邊捏雪球一邊尖聲叫著去找景塵要砸他。
放煙花，打雪仗，堆雪人。
別說小孩子們了，就是清若和景塵都累得直喘粗氣。
景家開了大門，強制把所有人叫回去喝驅(qū)寒湯。
一進門就是一大股刺鼻的味道，直接蓋過了客廳里各種吃食的味道。
其他家招出來的孩子原本好奇好玩跟著來了，這下全部想要逃跑回家。
逃跑失敗，全部被按著喝完了湯才放回去的。
清若雙手捧著大大的碗坐在客廳，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和景塵家的家人坐著嘮嗑。
說著說著就很順手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下面臺子上，順手的拿了桌子上的零食吃著，不時還給身邊的長輩們剝點花生呀什么的。
解決完一大群小孩子的景夫人走過來，“小若，你湯喝完了？”
清若微笑點頭，“喝完了?！逼鹕頊蕚渥匀淮騻€招呼回家。
景夫人眼尖，看見碗，蹲下身子直接端碗出來，挑眉，“喝完了這？”
清若臉上一僵，這個時候居然只能干笑。
景夫人瞪她一眼，卻突然心里一軟，還是個孩子呀，確實，比塵塵還小著好幾歲呢，聽塵塵說這小姑娘不僅忙，還格外努力認真。
眉眼就溫柔下來了，幾乎有些半哄半誘的感覺，“你聞著難聞而已，景塵奶奶煮的，效果特別好，喝了不生病。不難喝，你一口喝完，廚房里有冰糖雪梨，阿姨現(xiàn)在去給你舀，喝完你立馬吃，保證全是甜味?！?br/>
清若剛想說話，景塵已經(jīng)從后面端著一個碗出來了。
“喏，我就和奶奶說嘛，要先給她備好這個她才喝?！?br/>
景夫人一看，碗里可不是冰糖雪梨。
景夫人就笑，“現(xiàn)在可以喝了吧?！闭f完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神態(tài)溫和。
清若臉熱，瞪了眼景塵，也算是咬著牙仰頭一口喝完了。
景塵勺子都準備好了，“吶，吃吧?！?br/>
清若沒辦法，一屋子長輩看著她笑，完全是看鬧脾氣小孩子的模樣。
羞啊。
只能坐下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吃。
剛剛吃完，準備起身說一聲回家，景塵就和他爹說話了，“就是要投資她的電影，演員定完了，你沒問，我就忘記和你說了，初七就開拍了?！?br/>
景塵他爸本來在打牌，但是人多，換著上，輸三圈就換人，景塵他爸剛被換下來坐著。
清若只好又端正了態(tài)度，“是的，叔叔，演員現(xiàn)在已經(jīng)簽好合同的有：……，已經(jīng)談妥，但是還沒簽合同的是：……”
景塵他爸笑著聽完，點點頭，“我看過你的票房紀錄和電視收視記錄，是景塵統(tǒng)計來的，前景我還是比較看好的，同時對于你的能力景塵相信，我也相信，期待這只是我們雙方合作的一個良好開端?！?br/>
一本正經(jīng)還比較適合的話剛說話，景夫人坐著打牌反手一巴掌就拍在景先生肩膀上，“大過年的在家里，把你公司那套給我收起來，小若是小輩，就是合作也是塵塵和小若在公司里談的，有你啥事呀，還準備把公司章程拿出來指導指導不成？好好說話！”
景先生立馬點頭，看向清若，“小若，錢我給景塵了，不夠也管他要。”
景塵，“……”
清若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好像突然有點知道景塵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是怎么養(yǎng)成的了。
于是后來清若也就懶得再回去，反正景家是真的守歲，人多，熱熱鬧鬧的。
牌桌子，麻將桌子，棋盤子。
清若好久沒打麻將，等著換人換到麻將桌上，嗯，贏！贏！贏！
“喲喲喲！不得了不得了，這看起來可是老手中的老手了啊?！?br/>
清若笑，“沒呢，就是今晚好像運氣特別好?！?br/>
換人時候，景塵的二姑媽還特意和景夫人說，“小若可厲害著，你可要加油把我們的錢贏回來??！”
景夫人信心滿滿的上，結(jié)果……
景塵湊過來看了一會，“你都坐多久沒下去了，快下去換我上了。”
大家都很高興，“正輸著呢，換你上正好給我們贏回來點?！?br/>
因為是換人的方式，所以每局都是直接給的現(xiàn)金。
清若起身的時候，旁邊一群小家伙們?nèi)^來了。
清若直接開口，“阿姨，明晚的晚飯，我先定下了啊，就辛苦您了，菜我和景塵去買?！?br/>
景夫人擺擺手，“你直接過來吃?！?br/>
清若搖搖頭，“反正大家都在熱鬧，我可只問一遍啊，想吃什么，現(xiàn)在點?！?br/>
最先開口，當然是一群孩子們。
其實大家倒不在意那點錢，過年嘛，圖個樂子。
只是清若，實在是會來事。
結(jié)果幾個老人都湊著熱鬧開口點菜了。
一屋子熱熱鬧鬧的。
到了半夜，小孩子們困不住，睡去了。
幾個老人也被勸去睡了。
老人小孩睡了，屋子里也就不鬧了。
清若起身回家，景夫人讓景塵送她。
景塵二姑媽從落地窗瞧著兩個人走遠了，才嘖嘖開口，“塵塵這次眼光不錯，小姑娘看著乖、靈，又懂事。”
景夫人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錯，而且自己開了個工作室，聽著說蠻認真的，就是……”
景夫人嘆了口氣，“是個演員，那些個演員，亂七八糟的，我就覺得有點糟心?！?br/>
姑姑姨媽立馬都湊過來了，熱烈討論，“不過這姑娘似乎也演了好幾年了，出了電視電影，其他的倒是不見人，看著倒不像是個亂個?！?br/>
景夫人點點頭，“但是還是要時間久一些才能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樣的。”
大家同意，“不過倒是年輕，和塵塵現(xiàn)在，要個孩子也適合?！?br/>
景夫人認真點頭，“也是，他們現(xiàn)在要孩子，我們能幫著多帶幾年，而且現(xiàn)在政策寬了，要一個過些年再要個二胎，有兒有女最好了?！?br/>
景先生坐在另一邊，和另外幾個男人目瞪口呆看著這群已經(jīng)不知道聊到那個天邊的女人們。
太厲害了，太可怕了。
景塵這時候進來。
“什么要個二胎，誰懷孕了？”
景先生立馬給了景塵一個你多保重的眼神。
景塵還在滿臉茫然，立馬被七大姑八大姨淹沒。
越是逢年過節(jié),秦家的男人越忙。
清若到秦家時候家里只有秦夫人在，秦召和秦治延有公務，也是要年夜飯的時候才回來。
帶回來的東西是助理早早買好放在后備箱的，進了主宅院子,警衛(wèi)員和屋里的阿姨都出來幫忙拿東西，清若站在一邊,笑得眉眼彎彎。
秦夫人正在準備食材,雖然平日里不下廚，但是今天日子特別，她還是要自己做幾個菜。
看見清若，驚喜的喊出聲，“小若回來啦！”她縱然對清若有不滿，但是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而且又是過節(jié)，心情好,加著好久沒有看見清若，時間讓缺點都變成了喜悅。
清若笑著招手，“秦伯母?！?br/>
秦夫人看著人在往后備箱搬東西，走過來拉她的手,“快進屋，讓他們拿著,多冷呀你在外面站著。”
她只穿著在屋里的毛衣就這么走出來,清若趕緊把手上的包往胳膊上一挎,小跑著跑過去挽了她的手,“伯母，您別出來，我們進屋。”
秦夫人高興，哈哈笑著帶著她進屋，還給她暖著手，“喲，這手這么涼，家里啥都不缺，別浪費錢，你外面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轉(zhuǎn)頭又問了她一句，“錢夠不夠用??？”
“夠用伯母，你別擔心。”
秦夫人點點頭，“不夠用別委屈自己啊，給伯母說或者你直接讓秦召把他卡給你?！?br/>
清若點點頭，乖乖聽著，任由她暖洋洋的手握著她的手。
一路進了屋，秦家在古城院這邊，從地到屋子里的每一件家具用品都是國家安排布置好的，門口進來還要轉(zhuǎn)個外堂角才算是進了里屋。
屋里的阿姨早早把清若的拖鞋拿過來一邊等著，“若小姐回來了，這可是夫人今年特意給您買的拖鞋，今年女孩子呀流行這個樣式，就是您忙，現(xiàn)在才回來穿?！?br/>
清若笑著叫人，窩著秦夫人的手，“伯母，是我不對，工作太忙了……”
秦夫人嘆了口氣，想到了清若的病，但是大過節(jié)的，難得回來過節(jié)，也不想說這個，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忙，以后呀，得調(diào)整調(diào)整了，現(xiàn)在這么拼命，以后老了身子怎么受得了。”
清若低著頭換鞋，誒了一聲。
進了屋，秦夫人讓她坐著，或者回房間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反正她在秦家的房間是一直收拾干凈保持著原來模樣的。
清若搖搖頭，把包隨手一放，挽著秦夫人進了廚房，洗了手，也拿了個圍裙圍上，“我來幫您打打下手?！?br/>
秦夫人點點頭，“那敢情好，今兒個倒是讓他們兩嘗嘗咱娘倆手藝。”
清若笑，低著頭開始做事沒接話。
即便是春節(jié)，這古城院這邊也沒多少警衛(wèi)或者阿姨會放假回家，這邊的住戶，都離不了人，萬一出了事，沒人擔得起責任。
所以家里人不少，但是，其實都不是親戚朋友。
因為這邊的特殊性，這邊大概是四九城最沒有春節(jié)布置氛圍的地方，莊嚴肅穆，一路往門口進來，根本看不見任何貼飾，就是秦家屋里，也只在臥室里貼了個福字，外面是不貼的，據(jù)說是因為覺得不夠端莊。
晚上秦召和秦治延一起進屋的時候飯菜已經(jīng)上桌，清若和秦夫人正在布置碗筷，秦夫人也是來了興致，突然想事事親為。
兩個人男人一前一后進屋，看著屋子里穿著圍裙忙得團團轉(zhuǎn)的兩個女人都露出了笑容。
上桌吃飯，只有他們四個人。
秦召直接去他爹的庫房拿了好久遞給清若開瓶，清若裝作沒聽見秦治延咳嗽，直接低著頭就開了。
秦治延這下不咳嗽了，瞪秦召。
秦夫人笑著拍他一下，“得了啊你，還準備留成傳家寶啊，多大點東西，孩子們喜歡就給他們得了唄。何況這酒算得上什么好東西?！?br/>
秦治延不說話了。
電視開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看著會場里那些笑得滿面紅光的人，秦夫人到時想起來了，和身邊的清若說，“以前啊，你還小的時候，你秦伯非要湊著說要帶你和小召去感受感受氣氛，說了別去瞎折騰，他非不聽，后來你直接靠著小召睡著了，那攝像機都不敢往我們這邊掃?！?br/>
清若點頭笑，“記得記得，那時候秦召嫌我重，第二天非說我把他胳膊壓酸了，要我賠償他醫(yī)療費，把我那年的壓歲錢，生生騙走一半。”
“咦！還有這事？！”
秦治延瞪眼看著秦召，秦夫人雖然笑著，可是也是目光不善。
秦召看著清若笑得鬼靈精的模樣頭疼的舉手投降，“爸，我那時候不是還小嘛，你又不給零花錢，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后來我可十倍百倍的還她了啊?！?br/>
秦召看向清若，“你別光顧著陷害我，你倒是說句話啊。”
清若珉唇笑，“嗯，我可不吃虧。”
秦治延點點頭，“不吃虧好，特別在外頭，誰欺負你可別不往家里說?！?br/>
清若點點頭。
飯吃到一半，話題扯開了，說到楚家一件趣事。
秦治延才突然提起問秦夫人，“我聽小劉說，你7號要帶秦召去楚家，7號不是楚家那小姑娘生日，楚家那意思明顯是準備給小姑娘看看了，你帶著秦召去干嘛，你湊熱鬧自己去得了?！?br/>
秦夫人突然僵了臉，瞪向秦治延，“你這人，你管我?guī)卣偃ジ陕?，我兒子我還不能帶出門了是吧，我就是現(xiàn)在給他訂……”
看到旁邊的清若，秦夫人停了接下來的話。
秦治延莫名其妙看著發(fā)火的秦夫人，“我不就問你兩句，你這樣帶著秦召去不是讓人家誤會對楚家小姑娘有意思嗎，你好好說不成，非……”
秦召擱了筷子，“爸媽，還能不能好好吃飯。”
秦夫人有些在氣頭上，但是到底沒再開口，繼續(xù)吃飯。
秦治延自然她不嗆沖沖吃火藥，他也不會再開口。
清若是全桌最后一個放筷子的，笑了笑開口，“伯伯伯母，我一會得回去，約了個工作室要談工作，米國那邊的，又沒有春節(jié)放假這一說，但是好不容易約到的，明天早上要去機場，要回去收拾收拾?！?br/>
秦夫人有些意外，往年可都是在家住到初三，想到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小若，工作咱不著急，好不容易過節(jié)回來，多住幾天?！?br/>
清若為難，也有些不舍，“伯母，我好不容易約到一個談一談的機會，我也想多休息幾天，可是……”
秦夫人一時間拿不準她是真有工作還是因為聽到了方才的話，所以沒開口。
倒是秦治延這時候手指點了點桌子，“小若，伯伯第一次問你，考不考慮換一個工作。畢竟，秦召年紀也到這個點上了，你伯母她也是真的著急，你伯母她是真的喜歡你，以后我們家，伯伯給你拍胸脯保證，秦召欺負你都不成?！?br/>
秦召低著頭，“我年紀不大?！?br/>
一說這個秦夫人就來氣，直接桌子下面伸腳過去踢了秦召一腳，“你年紀不大，人家和你一樣大的，哪家不生孩子了，小楊家那個，比你還小兩歲呢，人家兒子都會走路了你還不大?！?br/>
清若笑了笑，想了想，而后搖了搖頭，“伯伯，伯母，秦召，對不起，而且我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工作，而是我的病，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秦夫人嘆了口氣，“小若，你換個工作，咱慢慢治，肯定能好?！?br/>
秦夫人握了她的手，清若低頭，秦夫人感覺到熱熱的眼淚落在她手背上，低著頭的小姑娘吸著氣開口，“可是，我真的喜歡演戲，伯伯、伯母，對不起?！?br/>
說著清若起身就往門口走。
秦召愣了一下，起身去追。
站在院子里，秦召拉著她的手臂，聲音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忙著追出來沒穿外衣冷的還是心里冷。
“小若，我，和演戲，這是第三次，你都沒有選我。”
秦召低著頭看著她，“你的夢想，那么重要嗎？”
“那我呢。”
清若臉上全是淚，說不出話。
秦召拉著她的手，很用力，可是卻一點沒有用在她身上。
秦召慢慢彎腰，慢慢蹲下，高高仰著頭看著她，眼神空洞連黑都變成了空無的迷茫，“那我呢。”
那我對你的愛，對你這么多年所做的所有努力，算什么。
清若沒說話。
門口提著清若包的秦夫人走過來，把地上蹲著的秦召扯起來，“你進去?！?br/>
秦召完全像是失了魂一樣往里面走，不看路全靠身子對屋子里的本能記憶，也不回頭，回頭再多次，關清若的選擇也不會是他。
秦夫人拿了紙巾給清若擦臉。
“別哭了。小若?！?br/>
清若搖頭，捂著臉哭，“伯母，對不起，對不起。”
秦夫人拍拍她的肩膀，看著她哭成這樣自己也難過，吸了吸氣，“伯母不怪你，小若其實是個好孩子，伯母不怪你?！?br/>
“小若也別怪伯母，伯母真的喜歡你，可是秦家的兒媳婦，秦召的媳婦是什么性子，伯母都無所謂，可是秦家的家主夫人，卻不能有困于角色的毛病，不能是個不定性的，那不僅秦家危險，你自己也危險，伯母，你秦伯伯，還有秦召，我們擔不起那么大的秦家一起冒這個風險?！?br/>
“小若……伯母不厚道，可是伯母沒有辦法，我不僅要保護秦召，也是身為秦治延夫人對秦家的責任。”
年三十的晚上，清若開著車在繞城高速上一圈又一圈的繞，景塵打電話來，她直接關了手機扔在一邊。
車廂里的冷風一陣一陣的吹。
她想起了小時候和父親母親一起去秦家做客時候的光景。
父親敬仰也信任秦治延。
全家只剩下她一個，是秦治延出現(xiàn)，帶她走進了秦家，給了她另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父親的舊部是在她出演第一部電視劇時候找來的。
劇組龍蛇混雜，也是秦治延想得太多，才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
四九城又不是寶島，因為長得好看在街上被導演看中請去演電視的情況還真的不多。
她以為是她幸運，其實是她躲不開的。
秦家當年鋒芒太盛，引得其他家族忌憚，秦老爺子故去，不僅秦家內(nèi)部動蕩，就是外面也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關長云是秦老爺子當年非常欣賞的后輩，所以有意培養(yǎng)成為了秦治延的左右臂膀。
秦老爺子走了，秦治延一面要依靠關云長穩(wěn)定秦家，一方面還要擔憂其他家族趁機作祟。
他不是光明磊落又有果決殺伐的英將。
秦家內(nèi)部穩(wěn)定住，為了讓秦家在幾大家族之中穩(wěn)定渡過老爺子故去的過渡期，秦治延選擇除掉讓其他家族最忌憚的關云長。
少了一家獨大，又和其他幾家達成協(xié)議。
秦家這幾年的上位里面，全是骯臟。
秦老爺子是個殺伐果決的真英雄，光明磊落，敢拼也不怕死，關云長也是這樣所以讓秦老爺子十分欣賞，秦召小時候是老爺子帶的，所以也像秦老爺子。
偏偏秦治延，像秦召奶奶家那邊的性格。
笑面毒蛇，野心大，養(yǎng)不熟，卻裝出一副儒雅重情義的模樣。
現(xiàn)在外面的說法都是，秦家主是儒將，秦召卻像極了當年的秦老爺子，日后必定也會大放異彩。
秦治延親手策劃害死她家一家人，卻還要自己得一個好名聲，留下了當年才十多歲的清若，一個女孩，留著養(yǎng)著他秦家不缺錢。
而后接到家里，盡心盡力，所以吃穿用度比秦召還要精貴。
而且從一開始就言明以后她就是秦召的妻子。
秦家部下的軍隊，對秦治延的評價可都是一片重情重義。
不過秦治延，怎么可能讓清若真的嫁給秦召。
十六歲那年讓她演電視是一個開始。
還好她自己‘病了’，已經(jīng)有了一個不能成為秦召妻子的絕對理由。
如果她那時候沒病，后面還有的是機會，秦治延總會讓她有各種不能成為秦召妻子的事由出現(xiàn)。
最后大家說起來，也只能說清若沒那個命，而且現(xiàn)在要給秦召操持結(jié)婚，著急的可是秦夫人，他秦治延可不管清若有沒有病，可都是想讓清若嫁給秦召的。
只是婚姻大事，他是父親，秦召同樣還有母親為他操持。
最后他估計還會給清若勞心勞力找個他部下最得力的干將，或是是其他家族里面的青年才俊做清若的丈夫，而后封一份厚厚的嫁妝給清若。
于秦家而言，錢可遠遠沒有權(quán)利，名聲，軍心重要。
關清若對于秦治延，就是一筆隨隨便便投入就可以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清若繞到好久才回家，把車子停好，拿過關機的手機開機，看見景塵的來電提醒，還有短信。
剛準備回電話，車窗已經(jīng)被敲響。
清若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降下車窗，景塵裹得只露出一小點臉，看著她笑得賊眉鼠眼的小人樣。
“來，放煙花?！?br/>
她今晚倒是在繞城高速上看了不少煙花，只是沒有好好欣賞的心情。
“沒心情，你怎么還沒睡?！?br/>
“我們家守歲呢，我聽見車響，一看還真是你?！?br/>
景塵說著就打開她的車門，生生伸手托她，“快下來，我抱著煙花跑出來，一會那群小崽子們肯定也要來玩，大家一起。”
清若甩開他的手，“我說我不想！”
她口吻沉，聲音卻不怎么大，這大半夜的，壓著一雙黑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人，沒有火氣也讓人看得有些發(fā)憷。
景塵癟了癟嘴，“那你看著我們玩吧?！?br/>
還真的就放了手，轉(zhuǎn)身等著一群小孩子嘟嘟嘟各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跑出來。
“耶，放煙花放煙花。”
清若坐在車里，車門開著，冷著臉看著景塵帶著差不多估計有十個孩子，大一點的看著也就上初中，小一點的屁顛屁顛一口一個軟綿綿的哥哥姐姐叫著跟著跑，看見煙花就叫。
大半夜不睡覺，擾民。
清若哼了哼，懶得搭理。
結(jié)果軟綿綿的小姑娘嘟嘟嘟跑過來牽她的手，口齒不清，“姐姐，姐姐，一起，一起！”
眼睛太亮，可是里面明顯是淚痕，怎么看都像迷迷糊糊睡著，被一群孩子鬧醒，哭了之后又被煙花哄騙來的。
清若就有點硬不下心，這么干坐著也冷。
抱著她走到一邊堆煙花的地方，正準備挑。
一邊玩的小家伙湊過來，“姐姐，這個好玩?！?br/>
“這個，這個?！?br/>
他們玩的時候清若就看了，都是些亮晶晶的那種危險性很低的，不過顏色多，樣式多，雖然成年人看著是一個套路的，但是小孩子就很喜歡。
清若就問懷里的小姑娘，“你想玩哪個？”
小姑娘指了一個，“這個！”
景家顯然準備充分有經(jīng)驗，沒給孩子們打火機，而是香，大的幾個孩子拿著香，小的要玩就去找大的幫忙點。
清若得了景家小孩熱情分給的一支香，立馬身邊經(jīng)常圍著小家伙過來‘借火’。景家的小孩估計是從小見的人多，不怕生，何況清若實在長了張好臉，看過她演的電視的就更不用說了，完全靠臉走天下。
景塵這時候從他家院子又拖了一大箱子過來，叉著腰喘著粗氣，財大氣粗的開口，“放，放完了明天我買！”
而后湊過來抬腳腳背輕輕踢了踢清若的小腿，“你不是不放嗎？”
清若抬頭兇神惡煞的瞪，“你有意見？”
景塵舉手投降，“沒，您愛怎么放怎么放?！?br/>
院子里太熱鬧，其他棟守歲的小孩子們都招了出來，景家的小孩子也是大方，來人了一點不心疼煙花就遞給人家一起玩。
還招出來幾個讀高中的，圍著清若開啟迷妹迷弟模式。
院子里的雪是物業(yè)掃開的，不過這片別墅區(qū)寬，路上掃了雪，就堆在兩家人的院子中間。
景塵帶著一群小家伙跑熱了，直接手套一扔，去捏了個雪球就往清若他們這邊砸。
景塵捏的雪球，有大又實在，也不知道故意還是怎么，砸在清若肩上，炸開之后身邊幾個人都遭了秧。
得了，這下直接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了。
各種混戰(zhàn)。
清若又冷又熱，一邊捏雪球一邊尖聲叫著去找景塵要砸他。
放煙花，打雪仗，堆雪人。
別說小孩子們了，就是清若和景塵都累得直喘粗氣。
景家開了大門，強制把所有人叫回去喝驅(qū)寒湯。
一進門就是一大股刺鼻的味道，直接蓋過了客廳里各種吃食的味道。
其他家招出來的孩子原本好奇好玩跟著來了，這下全部想要逃跑回家。
逃跑失敗，全部被按著喝完了湯才放回去的。
清若雙手捧著大大的碗坐在客廳，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和景塵家的家人坐著嘮嗑。
說著說著就很順手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下面臺子上，順手的拿了桌子上的零食吃著，不時還給身邊的長輩們剝點花生呀什么的。
解決完一大群小孩子的景夫人走過來，“小若，你湯喝完了？”
清若微笑點頭，“喝完了?！逼鹕頊蕚渥匀淮騻€招呼回家。
景夫人眼尖，看見碗，蹲下身子直接端碗出來，挑眉，“喝完了這？”
清若臉上一僵，這個時候居然只能干笑。
景夫人瞪她一眼，卻突然心里一軟，還是個孩子呀，確實，比塵塵還小著好幾歲呢，聽塵塵說這小姑娘不僅忙，還格外努力認真。
眉眼就溫柔下來了，幾乎有些半哄半誘的感覺，“你聞著難聞而已，景塵奶奶煮的，效果特別好，喝了不生病。不難喝，你一口喝完，廚房里有冰糖雪梨，阿姨現(xiàn)在去給你舀，喝完你立馬吃，保證全是甜味。”
清若剛想說話，景塵已經(jīng)從后面端著一個碗出來了。
“喏，我就和奶奶說嘛，要先給她備好這個她才喝?！?br/>
景夫人一看，碗里可不是冰糖雪梨。
景夫人就笑，“現(xiàn)在可以喝了吧?！闭f完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神態(tài)溫和。
清若臉熱，瞪了眼景塵，也算是咬著牙仰頭一口喝完了。
景塵勺子都準備好了，“吶，吃吧?！?br/>
清若沒辦法，一屋子長輩看著她笑，完全是看鬧脾氣小孩子的模樣。
羞啊。
只能坐下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吃。
剛剛吃完，準備起身說一聲回家，景塵就和他爹說話了，“就是要投資她的電影，演員定完了，你沒問，我就忘記和你說了，初七就開拍了。”
景塵他爸本來在打牌，但是人多，換著上，輸三圈就換人，景塵他爸剛被換下來坐著。
清若只好又端正了態(tài)度，“是的，叔叔，演員現(xiàn)在已經(jīng)簽好合同的有：……，已經(jīng)談妥，但是還沒簽合同的是：……”
景塵他爸笑著聽完，點點頭，“我看過你的票房紀錄和電視收視記錄，是景塵統(tǒng)計來的，前景我還是比較看好的，同時對于你的能力景塵相信，我也相信，期待這只是我們雙方合作的一個良好開端?！?br/>
一本正經(jīng)還比較適合的話剛說話，景夫人坐著打牌反手一巴掌就拍在景先生肩膀上，“大過年的在家里，把你公司那套給我收起來，小若是小輩，就是合作也是塵塵和小若在公司里談的，有你啥事呀，還準備把公司章程拿出來指導指導不成？好好說話！”
景先生立馬點頭，看向清若，“小若，錢我給景塵了，不夠也管他要?！?br/>
景塵，“……”
清若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好像突然有點知道景塵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是怎么養(yǎng)成的了。
于是后來清若也就懶得再回去，反正景家是真的守歲，人多，熱熱鬧鬧的。
牌桌子，麻將桌子，棋盤子。
清若好久沒打麻將，等著換人換到麻將桌上，嗯，贏！贏！贏！
“喲喲喲！不得了不得了，這看起來可是老手中的老手了啊。”
清若笑，“沒呢，就是今晚好像運氣特別好?！?br/>
換人時候，景塵的二姑媽還特意和景夫人說，“小若可厲害著，你可要加油把我們的錢贏回來??！”
景夫人信心滿滿的上，結(jié)果……
景塵湊過來看了一會，“你都坐多久沒下去了，快下去換我上了?！?br/>
大家都很高興，“正輸著呢，換你上正好給我們贏回來點。”
因為是換人的方式，所以每局都是直接給的現(xiàn)金。
清若起身的時候，旁邊一群小家伙們?nèi)^來了。
清若直接開口，“阿姨，明晚的晚飯，我先定下了啊，就辛苦您了，菜我和景塵去買?！?br/>
景夫人擺擺手，“你直接過來吃?！?br/>
清若搖搖頭，“反正大家都在熱鬧，我可只問一遍啊，想吃什么，現(xiàn)在點?！?br/>
最先開口，當然是一群孩子們。
其實大家倒不在意那點錢，過年嘛，圖個樂子。
只是清若，實在是會來事。
結(jié)果幾個老人都湊著熱鬧開口點菜了。
一屋子熱熱鬧鬧的。
到了半夜，小孩子們困不住，睡去了。
幾個老人也被勸去睡了。
老人小孩睡了，屋子里也就不鬧了。
清若起身回家，景夫人讓景塵送她。
景塵二姑媽從落地窗瞧著兩個人走遠了，才嘖嘖開口，“塵塵這次眼光不錯，小姑娘看著乖、靈，又懂事?！?br/>
景夫人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錯，而且自己開了個工作室，聽著說蠻認真的，就是……”
景夫人嘆了口氣，“是個演員，那些個演員，亂七八糟的，我就覺得有點糟心?！?br/>
姑姑姨媽立馬都湊過來了，熱烈討論，“不過這姑娘似乎也演了好幾年了，出了電視電影，其他的倒是不見人，看著倒不像是個亂個。”
景夫人點點頭，“但是還是要時間久一些才能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樣的。”
大家同意，“不過倒是年輕，和塵塵現(xiàn)在，要個孩子也適合?！?br/>
景夫人認真點頭，“也是，他們現(xiàn)在要孩子，我們能幫著多帶幾年，而且現(xiàn)在政策寬了，要一個過些年再要個二胎，有兒有女最好了?！?br/>
景先生坐在另一邊，和另外幾個男人目瞪口呆看著這群已經(jīng)不知道聊到那個天邊的女人們。
太厲害了，太可怕了。
景塵這時候進來。
“什么要個二胎，誰懷孕了？”
景先生立馬給了景塵一個你多保重的眼神。
景塵還在滿臉茫然，立馬被七大姑八大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