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情受損,鬼娃忽然覺得街上很吵,于是稍微一用靈氣,四周便刮起大風。
“突然間的哪來這么大的風啊?!甭啡藗円贿呑h論一邊瞇著眼躲避。
鬼娃看向家的方向,縱身一躍便飄上了天空。
烈日灼灼,一般的鬼魂都不敢在這個環(huán)境下騷動,可是鬼娃什么都不怕,挨著朵朵白云勇敢飛向家去。
半道上,大閾宸毅忽然追來,截住鬼娃的去路,板起面孔教訓道,“你亂跑什么???這是要去哪?”
“你讓開。”鬼娃撅嘴,“我要去找我媽媽?!?br/>
“什么什么?你大點聲——你說你要去尋死?”大閾宸毅陰陽怪氣起來。
鬼娃不想與他浪費口舌,他心里很不安,必須第一時間趕去親眼見見媽媽。
“你讓不讓?再擋著我就別怪我打你了哦!”鬼娃表情很認真。
大閾宸毅雖然能感覺到鬼娃是真的動了怒,卻還是不肯退讓半分。
“你那個生父是怎么對你的,你一轉眼就不記得了嗎!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消息?我告訴你,大季鐘淵那個人很狡猾,這說不定根本就是一個陷阱!是一個騙你回去的陷阱!”大閾宸毅激動,“你快醒醒吧!”
嚯——
鬼娃隔空劈出一記手刀,陰風獵獵,直逼大閾宸毅面門。
閃避的那瞬間,大閾宸毅還是感覺到了鬼娃的用力之狠。
就憑這一陣打出來的疾風,大閾宸毅異常清醒,陡然意識到,面前的鬼娃并非能和自己共事的人,他骨子里流淌的還是大季氏的血脈,是他大閾氏的仇敵!
鬼娃從他忽明忽暗的眸子里讀出他的心思,煩躁又焦急的說道,“哼!本來我還把你這個人當真心實意的朋友呢!沒想到你居然不讓我回家!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走開!”
他再度揮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成了他的武器。
大閾宸毅雖然是鬼靈,但在陽界生存也需要呼吸空氣才能活。此刻,他感覺到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一般,缺氧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他突然清醒地意識到:面前這個孩子,如果心不向著他,他是沒法控制他的……
“奶油,你誤會了?!贝箝撳芬泐D時軟下聲氣道,“我并不是想阻止你回去,我只是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這么厲害,就算是我爸爸也不能拿我怎么樣!”鬼娃見大閾宸毅確實沒有防范,便不再和他動手,“我不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時候,你自己躲好咯!如果我媽媽沒事,我會回來找你玩的!你給我多準備點奶油蛋糕!走啦!”
說完,鬼娃如同一陣疾風,咻的從大閾宸毅身邊擦過,向著M山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身處陰界的顧格桑正看著青鶴的身體越變越淺,竟難過得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走吧,我們去陽界。我忽然想念太陽了?!鼻帔Q忽然笑著說道。
執(zhí)雷在旁邊站不住了,他看了青鶴一眼,被青鶴悄無聲息的瞪了回來。但他心中有話不吐不快,于是直接轉而看向顧格桑,“王妃,青鶴此時的情況不妙,已經由不得她任性妄為了。她不宜去陽界?!?br/>
“會怎么樣?”顧格桑顫著聲音問道。
她既想成全青鶴的心愿,又希望青鶴能走得平和安詳。
“她現(xiàn)在沒有多余的靈氣可以庇佑陰鬼之驅,倘若真的觸碰到了日光,必然是刀削火燎般的劇痛!”執(zhí)雷憤然直言。
青鶴還是笑,“刀削火燎也不過是一瞬間,我都不怕,執(zhí)雷侍衛(wèi)你就不要再嚇唬王妃了。”
“太陽……陰界不是也有嗎?!鳖櫢裆T噲D勸阻青鶴這樣做,“走出去就能看見了?!?br/>
青鶴搖搖頭,“這只是太陽的蜃影,我想看的,是真正的太陽?!?br/>
“青鶴,你是不是想做什么?”顧格桑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看,生怕錯過了青鶴的任何細小情緒。
青鶴不答,“走吧,再拖,我怕就真的看不到太陽了。王妃那么善良,一定會成全我最后一個心愿的吧?”
并非她執(zhí)意要尋痛苦的死法,而是她想留下點什么。
雖然鎖靈一族宣誓要永遠效忠于大季氏,可是在實際的操作中,非常有個性的鎖靈們從來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格喜好來挑選自己要保護的大季氏人。
就像青鶴對顧格桑。為了保護顧格桑,她甚至連大季鐘淵都不放在眼里,可她的行為無可指摘,因為她確實是在保護大季氏的人。
可惜這樣的保護就要至此終了。
哪怕到這最后,青鶴也還是想再盡一份綿薄之力。他們鎖靈一族有一門秘技,可以讓其將自身畢生所修之靈結為一顆靈珠。
不過這件事在陰界做不了,必須要陽界日光作為輔力,才能煉成靈珠。
這就是青鶴為什么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還執(zhí)意要回陽界看太陽的真正原因。
她已經想好了,古代高官的衣裳上繡的都是白鶴,寓意志行高潔,是翩翩君子。所以她要在自己融成的靈珠上投下白鶴圖紋,哪怕消隕也一直守護顧格桑。
顧格桑并不知情,她看青鶴說得真切,不疑有他,最終沒有攔著,點點頭表示同意。
大季鐘淵看到顧格桑和青鶴一起飄出來,臉上驚訝難掩,“青鶴你不要命了?”
“多謝殿下關心。”青鶴對他沒有任何怨念,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發(fā)自肺腑的,“我想陪王妃最后看一次夕陽?!?br/>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
大季鐘淵驅動法陣,護送她們兩魂進入陽界。
法陣的另一端正連接的是M山的大別墅,大季鐘淵第一個走出,顧格桑由他牽著,緊跟其后。
但沒想到的是,青鶴才發(fā)法陣,就發(fā)現(xiàn)大季鐘淵在動用大量靈力,一副嚴陣以待準備迎敵的姿態(tài)。
“殿下,怎么了?”執(zhí)雷不解。
“附近有陰靈靠近?!贝蠹剧姕Y沉聲道。
陰靈這個范圍包含很廣,鬼魂、鬼靈還有一些由人間怨氣所生的惡靈也能被稱為陰靈。
執(zhí)雷有些困頓,便以靈力感知了一下周圍,可是他沒有察覺出什么。
再看大季鐘淵,他的緊張和嚴肅是千真萬確的,而且他平時也不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人……
執(zhí)炎和執(zhí)風原本就守在家里,聽到大季鐘淵此言,兩人都十分惶恐,以為是自己工作上出現(xiàn)了疏忽紕漏??伤麄兒狭Ω兄讼拢谷灰矝]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br/>
外邊的結界和護陣都還好好的,哪有什么陰靈……
青鶴看著大季鐘淵,不由得問,“就連殿下也無法準確判斷來者究竟屬于哪類?”
顧格桑也朝他看去。
要是他能確定,肯定就會直接說鬼魂、行尸之類的,不可能含糊其辭。
加上其他人都感應不到……外邊的東西,是前所未有的厲害?
“誒呀,你們都糊涂了嗎!是小殿下??!”阿柴突然從戒指里傳出聲音來。
孩子!
顧格桑激動,同時感覺心口一顫。
在這顫動之后,她心里好像突然被人注入了一些陌生的情緒……
“他是回來看我的?!鳖櫢裆I钌钗丝跉?,邁前一步,拉住大季鐘淵的手臂,“寶寶是來看我的!你不能傷害他!你答應過我的呀!”
“哼,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誰知道他是懷著什么目的來的!”大季鐘淵不悅道。
這些日子,顧格桑對孩子的思念只增不減,但為了不讓身邊人擔心,她就忍著不說??赡切┎荒苷f的情緒,夾雜著她身死的打擊,折磨虐待著她的精神,在靜默中發(fā)酵,產生了不為人知的變化。
就連大季鐘淵也不知道,她曾經多少次面對著那些提前準備好的小鞋子、小衣服無聲落淚。
而現(xiàn)在這一瞬間,她還要勇敢去面對青鶴這個至親好友的離開……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鐘淵,我不許你傷害我的孩子!”
她原本只是一只單薄的生魂,卻在這一刻將大季鐘淵蓄積在手掌上的一股極強靈氣都給推散了!
窗外傳來小鬼頭生氣的嗓音,“你這個大壞爹!不準你傷害我麻麻!”
眾人隨機聽見了類似大面積玻璃崩碎的聲音——那是鬼娃不惜身撞破結界的聲音!
“不要啊小殿下,這樣太危險了!”阿柴尖叫。
顧格桑忙把阿柴放出來,阿柴對她重重一點頭,緊接著立馬沖向鬼娃來的方向。
執(zhí)風等人卻是一時間傻眼,不知道應該全力去阻擋世子回歸,還是……
直到大季鐘淵發(fā)了話,“布陣護著王妃,本王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br/>
說話間,阿柴已經從內部打開了結界之隙,讓鬼娃可以不必消耗靈氣的通過。
鬼娃卻對阿柴的示好不買賬。
他瞇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阿柴,眉頭皺成了八字,“你能不能變成別的樣子?”
“???……”阿柴一頭霧水,愣愣看著鬼娃。
“你干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化形成小女孩兒?”鬼娃撇嘴。
他在人間游蕩的時候,曾經路過某戶人家。那家人有孩子兩個,一男一女。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家的女主人就是偏愛女童一些,什么好的都讓男童讓給女童。
當時鬼娃也沒有多想,可現(xiàn)在看到模樣機靈可愛的阿柴,他猛然有點擔心自己在母親面前的地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