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趁妹妹午睡的時候趕緊去周桃家,這閨女果真如莫婷想的一樣沒睡午覺,正坐在竹床上看連環(huán)畫呢。一看莫婷來了,立刻拍了拍竹床,“快上來,這床可涼快了,冰冰涼涼很舒服呢,上來啊”
周家條件非常好,周媽媽是工人,周爸爸則找關(guān)系承包了廠里的小食堂,兩人育有一兒一女,兒女雙全,夫妻感情非常好。經(jīng)濟允許了,自然就不會虧待家人,所以,周家不光有竹床,還有一個14寸的黑白電視,一個花生牌的落地扇,如今正在周家夫妻房間用著。
莫婷應(yīng)了小伙伴一聲,邊思量邊脫鞋。等爬上了竹床,果然舒服多了,吁了口氣,連暑熱也有稍稍消退的感覺。其實莫婷知道自家也就在這兩年會買這種竹床,而且那張竹床用了十八年,可結(jié)實了?,F(xiàn)在夏天一年比一年熱,莫家又沒有電扇,不買這種床,莫爸莫媽休息不好,上班精神頭就更不好。
想到自家爸爸媽媽在這炎熱的夏天還要上班,車間里更是悶熱得厲害,莫婷知道要趕緊賺錢了。
“婷婷,你怎么不說話,越來越呆了”
莫婷憤憤無語,你才越來越呆,你全家越來越呆!
連環(huán)畫里內(nèi)容是孫悟空大鬧天宮,話說周桃不認字兒,只看圖,曉得誰是誰嗎?莫婷嚴重懷疑。
心里猶惦記著桑葚,莫婷直接拉著周桃下了竹床,不緊不慢地穿起涼鞋,往周家房子后面走,直奔那幾株桑樹。
到那一看,果然看見滿樹黑黑紫紫的漿果掛在樹上,間或夾雜著青中帶紅,尚未成熟的果實。周桃伸手摘了個漿果就要放進嘴里,就在果子將將入口之際,被一個小手打掉了。
“婷婷,你干嘛不讓我吃?難道你想獨吞?”
莫婷差點氣笑了,姐想獨吞?也不看看這是姐家的嗎?再說靠你家這么近,姐就是想獨吞也獨吞不了啊!何況這玩意兒如今又不值個錢,我犯得著嘛我!
“你就這么吃了???不洗洗?”莫婷慢悠悠的兩個問題砸向咱周姑娘。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迷茫的眼神透出困惑好像在問:為什么要洗了再吃?
“說不定就有小蟲子黏在漿果上,你想吃?”莫婷狠狠翻了個白眼過去,心里想,我可不想吃到那些微小的生物,你以為是后世那些打多了農(nóng)藥的桑葚啊,就是后世那些漿果吃之前也要用淡鹽水浸泡??!只要一想起以前自己在大把大把吃桑葚時,有可能吃了不少蛋白質(zhì)進去,就直想打寒顫!
“有蟲子?我和珊珊她們都這么吃的啊,你以前也這么吃的”周姑娘十分確定以及肯定的說著。莫婷站在旁邊只有一個感覺:反胃!真想吐啊,我果真是吃了不少蛋白質(zhì)進肚子吧,是吧,是吧!
莫婷拽著周桃回到周家,在周家小鍋屋里找到一個干凈的不算大的籃子,才回到桑樹底下。
周姑娘看著自己的好朋友,懵懵懂懂的跟著莫婷走。
“呆站著做什么?摘桑葚??!”
“婷婷,這叫‘桑果’,你說錯了”周姑娘固執(zhí)地站著糾正自己朋友的話。
“好,這叫桑果,我知道了”莫婷無奈地贊同,心里卻在咆哮:姐說的是學(xué)名,學(xué)名!
兩個小女孩于是開始采摘美味。
坡下面因為沒人打理,長著很多雜草,其中不乏戳刺人的植物,兩人都要小心避開這些雜草,動作不免就慢了下來,縱是如此,也很快就摘滿了一籃子桑葚,因為實在太多了,兩人摘得還都是站在樹下一伸手就能夠著的。
“婷婷,籃子都滿了,我們回去吧”
莫婷歡天喜地地看著滿滿一籃子的桑葚,想起這漿果甜滋滋的味道,不由生生就打了個激靈。
回去,是要回去,確實要回去,不回去怎么再拿一個更大的籃子過來?姐還等著多帶些回家慢慢吃呢。
兩小姐妹合力拎著一籃子桑葚就爬著坡回到了周家,在廚房里放下籃子。莫婷找了個大大的木盆,從水缸里舀了水倒進木盆,直至倒?jié)M大半盆,然后奮力把那籃子的漿果倒進盆里,再站起身去灶上拿鹽倒進去,輕輕攪動,生怕碰壞了漿果。
周姑娘直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朋友,感覺到一些不同,婷婷還是很呆的樣子,卻好像懂好多東西哦,有一次還聽到媽媽說婷婷不怎么聰明,哪有?明明比自己聰明很多!
“你家有更大的籃子嗎?”
“???更大的籃子?有,有的,我給你拿”剛剛被莫婷喚回神來的周姑娘不知從自家鍋屋的哪個角落翻出一個更大的籃子來。
“喏,給!”
莫婷接過籃子就去摘漿果,周桃作為小尾巴依然跟在后面。
下面能夠得著的已經(jīng)被摘的差不多了,再想摘就得爬樹。上輩子莫婷小時候可沒少爬這幾顆桑樹,一點也不難,因為這幾棵樹年數(shù)很長了,分的枝椏也比較低,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莫婷阻止了周桃跟著一起爬,自己獨個兒上去。周桃家媽媽管得比較嚴,要是弄臟了衣服就不好了。
挑中枝椏最低最粗壯的的一顆桑樹,莫婷手腳并用就爬了上去,然后一手扶著枝椏,一手去夠垂掛在樹上的桑葚。周桃小朋友就站在樹下提著籃子,等莫婷摘好一些,就立刻舉起手里的籃子來盛。
開始還行,等桑葚越摘越多,周姑娘就提不起籃子了,莫婷沒法,只好摘一些就拿下去放好。你問為什么不直接扔籃子里去,反正那枝椏離地又不高?莫婷舍不得,就這么扔下去了,弄的破皮爛肉的,多浪費!
等再次摘滿了一籃子,莫婷慢慢順著枝椏往下爬,一只腳已經(jīng)落地,正待拿回另外一只,沒想到,被什么給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就往前沖了出去,立馬就跌倒在地。這下可好,不光手撐著地受傷了,連膝蓋那也被劃了幾道紅印子,刺刺的疼。
回頭定睛一看,粗壯的樹身離地很近的地方伸出了一根纖細的枝條,就是這個罪魁禍首讓自己受傷了。同時,莫婷心里非常奇怪,上輩子自己爬樹的時候可多了,小時候沒什么喜好,不愛蹦跶,就喜歡爬到樹上向遠處望,這爬樹的技巧可不是一般二般孩子比得上的。今兒就這根小小細細的枝條自己就反應(yīng)不過來了?
站起身來的莫婷直喘粗氣,爬上爬下的,運動量太大,身上的短衫都濕透了,臉上的汗水直滴到地上,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從水里剛上來。因為莫婷受了點傷,兩人這次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桑葚提回去的。莫婷隨即什么都顧不得,一屁股就坐地上休息了,鍋屋里是泥地,坐上去涼涼的,還挺舒服。
莫姑娘暗自發(fā)愁,這么重一籃子,可怎么弄回家去。
這邊周媽媽午睡起來了,出來找小女兒,發(fā)現(xiàn)自個兒女兒汗淋淋地站在鍋屋里,旁邊還席地坐著個莫婷,納罕的盯著直瞧,再一看放在鍋屋外邊的籃子,就什么都明白了,敢情是去摘桑葚了,這么重的東西給弄回家來,可不就得汗淋淋的么!
再看那木盆里,好家伙,還泡著那么多桑果!這兩小家伙可夠貪的,一般那些孩子摘桑果吃,都是摘了就往嘴里送,直接就在樹下吃了起來,可沒見幾個小娃娃知道摘了往家拎的。
還知道洗洗,怕是幼兒園老師教的吧,否則就自家女兒那沒長心眼的,就莫家孩子那呆愣的能想起這茬來?看來這每學(xué)期五塊錢可沒白交。
“桃子,摘這么多桑果,你們吃得完么,媽可不吃,媽吃這個倒牙酸”
“阿姨,木桶里的用水泡過了,再洗一次就能吃,外邊籃子里的是我要帶回家的,我妹妹也喜歡吃”一個平平板板的聲音回答。
要是莫婷老公在這里,肯定能聽出她那平板的聲音中還帶著的一絲莫名的心虛。莫婷可不敢說還撒了鹽在木桶里,當(dāng)時撒完她就后悔了,這時候可不像后世,這時柴米油鹽醬醋在哪家哪戶都是個精貴東西,沒誰舍得這么糟蹋的。
出乎周媽媽意料,回答的不是自家女兒,是那個一向呆呆的莫婷。因為跟自家女兒同歲又在一起上學(xué),還住一個村子,兩孩子經(jīng)常一起玩,周家媽媽對莫婷的印象一直很深,這個孩子話不多,有人問就答一句,有時被欺負了也不吱聲,實在受不了了,就只會哭,還不會回去找大人告狀,村里人都覺得她不怎么聰明,自己女兒跟她一起玩倒是不怕被欺負。
聽到外邊籃子里是莫婷準備帶回家的,周媽媽也沒太在意,桑樹本也不是她家栽種的,野生的果子,誰都摘得。
“這么重,你準備怎么帶回家?”周媽媽很是好奇。
莫婷看了眼外邊那重實的籃子,自己拎是別想了,手和腿都受了點傷,就是沒傷著,自己這小身板也是帶不回去的,讓周桃媽媽幫著送吧,開不了這口,也不想開口。干脆,自己先空手回去,喊爸爸來幫忙拎得了。
“周阿姨,我回去喊我爸爸來拎”說完,打個招呼,就順著小路自個往家走。
后邊周家媽媽很驚訝,這孩子什么時候開竅了,按以往她那性格,被自己這么一問,肯定不會說回去喊她爸,村里人大多知道這孩子怕她爸爸怕的厲害。莫家爸爸雖然人不錯,但脾氣火爆,嗓門一大,這莫婷就被會嚇的畏縮起來。
可已經(jīng)兩世為人的莫婷已經(jīng)知道自家老爸是紙老虎了,才不會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