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乾看著三叔公的后背,心中忽的一怔。
蘇貝貝看到蘇乾盯著老者的后背,也急忙仔細看去,只見他的后背佝僂,就像一個駝峰,顯得扭曲而怪異。蘇貝貝心中錯愕,她注意到蘇乾目光顫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藏書樓共有五層,開山拳被放在了第三層。
老者帶領(lǐng)蘇乾兩人走過一個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一卷一卷的武學,足有上百部之多,看的兩人眼花繚亂。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小家族竟然有如此底蘊。
蘇貝貝走到這里變得異常拘謹,她亦步亦趨的跟在蘇乾身后,有心要看看書架上那些武學秘籍,卻又不敢去拿。
蘇乾卻是泰然自若,心無旁騖,對那些武學毫無念想,直奔開山拳原譜而去。
這些武學多是爆血境以上的武者才能修煉,他雖然也可以練習,但肉身強度不夠,難有成效。而且在蘇乾看來,武學在精而不在多,開山拳已經(jīng)足夠使用,不必再刻意修行其他戰(zhàn)技。
“這便是開山拳的原譜了,不過只可在此觀看,不可帶出?!比骞谝粋€書架前駐步,轉(zhuǎn)頭對蘇乾說道,“你想要尋找的東西就在里面,不過需要一定的悟性才能參悟出來,近十年來能夠做到那一步的,也只有蘇武而已?!?br/>
“前輩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蘇乾略微驚訝。
更出乎蘇乾意料的,三叔公竟然笑了,他笑的很是意味深長,道:“只有洞悉出開山拳奧秘的人,才會想到要將其更進一步,等閑武者是不會來這里看一套基礎(chǔ)拳法的?!比骞f著,便向來時的方向走去,看樣子是不打算在這里陪蘇乾二人了。
“敢問前輩,我蘇家開山拳修為達到精通的有多少人?”蘇乾叫住了老者,高聲問道。
老者伸出了四根手指,搖了搖頭:“四人,僅有四人?!彼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知道開山拳秘密的人不少,但是能將其再進一步的,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五人。一人是你太爺,蘇洪川。一人是你四爺,蘇云朔。還有一人便是蘇武。算上我,修煉到精通的也只有四人罷了。”
蘇乾聽罷,意識到不對的地方,問道:“另一人呢?”剛才老者說能將開山拳再進一步的有五人,其中有四人練到了精通,還有一人明顯不在精通的行列。
“呵呵……”三叔公聲音蒼老,他笑了笑,反問道:“遠山?jīng)]有告訴過你?”
“告訴我什么?”蘇乾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實話實說,他自打穿越過來還沒見過蘇遠山。雖然外界都傳蘇遠山對他極為重視,但現(xiàn)在蘇遠山還在家族禁地閉關(guān),蘇乾連他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呵呵,也難怪,這種成就對別人來說值得炫耀,但對遠山來說或許不值一提吧。”三叔公自然自語的念叨了一句,隨即說道:“還有一人練到了初步化形,他便是你的父親蘇遠山。”
“什嗎?”這次蘇乾是真的被驚到了,他一直聽說這個這個便宜老爹很強,而且他在小說中也給蘇遠山安了一個“中生代最優(yōu)秀”的名頭。但沒想到,他真的強的這么離譜。要知道沒拳譜有缺失的那部分,開山拳做到化形簡直難如登天,哪怕是蘇武,在近兩年內(nèi)也沒有將其煉到化形的能力。
實際上在他的小說中,蘇武從沒有把開山拳煉到化形。精通級別的開山拳已經(jīng)夠強了,至少在武者境中算是無敵。修為達到開脈境后,蘇武的手段已經(jīng)多到難以數(shù)清,開山拳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了繼續(xù)使用的必要,他自然懶得去將其補全了。
“看來我得對這個老爹上點兒心了?!碧K乾摩挲著下巴。蘇遠山能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將殘缺的開山拳補足到化形的境界,他的天賦已經(jīng)值得重視。若是利用的好,蘇遠山會是蘇乾解救阿綾過程中的一大臂助。
開山拳的原譜是用獸皮制成,封面漆黑無比。蘇乾盤坐在蒲團之上,翻開封皮,一抹古意撲面而來。
繪制拳譜第一頁的獸皮是金色的,不知出自什么猛獸,要顯得比封皮高檔的多。不用說就知道,原來開山拳的封面一定是丟失了,現(xiàn)在的封皮是蘇家后來又修繕上去的。
拳譜的第一頁畫的是一條蛟龍,怒蛟從海中躍出,迎頭撞在了岸邊的崖壁之上。不用多說,這就是開山拳的第一招,蛟龍破土了。
“這拳譜上也沒有為招式添加名字,蛟龍破土必然是蘇家為這招拳式添加的名稱?!碧K乾眨了眨眼睛,吐槽道:“究竟是誰這么沒品位,竟把如此霸氣的招式取名為蛟龍破土。”
一樓的三叔公手中正端著一杯茶,坐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他心中正想著蘇乾所說的有關(guān)“靈路”“識路”的問題,凡是能看出開山拳奧秘的,無不想到了“靈路”,但“識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心中正默默推演著,三叔公忽然毫無征兆的打了個噴嚏,茶水灑出,弄得他滿身都是。他急忙坐起來,將茶杯放好,用靈氣蒸干衣服,念叨道:“老啦,真是老啦,這種凡人才會得的病也終于找到我的身上了……”
“依我看這招應(yīng)該叫廬山升龍霸嘛……不對,等等……”蘇乾忽然停止了吐槽,“當初蘇武觀摩開山拳原譜,在其中悟到了‘拳勢’。他是通過‘觀畫入畫’,心神進入拳譜古畫中,見識到了真正的蛟龍摧毀山岳,這才心有所感,悟出了拳勢?!?br/>
“要怎么入畫……”他摩挲著第一頁那塊金色的獸皮,來回觀摩。這古畫確實引人入勝,但遠達不到讓人身臨其境的程度,更別說心神入畫了。
“這拳譜算不算寶物?”蘇乾忽然升起了用吞寶饕餮魘將其吞噬的念頭。又反復(fù)看了幾遍,依然沒有頭緒后,抱著姑且試一試的態(tài)度,他真的這么做了。獸皮分解,漸漸化作能量流入蘇乾指尖。忽然蘇乾心有所感,心頭猛地一顫,他急忙中斷吞寶饕餮魘。
“難不成……”蘇乾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能量,忽然生出了一個恐怖的念頭。
他將拳譜端起來,將第一頁湊到自己眼前仔細觀察,然后又翻過去,仔細看了看它的背面。蘇乾表情微變。他還是不太確定,又走到窗邊,使陽光透過拳譜第一頁,迎光看去。反反復(fù)復(fù)看了多次之后,蘇乾身體忽然僵硬,倒吸了一口涼氣。
“哥哥,出什么事了?”蘇貝貝見他行為古怪,關(guān)心的問道。
“這開山拳……”蘇乾似是自覺得出的結(jié)論太過驚人,以至于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他沒有急著回答蘇貝貝,而是將整個拳譜翻了一遍,用吞寶饕餮魘都吞掉了一部分。最終,蘇乾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開山拳絕對大有文章?!蹦呐乱蕴K乾現(xiàn)在的定力,他的聲音都略微顫抖。
“什么意思?”蘇貝貝追問道。
“貝貝你看……”蘇乾將拳譜翻到第一頁,讓她看那張金色的獸皮。
不等蘇貝貝回答,蘇乾直接說道:“大蛇為蚺,大蚺為蛟,這張獸皮,是用蛟皮煉成的。”
蘇乾話音未落,蘇貝貝眼睛瞪大,瞠目結(jié)舌,震驚無比。
“再看這一張。”蘇乾將拳譜翻到了第二頁,只見那一頁是青色的,也是一種獸皮,不過和第一張差別很大?!斑@是巨猿的臉皮?!?br/>
蘇乾說罷,又將拳譜翻到了第三張,這一張是淡銀色的,看起來很是纖薄,似是某種金屬。“這是雷獸的眉心皮膚。”
“第四張,這是某種猛禽翅膀上的皮膚,也是一種寶物?!?br/>
“第五張,這是由山石之靈的皮祭煉成的紙?!?br/>
“第六張,不出我所料的話,這應(yīng)該是一種生活在巖漿中的蟾蜍的肚皮?!?br/>
“第七張,這個比較特殊,應(yīng)該取自某種水母?!?br/>
“第八張,這個是吞江獸的軟鱗?!?br/>
“第九張,這算是最正常的紙了,不過也取自某種樹靈?!?br/>
“第十張,風之痕,這是一種生活在風中的妖獸皮膚?!?br/>
“第十一張,這一張是由靈氣凝結(jié)而成的,純土屬性靈氣。這種靈氣凝物,百年不散的手段,放在東石郡堪稱神跡了吧?!?br/>
“這……”蘇貝貝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蛟龍破土、暴猿撼岳、天雷斷嶺、鐵翅擊峰、幕崖垂天、地火崩巖、落雨穿山、怒江通谷、虬根鎖嶂、狂風入壑、艮鎮(zhèn)八荒。”蘇乾繼續(xù)道,“開山拳十一式,對應(yīng)十一種寶物,每一種都和拳式相關(guān)……”
“不出我所料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這開山拳即便不是氣海境的武學,也得是靈竅上境的武學。而且我蘇家保存的這本拳譜,想必是開山拳的初譜,必是來自某種大型宗門或世家?!?br/>
蘇乾話落,蘇貝貝已經(jīng)震驚的無以復(fù)加。蘇乾將開山拳的拳譜遞給她,蘇貝貝也學著他的樣子翻來翻去,使陽光透過紙張,來回翻看。觀察仔細的話,這拳譜上確實可以看出皮膚的痕跡。
“哥哥,即便你可以看出開山拳的拳譜不凡,又怎么知道它每一頁是用何種妖獸的皮膚制成的?”一邊翻閱著拳譜,蘇貝貝想到了蘇乾話語中存在問題的地方。制成這些拳譜的獸皮都是無色無味,皮膚紋路也被鞣制的非常模糊。即便它存在某些問題,也僅僅是質(zhì)地非常堅韌罷了。
想必這些年來研究過它的強者不在少數(shù),若真像蘇乾所說的那樣唬人,開山拳拳譜早就被當成家族機密保存了起來,不會擺在這里任由他們研究。而現(xiàn)在拳譜就被簡單的放在書架上,說明這些年來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了它的奧秘。家族近百年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奧秘,蘇乾又是憑什么在片刻之內(nèi)就將它了解的如此清楚呢?
“哥哥,為什么呢?像風之痕、雷獸、地火蟾蜍這些名字我都沒有聽說過,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皮膚取自它們,而且還能清楚地說出取自哪些部位?”
“這……”蘇乾語塞,他自然不會向蘇貝貝解釋“吞寶饕餮魘”的事情,更不能說這些獸皮中都存留著那些妖獸的殘魂,而他恰好有一招是吞人魂魄的。
“這是我的秘密。”蘇乾表情如常,簡單的答道,明顯一副不愿多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