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就結(jié)果而言,還有許多事情是孫挽清所不明白的。這句話不僅僅針對于字面上的意思,它也包括了更為深層次的本質(zhì)。就像是在與蘇冉交流現(xiàn)有情報后,孫挽清明白了盒子之所以做出這一切是因為多年之前跟簡聽偣存在矛盾,可她卻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樣的矛盾才能夠?qū)е卢F(xiàn)有的結(jié)果。孫挽清本以為,與簡聽偣相識甚早的蘇冉會想起些什么,但是這人卻只是皺著眉搖頭,如果是她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情,那還好說,可萬一是簡聽偣什么時候自己一個人去給捅出的簍子,那就算是再絞盡腦汁,蘇冉也不可能知道啊。
“別想了那么多了...看盒子那個樣子也難溝通,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挺不切實際的??傊?,我會盡可能的多派出虎妖,去徹底的搜查這鏡中世界。畢竟這里也地域有限,總會找到的?!卑钻磕匠鲅园参康?。稍早些時候,她看見被帶回來的盒子一言不發(fā),就明白跟她耗下去并不是一個省時省力的選擇,所以當時就把手下不少的虎妖派出去委任于搜查任務(wù)了。
“也只有這樣了,麻煩你了。”蘇冉微微點頭,算是對白昕慕在這件事上給予的幫助表示感謝。
角落中,盒子被丟在那里,冥界靈體特制的繩索將她整個人都捆了個結(jié)實,不存在什么能夠掙脫開的幾率。她歪著身子,靠在墻壁的夾縫中,一副任由別人怎么做,都不會老實交代的模樣。這個不合時宜顯露出的‘硬骨頭’態(tài)度讓白辛子煩的不得了,索性抱著肆徑直去了白枔銹的屋子,眼不見為凈。
看著這樣的盒子,孫挽清的心情十分復(fù)雜。要是說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這人用卑劣的手段威脅了簡聽偣,更是直接傷害了白璟湲與蘇冉,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實,沒有辯駁的機會。既然能愚蠢到做出這種行為,就要做好承擔責任的心理準備。但要是說,盒子罪孽滔天,不將她粉身碎骨就不算公平,又好像稍微有些過頭了??偟膩碚f,孫挽清覺得現(xiàn)在,自己正處于萬物皆無法理解的尷尬節(jié)點之上。
“那個...我能稍微跟她聊聊嗎?那個盒子?!?br/>
猶豫了一下,孫挽清還是說出了口。
對于她能夠提出這樣的要求,蘇冉倒也不覺得意外。畢竟這個孩子本就好奇心格外膨脹,腦回路相比起其他人也清奇的不得了,怕是她又想到了一些自己沒有注意到或是根本不感興趣的問題了吧...就現(xiàn)在情況而言,讓她去跟盒子聊聊也沒什么壞處,說不定還能套出些有用的東西。雖說這個幾率非常渺茫就是了。
蘇冉點點頭。
“你去吧,不要離她太近了?!?br/>
雖然盒子有繩索牢牢捆著,但在面對者是格外‘羸弱’的孫挽清時,蘇冉還是會覺得一陣沒由來的擔心,生怕這個小傻子再遭遇些飛來橫禍。聽了這話,孫挽清還真乖乖的搬著凳子在距離盒子一米多的位置才坐下。
發(fā)覺之前自己冒用來妄圖誆騙蘇冉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盒子連抬眼看一眼都懶得去做。在自家地下室時,要不是因為蘇冉那家伙擺出一副極度蔑視孫挽清的態(tài)度,她早就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家伙一并抓起來了,沒想到到最后這樣一個細小的疏忽最終還是造成了所有計劃頃刻間的分崩離析??赡芴烀舱侨绱税伞O胫?,盒子怪異的笑了笑。不過好在決定性因素沒有失敗,白璟湲現(xiàn)在或許正呆在那個漆黑冰冷的地方瑟瑟發(fā)抖,妄想著別人能找到她吧。
“為什么要這么做?是因為簡聽偣在什么地方冒犯過你嗎?”
孫挽清皺起眉頭,她倒是不明白,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還有什么好笑的。聽到這個問題,盒子不可置否的冷哼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答。這個冥界的家伙還真是跟自己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完全相同,又天真,又愚蠢。要是沒有過節(jié),世界這么大,為什么單單要對她出手?難不成自己看起來像是什么走在街上就隨便抓著誰要綁架的人嗎?真是不可理喻。
“說來也是呢,雖然簡聽偣是我們上司,但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想數(shù)落她兩句...”說著,孫挽清四處張望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話里的人的確不在身邊那樣,隨即縮縮身子,稍微湊近了一些。
“別看她在外面整天風風光光的,其實辦事能力差的沒邊兒,情商又低,在冥界里也不好好工作,大都是把自己的事情推給別的執(zhí)行者或是系統(tǒng)去做,我跟蘇冉也是整天被當成不值錢的勞動力使喚來使喚去,可累得不輕呢。對了對了,還有...”
孫挽清一邊說著,一邊也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盒子的反應(yīng),從她臉上的表情來判斷自己所說的事情是否會刺激她的神經(jīng)。雖說從一開始盒子遷怒于白璟湲的事實就差不多能把事情局限在‘伴侶’與‘愛情’這方面上了,但是如果直白的去問,說不定會激怒她,從而無形之中增加盒子的抵抗意識。
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簡聽偣關(guān)于工作、生活、習慣幾個方面的毛病,孫挽清發(fā)現(xiàn)盒子都沒有要搭話的意思,甚至都不抬頭看自己一眼,但相對的,她也對自己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人卸下了警惕性。
“啊...對了,還有一個,我特別看不過去的事情?!睂O挽清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耳語一般輕聲說:“我真的特別看不過去她交女朋友的這種事,仗著自己差不多是個白富美,就到處勾搭別的小姑娘,你說要是真心實意跟人家交往也行啊,可簡聽偣她卻總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新鮮勁兒一過去就把人家拋棄不管了,讓多少小姑娘因為她郁郁寡歡哭成淚人???!簡直太過分了,在我們這種交不到女朋友的人看來,這種讓小姑娘因為她痛苦的事情,根本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不可理喻!”
說著,孫挽清還十分憤慨的拍著椅子把手,用吵架似得氣勢跟盒子‘訴著苦’。顯然,盒子也被眼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但卻能在一瞬間變成被點著火的爆竹這種人給影響了,雖然仍沒有開口,但面上表情多少顯露出了一些恨意。這樣的變化同樣被孫挽清收入眼底,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又說:
“要是不能一心一意的付出,就不要禍害人家小姐姐啊,你說是不是?多少人不能跟自己的愛人長相廝守相伴終生,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把人當成猴子耍,當成她無聊時消遣時光的玩具。說實在的她根本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吧?不管什么被人甩掉時交的女朋友,還是被她甩掉的白璟湲,全都一樣。我都奇了怪了白璟湲怎么會覺得簡聽偣仍然愛自己呢?還傻兮兮的留在冥界不肯走,為了這樣一個人渣值得嗎??”
前半句話,顯然刺痛了盒子,她想了童小姐與自己的不告而別,又想起跟那人見的最后一面自己甚至都沒有好好注視著她離開。
“放心吧,這次她也會好好體驗一把,嘗嘗那些悲痛欲絕的人的感受。那個女孩...她跟以前的人都不一樣...對簡聽偣而言,她是特殊的...”盒子笑道,臉上顯露出的全都是對簡聽偣的憎恨,那是一種,一切都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順利時才會有的得意神情。
“你想多了吧。”眼看時機合適,孫挽清趕緊又說?!昂喡爞鼓莻€人渣,才不會覺得失去一個前女友有什么悲痛的,剛才她說是要出門,指不定又跑去勾搭什么別的小姐姐了?!?br/>
“不。”盒子連連搖頭。
“她一定會瘋了似得到處尋找,最終翻遍整個鏡中世界也尋不到,就會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把那個女孩藏到了別的世界去,最終走向崩潰,體會到與我相同的感受...而她的小情人,也會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看著她從眼前離開卻無可奈何,永遠飽受近在咫尺卻也遠在天涯的折磨...直至這鏡中世界也不復(fù)存在?!?br/>
說著話,盒子的臉上也露出了猙獰的神色,孫挽清什么都沒說,卻迅速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撥打了出去。
“喂?簡聽偣?你不要到別的地方亂轉(zhuǎn)了,白璟湲就在盒子的地盤之內(nèi),甚至是房子的周圍,你先仔細找找,我們也馬上過去幫忙?!?br/>
她甚至顧不上什么上下級的關(guān)系,直接對簡聽偣直呼其名,反正剛剛為了套話也說了不少她的壞話,再不禮貌這么幾次也不過分。盒子對孫挽清這一連串的行為滿臉震驚,她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說出什么東西來,為什么這個人能猜出來??
不用孫挽清出言提示,也沒有多問一句,站在沙發(fā)旁邊的蘇冉就先一步走到門邊出去了,白昕慕也通知手下派出去的虎妖們一同聚集去沼澤森林深處的屋子,雖然她倒是不清楚為什么那個執(zhí)行者會如此篤定,但是一定也有她的根據(jù)吧。
由蘇冉用靈體制造出的飛行能力非常穩(wěn)固,原本冗長的路程經(jīng)過飛行的原因,像是縮短了一大半。直到落在沼澤森林的邊緣,孫挽清才開口問:“系統(tǒng)姐姐,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我如此肯定嗎?”
畢竟這是個關(guān)乎白璟湲安危與否的問題,正常人一般都會先問個根據(jù)再判斷要不要相信吧?沒想到蘇冉連問都沒問就徑直出門朝目的地進發(fā)了。
“我不好奇,因為我知道為什么?!敝灰娞K冉淡淡的回答。
在方才的對話中,盒子提及白璟湲會‘一次次的看著簡聽偣從眼前離開卻無可奈何?!簿褪钦f,藏匿著白璟湲的地方必定是大家覺得最重要的、懷有最重要線索,值得無數(shù)次搜查的地方,也就是她的房子里。
房子內(nèi)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去搜查的人會一次次的空手而歸,久而久之大家都會覺得這里沒有任何貓膩,從而在無數(shù)次的徘徊后放棄這里。而可以看到這一切的位置必定存在于房子周圍??赡芎凶佣嗌僖泊蛑钗kU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這種想法去進行藏匿,但卻沒料到人被逼到絕境時會產(chǎn)生多么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
沒有進行過任何語言上的交流,卻像是擁有完全相同的想法。孫挽清也不再說話,只是勾起嘴角,更快的朝森林深處奔去。
這就是對她們而言無聲的默契,就像是雙方都擁有了讀心術(shù)。
這也是最寶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