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惡魔逃走了!
沒人愿意相信這個結(jié)果,可它真的就發(fā)生了。
可這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前一夜那個大夫還信誓旦旦地說,林淵一定見不到今早的太陽。而行刑隊也證實了大夫的判斷,他們很清楚林淵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他和一具尸體早就沒太大分別了。
可事實是,那具尸體真的逃走了。
很快,城中最厲害的捕役得到通報趕過來,對現(xiàn)場進(jìn)行了勘察。
先開始檢查囚籠。
捆綁林淵的繩索就散落在囚籠中間,細(xì)看之下,卻是被什么東西一點一點磨斷了。這種繩索是由野生牯牛的皮制成的,極為堅韌,普通的刀劍一下子都很難割斷。
那惡魔身無長物,是用什么弄斷的呢?
在仔細(xì)檢查一番之后,那些捕役發(fā)現(xiàn),在那斷掉的繩索旁邊,有一些人類指甲的碎屑。
繩索的斷口處,有著一些斑駁的血跡。
看到這一切,行刑隊的人立刻便猜到了,那個惡魔平日里表現(xiàn)出的呆滯和漠然,其實都是偽裝。他一定是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用自己的指甲做刀,一點一點兒把那繩索磨斷的。
只是,把這么粗的繩索磨斷,想必那小怪物十指的指甲,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
他對自己也太狠了!
可是,即便繩索斷了,在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那個惡魔又是如何從這鐵木制成的囚籠中逃出去的呢?
鐵木極硬,連刀斧都斫不斷。
而囚籠從外面來看,卻是極完整,一點兒破損也沒有的。
但有一個頭發(fā)蒼白的捕役還是注意到,在囚籠間隙最寬的兩道欄桿上,帶著一些血跡。在仔細(xì)觀察那些血跡后他又發(fā)現(xiàn),這些血跡上面,混雜著一小塊皮肉。
很顯然,那個惡魔就是從這里硬擠出去的。
也直到這時,行刑隊的人仿佛才突然發(fā)現(xiàn),那囚籠的間隙,對于最后已經(jīng)被折磨得形銷骨立,不成人形的林淵來說,似乎已經(jīng)算不上很大的障礙了。
同時,他們也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當(dāng)初那個惡魔為何要絕食?
那根本不是什么絕望,更不是想一死了之,卻是他早就想到了要逃出去的辦法,那個惡魔,其實一直就在計劃這一天的逃脫。
他硬要把自己餓得只剩骨頭,然后再從這里逃出去。
這一招太狠了!
而從一開始,這里所有的人都被騙了!
想明白這件事之后,整個行刑隊都呆立在那里,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極古怪的神情。
這些日子以來,只有他們最清楚那惡魔經(jīng)歷了怎樣的折磨。但在形同地獄中走過一遭之后,那個家伙不但沒被摧毀,反倒硬是從大家眼睛底下逃走了。
那個叫林淵的家伙,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他不過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們不敢想像,這樣一個惡魔逃了出去,而且就生活在自己身邊的某處,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如果他長大了,如果他想要回來報仇,如果他像對付陳長生,莫瘸子和那個奴隸販子的方式對付自己,或者像對待陳思仙那樣,對待自己的妻女,又將如何?
想到這里,行刑里的每個人,都已是冷汗淋漓。
……
“那個惡魔逃走了!”
很快,這個消息便瘋傳開來。
整個清留郡再次沸騰了起來。
現(xiàn)在,幾乎清留郡中所有能動的人,都出動去尋找那個惡魔的蹤跡。一定不能讓他活著逃走,留這樣一個怪胎在這世界上,清留郡將永無安寧之日。
很快,就有人在廣場東邊,發(fā)現(xiàn)了那惡魔帶血的足跡。
接著,有一個要飯的老叫花子,聲稱有人趁他睡覺的時候,偷了自己的一件破衣服。那是一件麻布織成,破了十幾個洞的灰色長袍,同時他還丟了一頂青竹斗笠。
距離老叫花子棲息的地方不遠(yuǎn),有個賣饅頭的小攤兒。
攤上的小販說,他早起剛蒸好的一屜饅頭放在外面,待他回屋攏火再出來時,不知為何少了兩個。
隨后,一個睡眼惺忪的東城守衛(wèi)說,早上城門剛開,他似乎看到一個穿著破長袍,帶著斗笠,嘴里啃著饅頭的小老頭,從這里出去,好像向富貴馬場的方向走去。
所有這些消息匯聚在一起,大家知道,那個惡魔已經(jīng)出城了。
人們從城里蜂擁而出。
不論走到哪兒,他們都要找到他。
在馬場附近的那個土屋里,人們找到了那惡魔回來過的痕跡。但他顯然并沒有停留,那頂破斗笠被隨手丟棄在這里,而墻角一截帶血的紫槐木籬笆,說明那惡魔仍然很虛弱。
他一定是用這個做拐杖的。
“你們看,他似乎從這里挖走了什么。”
還是那個蒼白頭發(fā)的捕快眼尖,在當(dāng)初陳思仙被殘害的地方,他注意到有一抷新挖的泥土。
有了這個新發(fā)現(xiàn),立刻便有人猜測,大概這就是那惡魔返回這里的目的,否則他完全不應(yīng)該回到這里來的。可他究竟在這里埋了什么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人們在土屋內(nèi)外又搜尋了一番,并未尋到更有用的線索。
這一次,他們沒錯過那池臭水坑。
很快,從外面?zhèn)鱽砀嗟南ⅰ?br/>
所有這些消息,都指明了那惡魔的行蹤,卻是一路向陌川山脈而去。只不過,有時他是一個牧童的樣子,有時候又化妝成一個砍柴的樵夫,一路上他想盡辦法,不斷變化自己的樣子。
但不管他變成什么,人們知道他惡魔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絕不能讓他逃進(jìn)山里。
有人判斷,那個惡魔既然受了很重的傷,他一定走不快的,況且他一直沒能偷到馬匹代步。
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隊騎快馬的捕役,率先追蹤過去。
在追到陌川山脈的流連峰時,這些捕役停下了腳步。
流連峰就在前面,可他們根本不敢踏進(jìn)去半步。差不多在三個月之前,衙門陸續(xù)接到許多報告,就在這流連峰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只血蟒,吞食了許多采藥人。
最近的一次狀況,卻是一隊奴隸販子,連同他們帶來的十幾個奴隸,除了一個命大逃出來,剩下的全被那血蟒吃了。
血蟒是花斑蟒的變種。
這種蛇精不但劇毒,而且體形龐大無比。
普通的小牛,它一口就可以吞下去,就連山里的虎豹熊羆,遇到那血蟒也只能是等死的份兒。
清留郡曾經(jīng)組織過幾次捕殺行動,不但沒能成功殺死血蟒,派出去的人幾乎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所以到了這里,這些捕役死都不敢前行一步。
同時他們也在想,那個惡魔若真的進(jìn)了流連峰,也就是進(jìn)了血蟒的巢穴。
那就讓他去送死罷!
最后大家一商量,決定留下幾個人在這里蹲守一些日子。如果十日后仍然沒有那惡魔的行蹤,他應(yīng)該便已被那血蟒吞掉了,也就不用再等下去了。
十日轉(zhuǎn)眼即過。
果然,留下看守的人并未見到林淵的影子。
他們把這個消息帶回了清留郡。
那個惡魔死了。
人們似乎都長出了一口氣……
可直到許久之后,這里的人才真的從那惡魔的陰影中走出來!
而雖然大多數(shù)人都相信林淵肯定已經(jīng)死了,或者,就是被那血蟒吞掉了,不過也那么一些人,認(rèn)為那個惡魔可能并沒有死。
他現(xiàn)在仍然活著,就在那大山中的某處。
也許有一天,他還會回來。
這些人的揣測也并非沒有一點兒道理。
因為,在林淵消失在流連峰之后,雖然人們再也沒見到他從那里出來,但是那只曾經(jīng)盤踞在這里的血蟒,卻不知什么原因,也突然消失不見,人間蒸發(fā)了。
難道,這只是巧合嗎?
若不是的話,那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是那個惡魔,把血蟒殺掉了!
只是,很少有人敢把這猜測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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