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直隸布政使

    見皇帝耍賴，方從哲只能一陣苦笑，幫皇帝頂下了這個得罪人的差事。

    見方從哲一臉的不情愿，甚至把老臉皺得像苦瓜一樣。朱由校心中好笑，卻故意說道：“愛卿，朕可是為你好啊。這宗藩用的銀子越少，各地工程能夠開支的不就越多了嗎？”

    方從哲苦笑著點點頭，“陛下說的是。只是，臣怕外面非議陛下啊?！?br/>
    “那就趕緊下令，讓各地報項目，把聲勢造大一些?！敝煊尚Ｃ碱^一皺，卻給支了個招，“那些士紳和官員們，想必就不會難為愛卿了?！?br/>
    “這倒也是。”想起士林輿論對皇室宗親的態(tài)度，方從哲不由得苦笑道。

    “對了，”安撫住了方從哲，可朱由校卻突然想起一事，“方愛卿，你既然想修海河，可曾想好了主持人選？”

    方從哲一愣，怎么又提到這個了？可又對皇帝主動提出修河人選感到興奮，看來，陛下是真的想修河啊……方從哲高興地想著。

    不過，方從哲一貫小心慣了，輕易不愿暴漏自己的真實想法?！氨菹?，一旦修繕海河，河工將分布在直隸一省。臣愚鈍，尚沒有考慮好主持人選?！?br/>
    “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直隸是沒有設(shè)布政使的吧？”朱由校眉頭輕皺，徐徐說道。

    “正是，”方從哲一愣，連忙解釋道：“南北直隸，均不設(shè)布政司，而是由六部直接控制，方有了這直隸之名?！?br/>
    “這樣不好，”朱由校眉頭一皺，卻直言不諱?！傲抗賳T是朕的臂助，是要處置國家大事的，豈能為直隸一府一縣之事操心。這樣吧，乘著這次休整海河，就在直隸設(shè)置布政司和按察司吧。那些庶政，可比照其他省之例，由兩司自行處置?！?br/>
    “陛下，”方從哲一陣驚愕后，試探地問道：“是在南北直隸同時設(shè)置兩司嗎？”

    “不，只在北直隸設(shè)置，南直隸以后再說?！敝煊尚Ｉ晕⒈P算了下，決定先不要招惹南京那幫子閑人，等以后再說。

    “陛下圣明?！狈綇恼芩闪丝跉猓本┝抗賳T，對自己還要掌管直隸庶政早就是滿腹怨言，在直隸設(shè)置布政司的呼聲也是越來越高?？墒牵撠?zé)掌管南直隸的南京六部卻是個空架子，那些官員除了收南直隸一些孝敬外，別無財源。這樣一刀把南北直隸從六部劃分出去，必定會惹得南京六部的強烈不滿。要知道，南京的那些‘養(yǎng)鳥尚書’、‘蒔花御史’雖都是閑職，可在士林中名望卻并不低啊……

    “陛下，”方從哲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過于操急，“不如先以休整河務(wù)之名，在北直隸設(shè)置一個布政使，負責(zé)直隸庶政。等過一段時間后，再設(shè)置按察司也不遲?！?br/>
    “你的意思是說？”朱由校遲疑道：“先任命一個臨時的布政使，但不設(shè)置布政司？”

    “對，先形成事實再說?！狈綇恼苓B忙解釋道，“這樣會少很多人反對。”

    “這樣也好?！敝煊尚Ｏ肓讼?，覺得這先設(shè)置一個臨時機構(gòu)，再幫臨時機構(gòu)轉(zhuǎn)正的法子好，可謂是古往今來干部超編的最佳選擇，便應(yīng)承下來。

    見皇帝答應(yīng)，方從哲連忙又道：“……既然是臨時機構(gòu)，那這個布政使就不必經(jīng)過廷推，陛下直接任命即可。”

    ‘直接任命’？朱由校一愣，似笑非笑的看了方從哲一眼，“方大人，這可不像一個內(nèi)閣首輔說的話??？”

    方從哲一陣赫然，卻無言可對。

    朱由校也不想多取笑他，便轉(zhuǎn)移話題，問道：“既然是讓朕直接任命，想必愛卿早有腹案。愛卿就說來聽聽，也好讓朕知道是那位賢能，能讓愛卿如此上心?！?br/>
    “那可要讓陛下割愛了，”方從哲微微一笑，趁機從尷尬中解脫出來，“微臣推薦的，是陛下的日講官，孫承宗。”

    “孫承宗？”朱由校不由得一陣失神。

    一年多來，孫承宗的官位一直沒有改變，還是原本的那個左庶子掌左春坊印信，充乾清宮日講官。不過，宮內(nèi)宮外的人卻沒有人敢小瞧他，就連皇后張嫣看到他，都要對他禮遇三分。只因為年近花甲的他，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淵博的知識，深深地折服了朱由校，成為了天子最看重的日講官，真正的帝師。

    而在年前，孫承宗向皇帝提出，要回家鄉(xiāng)掃墓，過了清明才回來。朱由校當時應(yīng)允了，派出行人司的官員一路護送老師回去?？蛇^了沒多久，李三才案發(fā)，東林黨卻無人能在皇帝面前勸解。結(jié)果，朱由校一怒之下，便把內(nèi)閣中的東林黨人來了個一掃空。那些東林黨人坐立不安，卻無法靠近皇帝。無奈之下，只好派人去保定送信，讓孫承宗提前回來，好轉(zhuǎn)圜一二。

    “說說吧，為什么是孫師傅？”朱由校一陣苦笑，卻問起方從哲來。

    為什么？方從哲在心中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知道他要回京了，怕他在宮里煽風(fēng)點火，我用得著嗎？……

    肚子里誹謗著，方從哲臉上卻掛著真摯的微笑，“陛下，孫大人乃大才之人，雖不善于河工，但做個一省布政使，卻綽綽有余?！?br/>
    “愛卿說的倒也是，”朱由校認同的點點頭，可忽然間一愣，“不對，方愛卿，這直隸的當前要務(wù)就是修河。這不懂河工，又怎能做這個布政使？”

    朱由校滿臉狐疑的看著方從哲，心想，你是不是想害死朕的這個老師啊？

    “陛下有所不知，”方從哲卻并不驚慌，他微微笑了笑，平靜的解釋道：“休整海河，指揮河工倒是其次，整頓地方才是重中之重。正因為這樣，臣才犯了難，找不出合適人選。還是陛下提議設(shè)置布政使，才讓這個問題迎刃而解。”說罷，見皇帝還是有些迷惑不解，方從哲便輕輕的提點道：“海河流域繁多，遍布直隸全省……”

    “原來是這樣?！敝煊尚＿@才疑心盡去，“那主持河工之人，可要找個好的，免得誤事?！?br/>
    方從哲笑了笑，卻道：“這主持河工之人，還是由孫布政使親自挑選吧。微臣就不干涉了……”

    “方愛卿，你也太……”朱由校搖頭苦笑，卻也知道，方從哲是有顧慮，可這顧慮對孫承宗卻是件好事，便不再追究。

    “那就廷推吧?！敝煊尚Ｏ肓讼?，覺得孫承宗通過廷推拿到這個位置的把握很大，便不想多費口角。

    “陛下，”聽皇上這么一說，方從哲有點急了，連忙提醒道：“孫如游和徐光啟入閣，可都沒有廷推啊……”

    “這？”朱由校一陣驚愕后，才明白過來。方從哲提議孫承宗擔任直隸布政使，竟然還有幫孫如游和徐光啟分擔壓力的用意……

    “陛下，”見皇帝還是猶豫不決，方從哲連忙勸道：“國朝慣例，大臣非廷推者，言官必群起攻擊。而孫、徐二人，又是因前任內(nèi)閣突然倒臺而入閣……”

    “好吧，”朱由校仔細想了想，雖覺得有些不忍，可為了幫內(nèi)閣分擔火力，也只能如此了?！熬桶凑諓矍湔f的辦，由朕直接任命?！?br/>
    說完之后，朱由校只覺得鼻子一酸，連忙揮手讓方從哲退下。

    “孫師傅，”看著方從哲遠去的背影，朱由校喃喃說道：“對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