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玖雙手一攤:“誰知道呢……”心中卻說:這個怎么能告訴你。
也許是城墻上一番談話打動了李月娥,在宋軍攻城的時候,李月娥并沒有讓楊玖當炮灰。
宋軍是在夜晚發(fā)動攻擊的,宋軍進攻非常凌厲。
楊玖雖然身在城中,卻能夠感覺到宋軍的進攻,并不像一般圍攻戰(zhàn)一樣,四面全線進攻。而是先選擇一處城‘門’,發(fā)起兇猛之極的進攻,就像是拼出了全部兵力一樣,讓蜀軍把全城大部兵力都調(diào)在那一處城‘門’時,突然在另一個點上發(fā)起了進攻。
蜀軍慌忙分派兵力抵抗,到了那一點,卻發(fā)現(xiàn)宋軍不過是佯攻一陣,真正進攻的,卻是相反的一個方向。
城內(nèi)蜀軍本來就不多,經(jīng)過這么三兩番調(diào)虎離山,就立馬被宋軍找到一個弱點,集聚全力一擊,就攻占了一座城‘門’,之后兩邊開‘花’,宋軍士兵陸續(xù)蹬城,迅速占領了整座城池。
楊玖從宋軍這一連竄的作戰(zhàn)風格看出,這恐怕是石熙載在后方親自指揮的戰(zhàn)斗。
能夠這么輕易的將蜀軍玩‘弄’于手掌中的,楊玖估計,在大宋這個重文輕武的朝代,只有那么幾個人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種風格跟石熙載那頭老狐貍的做事風格簡直是一模一樣,他從來都不讓別人‘摸’清他真正的意圖,在向目標出發(fā)前,總是要幾番試探或者‘誘’‘惑’,才肯在敵人疲于奔命的時候撲向最終目標。
多番鋪墊,蓄勢一擊,這頭老狐貍,快要趕上趙普那條老狐貍‘精’了。
李月娥將殘余的士兵分成三路,當即后退入大山中,各自撤退,聽天由命。
李月娥帶著一支百人隊伍,出了萬州城,向西面的大山中‘挺’進,在路過一條小峽谷時,中了宋軍的埋伏,全軍覆沒。
李月娥依仗著武功高強,躲避過‘亂’箭,帶著楊玖躍上一面山壁,先將楊玖放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然后三兩下躍上去,從上面垂下鞭子,說道:“抓住鞭子,我拉你上來?!?br/>
楊玖回頭望著底下一眾叫喊的宋軍,在看看頭頂?shù)谋拮?,猶豫了。
李月娥似乎猜到了楊玖心中所想,從上面探出頭,說道:“楊玖,如果你敢跳下去,就跳吧?!?br/>
楊玖看著底下黑暗一片的山谷,最終還是抓住鞭子。
李月娥把楊玖拉上來,滿是譏諷地笑道:“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么怕死的。”
楊玖也是笑笑,卻說了一句讓李月娥全身一震的話:“沒有人不怕死,只不過有時候并不知道活著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罷了?!?br/>
李月娥‘迷’‘惑’地看著楊玖的背影,越來越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懂這個人了。
兩人在山林中‘摸’索著行走了大半夜,最終在黎明的時候,找到了一條山路,兩人沿著山路一直走下去,在太陽當午的時候,走到了山中的一個小鎮(zhèn)中。
不同于外面世界的紛‘亂’爭擾,在這深山中的一個小鎮(zhèn),卻顯‘露’出異常的繁榮日盛。
在中心的一條街上,各種商鋪小販臨街而立,柴米油鹽,皮革鐵器,鍋碗瓢盆,都有販賣。
日用家居,棉衣錦布,脂粉香料,木匠酒鋪,菜館小吃,一應俱全,大城市該有的,這個小鎮(zhèn)子也全都有了,大城市沒有的,這個小鎮(zhèn)子也有,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春’日陽光,明媚人心。
楊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山民,有的是提著野物活畜,有的是擔著奇‘花’異草,還有扛著人參靈‘藥’,各種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雖然天上日頭火辣,但是小鎮(zhèn)四周山川懷抱,樹木遮天,恰恰為小鎮(zhèn)不多一分地遮蔽了陽光,置身其中,仿佛是游走在一片綠‘色’的深海中一樣,連呼吸的都是充滿草木芳香的氣息。
楊玖滿是贊嘆地看著這一幕景象,說道:“這個鎮(zhèn)子叫什么名字?真想不到在大山里居然還能有這樣一個小鎮(zhèn),如果我在這里修一棟房子,種幾顆芙蓉,栽一片茶樹,娶幾個嬌娘,養(yǎng)幾個頑兒,簡直快活死了,保證要讓神仙都要羨慕?!?br/>
李月娥聽了,不經(jīng)意地瞟了楊玖一眼,說道:“走吧,還是先找到一個飯館再說吧?!?br/>
楊玖一邊走著,一邊說道:“看你的表情,似乎來過這個鎮(zhèn)子?”
李月娥說道:“這個鎮(zhèn)子名叫岳溪鎮(zhèn),我小時候跟我娘逃難的時候,來過這個鎮(zhèn)子。”
楊玖點頭道:“難怪,難怪你眼中盡是悲涼的神‘色’,你娘想必已經(jīng)去世了吧?”
李月娥眼中黯然,沒有回答楊玖的問題。
走過幾家商鋪,看到前面掛著一支“‘花’林香”旗幟的飯館,楊玖說道:“那里有個飯館,就去那兒吧?!?br/>
李月娥沒有理會楊玖的話,雙眼看著一個攤位,腳下再難移動半步。
楊玖走過來,一看,這攤位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下面放著一張凳子,后面安然坐著一個老頭,滿嘴的白須仙風道骨,身著一件黑‘色’道袍,光光的腦‘門’上面留著六個戒疤,道士不像道士,和尚不像和尚。
楊玖又看桌子,桌布上畫著一個八卦圖,上面擺一本《論語》,桌子邊豎著一根旗子,上面寫著“布衣神相”四個字。
“神相?”楊玖問道:“還是布衣的?了不得,了不得,您老這可是集合儒、釋、道三家啊,敢問您老信哪位教主?孔孟大儒、西天如來、還是三清道尊?”
老頭子聽到問話,緩緩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一遍楊玖,然后呵呵笑道:“心中虔誠,自然有靈,信什么并不重要?!?br/>
楊玖看李月娥有些心動,于是又問道:“那敢問您老心中是對誰虔誠呢?”
老頭子笑道:“虔誠就可,對誰不對誰也都不必太深究。”
“您老好深奧的回答?!睏罹练浅@服地說道:“我都差點以為自己碰到了一個哲學家。”
李月娥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是看看楊玖,又低下了頭。
楊玖說道:“想問就問吧,何必那么客氣呢,咱們又不是不給錢。”
李月娥看了看楊玖,對老頭說道:“老人家,我想算一卦?!?br/>
老頭看向李月娥:“哦?姑娘想要怎么算呢?老夫這里有測字的,有算八字的,還有看手相的。”
李月娥顯然沒有算過卦,忍不住看向楊玖。
楊玖從旁邊的茶攤邊拿起一碗茶,一腳踩在長凳上,先喝了一口,然后說道:“來個貴的,讓他算八字?!?br/>
李月娥‘迷’‘惑’地問道:“你怎么知道算八字最貴?”
“嘿嘿……”楊玖笑道:“我以前學過幾天算卦。”說完,楊玖用眼角掃了老頭一眼,意思是:都是同行,可別狠宰啊。
老頭子沒有理會楊玖,對李月娥說道:“請姑娘將八字寫在這張紙上?!?br/>
李月娥拿起筆,寫下八個字。
老頭拿過來,然后問道:“不知姑娘是想要算哪那方面的勢頭?”
李月娥看了楊玖一眼,俯下身子,低聲說道:“老人家,算一算小‘女’子未來的良緣在哪里?!?br/>
老頭“哦”了一聲,看了看一邊喝茶的楊玖,然后仔細的看著紙上的八字,抬起右手,開始掐指算了起來。
一陣神叨叨的磨嘰之后,老頭放下手,看向李月娥,緩緩說道:“姑娘,可喜,可喜。這一卦可謂是中上簽……”
楊玖翻了個白眼:還中上簽,你到底是算卦還是求簽?業(yè)內(nèi)良心啊,有點職業(yè)道德好不好?
“從這勢運上來看,姑娘在開頭的這幾年,情路閉鎖,一直忙于事業(yè)……”
李月娥聽得連連點頭。
“不過,姑娘的情路雖然起伏‘波’折,卻有金星護航,始終明目照膽,可以讓姑娘最終找到如意郎中,成就美滿家庭。”
李月娥緊張的面‘色’頓時舒緩下來,長長地出一口氣,滿是感‘激’地說道:“謝謝,謝謝老先生?!?br/>
老頭微笑頷首,突然咳嗽一聲,然后將桌子上的一個瓷碗放在正中心,之后開始閉目養(yǎng)神。
李月娥恍悟,連忙從身上掏出一綻銀子,就要放進碗里,卻被楊玖一把抓住,另一只手拿了銀子,然后對老頭說道:“哎,老人家,我們該給多少錢呢?”
老頭眼睛微閉,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說道:“隨緣,隨緣?!?br/>
楊玖又說道:“我呢,這里有一兩銀子,老人家覺得怎么算才能值一兩銀子呢?”
老頭子睜開眼睛,躊躇片刻,說道:“姑娘先坐下,待老夫詳細地再算一遍。”李月娥抱怨地看了楊玖一眼。
楊玖不看李月娥,繼續(xù)端碗喝茶。
老頭似乎碰到了一道數(shù)學題一樣,一只手掌攤開,另一只手指頭在手掌上不斷地劃動,楊玖看著心想,這老頭難道還會奧數(shù)?
片刻之后,老頭像是終于解開了一樣,欣喜地抬起頭,對李月娥說道:“姑娘,老夫給你算出來了,你的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八字應該是壬申,乙巳,甲辰,丁卯。”
一邊的楊玖忍不住驚嘆:您老還真敢這么打包票啊,李月娥要是信了,非要按著這個八字找人,估計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李月娥滿是‘迷’糊地問道:“這些八字,是該怎么說?”
老頭‘摸’著一簇白須,緩緩說道:“也就是說,姑娘的那個命中注定的人,是在猴年的五月二十八日,嗯……凌晨出生的?!?br/>
“撲哧……”不及李月娥開口,旁邊的楊玖一口將茶水噴出來,瞪著一雙滾圓滾圓的眼睛,愣愣地看著老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