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興阿是胤禛的心結(jié)，也是布順達(dá)的死結(jié)，布順達(dá)倒在地上嚶嚶的哭，一面是因為害怕一面又是在掩飾：“您就因為鈕鈷祿氏的這樣幾句子虛烏有的話就判了我的死刑，我還有什么臉面.......”

    然而此刻的胤禛聽不到這些也看不到這些，他的眼眶紅了起來，眼里只剩下瘋狂的悲傷，盯著云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云溪看著這樣的胤禛，心里也害怕起來，也顧不上裝模作樣，急急忙忙的道：“奴婢只是因為聽下人說，說跟著您的張越，像極了以前果興阿的長兄，于是好奇就見了張越，又問他的身世，沒想到年齡經(jīng)歷都跟當(dāng)時的果興阿的侄子吻合，奴婢跟他開玩笑，說不得他之前就是這里的，奴婢無所事事就把這事查了查，沒想到還真查出了一些事情，您還記得當(dāng)年福晉身邊的那個萬婆子嗎，之前一直在福晉身邊當(dāng)差，后來果興阿一家子出了事，就失蹤了，這一陣子又回了京城，被奴婢給找見了，果興阿生的時候就有萬婆子在場，她什么都知道.......”

    “把萬婆子帶過來！”

    胤禛一字一句的說著，就好像是要把這字都刻進(jìn)所有人的心里，包括他自己的心里。

    布順達(dá)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您就這樣不信任我，當(dāng)年我同果興阿妹妹那么好，對她掏心掏費(fèi)，怎么會對她不利，都是鈕鈷祿氏在造謠生事，她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胤禛看著布順達(dá)，那眼里充滿了恨和厭惡，他捏住布順達(dá)的下巴，迫使布順達(dá)揚(yáng)起頭：“最好不是你干的，否則我會叫你生不如死?！?br/>
    胤禛就好像從地獄而來的魔鬼，恨不得毀天滅地，布順達(dá)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可是您的福晉，費(fèi)揚(yáng)古的女兒，您若跟家里撕破了臉皮，以后誰助您大展宏圖！”

    云溪像聽到了什么笑話：“那拉氏難道就剩下你了嗎，隨便在找個誰都可以的，福晉太看重自己了！”

    布順達(dá)癲狂的看向云溪：“枉我當(dāng)初那么信任你，覺得你是個心地善良簡單的，所以一心把你招進(jìn)府里，沒想到你原來是這樣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

    云溪就如看著一個將死的人一般，嘲諷的看著布順達(dá)：“福晉說笑了，誰是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也要一會才見分曉的?！?br/>
    萬婆子來的很快，她就住在云溪為她安排的地方，雖然刻意打扮過但還是明顯能從她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看出來她這些年過的很不好，她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磕頭行禮，看去生疏但畢竟還都記得。

    布順達(dá)沒想到真的是萬婆子，當(dāng)時做下那事之后她就給了萬婆子一筆錢，叫她帶著一家老小遠(yuǎn)遠(yuǎn)的走了，都怪她當(dāng)時還太心軟，沒有趕盡殺絕！

    云溪看著萬婆子，眼里帶著鼓勵：“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要怕，四爺和我都會為你做主的?！?br/>
    萬婆子好像下了極大的決心，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揭開了那段不為人知的秘密：“.......福晉自進(jìn)了門，四爺都極少正眼看，便是給身邊的人開臉叫侍候四爺，四爺也不為所動，當(dāng)時的烏雅格格上得德妃娘娘的喜愛，又得四爺?shù)膶檺?，真正是風(fēng)頭無兩，無人能比，四爺?shù)暮笳秃盟浦挥袨跹鸥窀褚蝗?。福晉私下里其實(shí)恨極了烏雅格格，福晉枕頭底下放著個稻草扎的小人，若是恨極了的時候就用針扎幾下解氣，但若在外人面前，時時刻刻都對烏雅格格極其和氣，便是烏雅格格□□一聲，福晉也會立刻叫了太醫(yī)來看，烏雅是是奴婢見過的最心地善良純真的人，四爺喜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萬婆子一面說著，一面想著云溪跟她說過的話：“我知道你兒子欠了賭債，現(xiàn)在仇家都追到了京城，我?guī)湍銈冞€了銀子，給你孫子足夠的錢，看護(hù)著他長大成人，而你，也該為了你造的孽付出代價了?！?br/>
    十幾年來每晚閉眼都是烏雅格格渾身是血的樣子，她家里有個無字的牌位，供奉的就是烏雅格格，她閉了閉眼，蒼老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后來烏雅格格懷孕，福晉心里就更恨，早早的就想除掉烏雅格格，但越是這樣福晉就對烏雅格格越好，簡直算的上是殫精竭力...奴婢給烏雅格格的產(chǎn)后止血的藥里下的是行血化瘀的，而那個孩子是福晉親自捏死的，并不是一生下就是死掉的，就是后來烏雅格格的親哥哥也是福晉陷害致死，烏雅格格真可憐落了個家破人亡，只怕地下也不得安寧?！?br/>
    云溪想這件事情要是放在她的身上，她也會除掉果興阿的，因為胤禛實(shí)在太愛這個女子了，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胤禛將自己縮了縮，免得被傷及無辜。

    胤禛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燃燒，就好像下一刻就會爆裂而死，他查了十幾年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是枕邊的人做的，他一直以為是見不得他好的德妃干的，她不過就是想叫他傷心難過，甚至當(dāng)時有些線索就是指向德妃的，所以他恨他怒卻都埋藏在了心底深處，他想仰天大笑，笑自己無能笑果興阿可憐，然而他卻更恨更憤怒，他一把捏住了布順達(dá)的脖子，漸漸收緊：“你還有什么好說的！賤人！”

    布順達(dá)從來沒有感覺到離死亡這樣近過，她艱難的道：“....聽我....說....”

    蘇培盛從外面進(jìn)來，艱難的道：“四爺，費(fèi)揚(yáng)古大人求見?！?br/>
    布順達(dá)的眼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云溪抿了抿嘴也跪在了胤禛身旁，她是想把布順達(dá)踩在腳底下，卻不是想叫胤禛和那拉家撕破臉皮，若是影響了胤禛的大事，那她圖謀這些又有什么意義：“請四爺三思，就是要為烏雅姐姐報仇，那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您同費(fèi)揚(yáng)古大人把該說的說了，在做了斷也不遲?！?br/>
    胤禛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狠狠的將布順達(dá)推倒在地上：“好！我就見見費(fèi)揚(yáng)古！”

    云溪松了一口氣，看著胤禛大步出去才覺得身上的壓迫感消失，笑著站了起來，看著趴在地上的布順達(dá)如看著一條死狗一樣：“福晉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

    布順達(dá)抬頭看向了云溪，眼里是怨毒的光：“我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把你招了進(jìn)來！”

    云溪就撫著肚子笑起來：“說不得我就您的報應(yīng)呢？”

    她還是笑著，然而語氣卻已經(jīng)非常冰冷：“把那拉氏困了，叫幾個人看好，一會四爺還要親自了斷的?！?br/>
    在云溪看，布順達(dá)是活不成了的，胤禛雖然隱忍，但有限度，即使是為了大業(yè)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仇人活在眼皮子底下。

    柴房的門嘎吱一聲響，布順達(dá)聽到有人進(jìn)來抬起了頭，便看到他阿瑪慈祥又威嚴(yán)的臉，她一下子落了淚：“阿瑪救我！”

    費(fèi)揚(yáng)古背對著光，臉上的神情并不清楚：“阿瑪已經(jīng)盡力了?！?br/>
    布順達(dá)慌張的道：“您這是什么意思？”

    費(fèi)揚(yáng)古摸了摸布順達(dá)的發(fā)頂，就如小時候一般，他站了起來，緩步走向了外面，還能聽到布順達(dá)的尖叫聲：“阿瑪，阿瑪救我！”

    他很快又心硬起來，若不是布順達(dá)做下了這樣見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會讓她如此被動，到了如今這一步，他已毫無退路，為了那拉氏一族的未來，他只能舍棄這個女兒。

    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歲末醒來就在睡不著，胤禩竟然很快也醒了過來，將她攬在懷里：“怎么不睡了？”

    之前張越帶話說云溪跟他接觸過，他給云溪點(diǎn)撥了幾句，只怕云溪已經(jīng)找到了對付布順達(dá)的方法，就在這幾日見分曉，她偎依在胤禩懷里，將臉埋在他的臂彎處，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沒什么，就是做了個夢。”

    胤禩笑了笑，一下一下替歲末撫摸著脊背，這溫暖又安寧的觸感竟然很快就讓歲末睡了過去。

    第二天雨過天晴，天空格外湛藍(lán)，然而花卻落了一地，胤禩和歲末帶著小石頭正在用早飯外面就傳來了消息：“四福晉得了疫病，臥床不起?！?br/>
    這樣外人既不能去看，布順達(dá)也見不了人。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就是她之前和張越布置的效果顯出來了，云溪果然用當(dāng)年的事情搬到了布順達(dá)，替果興阿討回了公道，歲末深吸了一口氣，從她知道云溪來歷不凡之后她就一直在為利用云溪報仇這事情做鋪墊做謀劃，想來也該見成效了。

    胤禩看了歲末一眼：“我看你平時也不怎么喜歡她，怎么今天的反應(yīng)這么強(qiáng)烈？”

    胤禩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然而歲末知道聰明如他必定是看出了些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她就垂了眸：“我是不喜歡她，很不喜歡?！?br/>
    胤禩給歲末加了一筷子的黃瓜絲：“多吃點(diǎn)，看你最近都瘦了。”

    歲末立刻上下打量起來：“瘦了嗎？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

    胤禩笑瞧著她：“你當(dāng)然沒我看的清楚。”

    歲末立刻感覺到他這話的味道不對，想起他夜里的仔細(xì)打量，一下子紅了臉，看小石頭也看了過來，就瞪了胤禩一眼，忙給小石頭喂飯：“小石頭多吃點(diǎn)，長的高高壯壯的。”

    小石頭立刻道：“額娘高高壯壯的。”他的意思是叫歲末也多吃點(diǎn)，長的高高壯壯的。

    歲末哭笑不得，卻還不能不受了孩子的好意，苦著臉點(diǎn)頭：“好，我們都長高長壯?！?br/>
    胤禩就笑了起來。

    ...

    (九頭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