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愕然的睜大眼睛望著他。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一片被她扔的花瓣,漆黑的眼睛里倒映著她微愕的臉。
明明發(fā)怒了,他的聲音卻那么輕,輕得讓人以為他并不是在發(fā)怒。
他的眸子里閃爍著點點流光,在她臉上貪婪的流連著,他慢慢的啟唇向她靠近,撐在他胸膛上的手掌清晰的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在起伏。她幾乎以為他要吻她,腦子忽然有點不聽使喚。
直到臉上一熱,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他靠近來凝望著她,微啟的唇慢慢的張開說到:“是出現(xiàn)要了你,還是報官讓你死?”
齊少凡聽得指尖一顫。
“是不是,我要你就不算侮辱?你是不是,很想讓我要你?”他低沉的聲線帶著說不出的溫柔,讓人誤以為這是不露痕跡的蠱惑。
“我不知道那些高手是怎么替你解了藥效,至少,我沒有別的辦法。”
他滾燙的呼吸吹拂在齊少凡的面頰上,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了一陣戰(zhàn)栗,她的腦子一片混亂。
什么叫那些高手?
他沒去,又怎么會知道有人救她?
她才想要開口詢問,身上忽然一涼,魏青松開了她,直起了身子。眸光也忽然變冷,手扶在窗臺上,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用力的握著。可是風(fēng)太大,片片碎花抓不住似的從他指間飛走。
他的聲音也忽然變得無比的冰冷:“你祖父曾對本王有恩,只要本王富貴一天,便有謝家一天富貴。不過,本王于貴妃娘娘,早已仁至義盡。”
“貴妃以后,不要再跟本王牽扯?!?br/>
她怔怔的看著他,捏著扇子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是想要他跟她翻臉,可是,他真的對她無情起來,她才知道自己未必能承受的住。
無端吹來的寒風(fēng)讓她感覺從身到心都冷得一個哆嗦。
這時才回味過來,他先前的話句句都是諷刺,句句都是羞辱,她只覺得難堪,熱血涌到臉上,又迅速褪去。
她直直的盯了他良久,浮起的心終于沉了下去,最終歸于平和。再開口說話,已沒有了先前的怒氣,只有釋然的平靜。
“多謝王爺為我、為謝家做的一切。王爺能庇佑謝家,謝家必定也會一生追隨王爺,誓死為王爺效勞。”
她說完這一句,不再猶豫,轉(zhuǎn)身便走。
“慢著!”
他的聲音忽然傳來,齊少凡的腳步猛得停了下來。回頭看他,他背對著她沒有回頭,風(fēng)吹動他的袍角,他的背影沉默得有些寂寥。
她等了好一會沒等到他開口,她心頭憋了一口氣,不想多留。見他不說話,轉(zhuǎn)身便又往外走,他才開口道:
“看在你祖父的恩情上,本王許你三件事。你想好了要什么,可以給本王帶個話?!?br/>
給他帶個話?
他的意思是,她從今天起就不要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有話要跟他說,也只能讓別人傳話?
齊少凡的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然是為了還謝老將軍的恩情,她為什么要拒絕?
她到底沒能做到心中那般理智大度,就涼涼的說到:“帶話不必了,王爺?shù)某兄Z不過是一陣清風(fēng),吹過便散。本宮覺得還是現(xiàn)在就提完比較放心!”
魏青的背脊好像顫抖了一下,慢慢轉(zhuǎn)過頭來望向她,幽暗的眸子翻涌著分辨不清的情緒,視線定定的鎖在她的臉上。呼吸好似都有些壓抑,靜盯了她一瞬,才開口:“……你說?!?br/>
齊少凡看向房中的香爐,猶豫了一會才說:“……第一件事,本宮要王爺納一位謝家的女孩兒進(jìn)王府,份位至少是側(cè)妃?!?br/>
“雖然王爺說可以保謝家富貴,但是僅憑一句空口承諾,本宮不放心。王爺你答應(yīng)嗎?”
她說完,慢慢的向他看了過去。
他眼中的流光好像剎那間被風(fēng)吹熄,眼神一片漆黑,即使隔了這樣遠(yuǎn),她也感覺到了他身上忽然漫開的寒意。
她知道他看不上謝家的女孩兒。
她與他對視了片刻,聲音終究是和緩了一些:“空口承諾會隨風(fēng)而散。我想,只有與王爺成為姻親,王爺才有理由長久的庇護(hù)謝家。”
“王爺既然受過本宮祖父的庇佑,為何如此輕視謝家的女孩兒?其實謝家的女孩兒長相也不算差,除了出身,并不會辱沒了王爺?!?br/>
水壺里的水燒開了,翻滾的熱水叫囂著滿溢出來,發(fā)出茲茲的聲音澆滅了爐里的炭火,茶壺頃刻翻倒了下來??墒莾蓚€人誰也沒有理會。
魏青眸光漸冷,盯了她許久,久到她以為他會拒絕,但最終他卻同意了:“好,本王答應(yīng)你?!?br/>
齊少凡垂下頭,沉思了一刻,接著又提出了第二個要求:“第二件事,希望王爺能悉心栽培本宮的胞弟阿旭。只要他對王爺還有一日忠心,就請王爺不要放棄他!”
這次,魏青沒有任何猶豫:“好?!?br/>
“第三件事……”齊少凡思忖了片刻,想不起來還能提什么條件。她看了他一眼,他身姿頎長,立在風(fēng)口處,雪片似的杏花撲在他的背上,他卻好似感覺不到。
先前他羞辱的話浮上來,她的心里還是涌上了一陣著惱。
她忽然邁步慢慢朝他走了過去。一直走到月洞門前,才停了下來。
他們之間隔了一道紗幔。
她看著他,眼角彎起了一點淺笑:“王爺方才說,本宮很想要王爺?”
魏青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一縮,仿佛意料到她要說什么,呼吸都重了起來。
齊少凡的目光落在一側(cè)的帳幔上,伸手抓了綁帳幔的金繩在指尖梳理。輕描淡寫的說到:“第三件事,本宮就想要王爺。”
“王爺,你給嗎?”
魏青的眼波狠狠的晃了晃,就像是忽然被釘在原地,整個人都再無法動彈了一般。只有目光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她將所有輕薄的言語回敬給他,表面說的淡然,其實心底也并沒那么淡定。金絲線繩因為她指尖抓的太過用力,不堪重負(fù),瞬間被扯落。
帳幔滑落下來,一瞬間將兩人與外界隔開,兩人被關(guān)在一段狹小的空間里。地上的茶爐被打翻,仍在冒著熱氣,狹小的內(nèi)室,氣溫陡然升高。
齊少凡驚了一跳,她只是回敬他一下。但她不小心把簾子都給拉上了,就好像接下來真的要準(zhǔn)備跟他怎么樣似的。
她猛地抬頭去看魏青,他的視線死死的定在她的臉上,瞳仁里好似燃起了一片熾烈的火光,那火光忽而盛放,忽而熄滅。仿佛想要前進(jìn),卻又被什么困得寸步難行。
“你說什么……”他仿佛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朝她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