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春子丹臉色不善,周阿姨走到春子丹的面前,面對她,語調(diào)深沉:“丹丹,我知道你恨我姐,可我不得不告訴你,這些年,我姐從來沒有離開過你的身邊,只要你稍微想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從小到大,你身邊的路人甲中總有一個人的身影是重疊的,只是因為你的不在乎,她才沒有變成有些熟悉的人而已。”懶
春子丹抿唇,路人甲?她沒有印象了:“一個只是以路人甲的身份不停出現(xiàn)在我身邊的母親,我要了有什么用?如果是我媽,她就不會這樣對我。”在場的三人都會到春子丹口中的我媽指的是劉琦。
周阿姨嘆口氣:“對,丹丹,你說的對,如果是劉琦姐或許確實不會這樣,可丹丹你要知道,我姐畢竟不是劉琦姐啊。丹丹,你知道你小時候的生活有多幸福嗎?一直在你身邊默默守護的我姐在看著劉琦姐把你照顧的如此幸福的時候,她怎么好意思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怎么能夠因為她的私心就毀掉你的幸福?那時候我姐恨劉琦姐,可她的恨卻遠不及對你的愛來的深,她恨劉琦姐,可看著你在劉琦姐身邊笑的這么幸福,她又只能在心里默默感謝她,畢竟如果轉換身份,她不見得能夠像劉琦姐一樣把你照顧的如此無微不至?!?br/>
春子丹別過頭:“就算是這樣,那在我媽去世后呢?為什么她就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你說她一直都生活在我的身邊,那她這個路人甲難道就沒有看到那時候的我有多么的不幸福嗎?幸福的時候不出現(xiàn),不幸福的時候也不出現(xiàn),她跟真正的路人甲到底有什么區(qū)別?如果不是從她的肚子里出來了,那我跟她到底還有什么可以聯(lián)系到一起的?難道就因為她生下過我,我就要對她感恩戴德的在她想要認我的時候乖乖回到她的身邊嗎?血是濃于水,可在我心里卻抵不過我媽十幾年來對我的養(yǎng)育之恩。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媽對我的不是滴水之恩那么一點點,你們都懂嗎?”蟲
周阿姨見春子丹的態(tài)度如此的堅決一時也沒有了主意,她原本以為丹丹會稍微聽一下她的勸慰,沒想到到頭來她卻一點忙都沒有幫上。
一邊的馬東陽伸手攬著有些激動的春子丹的肩膀,“丹丹,冷靜點?!?br/>
春子丹平靜了呼吸看向周阿姨:“你的故事很精彩,可卻絲毫引不起我的同情,在這個故事里,你們聽到的是無奈,可我聽到的卻只有拋棄。我很感激我媽用她跟我爸的婚姻換回了我,也很感謝她這些年給我的這些母愛,我無法接受除了我媽以外的第二個女人重新成為我的母親,就像愛情一樣,我的母愛對象也只可以是一個人?!贝鹤拥ふf完高傲的站起身離開,她不想要再聽任何辯解了,對她來說,全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馬東陽對周阿姨搖了搖頭也跟這春子丹離開,周阿姨坐在那里,心中想著如果姐姐知道了春子丹的反應后會是多么的難過,她一時為姐姐覺得心痛,可隨即就想到春叔的期盼,周阿姨也站起身快速的追出去,馬東陽的車子剛發(fā)動好,周阿姨一個箭步擋在他的車前。
馬東陽的腳踩住剎車,周阿姨繞到副駕駛座的位置拍了拍玻璃,春子丹無動于衷,馬東陽想了片刻將玻璃降了下來,春子丹轉頭斜了馬東陽一眼,卻聽周阿姨急匆匆的道:“丹丹,首長因為當年對我姐說過的那些話一直在后悔著,我姐當年不敢露面的主要原因跟首長的那番話也是密不可分的,這些年首長一直在愧疚著,可我姐卻在恨著。現(xiàn)在首長的唯一心愿就是在生前能夠聽到我姐說一句她原諒他了,我姐心中的恨就像你對我姐的恨一樣,根本沒有那么容易消除,現(xiàn)在你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粘合劑,只要你愿意出馬,我姐她一定會服軟的?!?br/>
春子丹轉頭無語的看向周阿姨:“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丹丹,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敝馨⒁棠樕嫌行┩纯啵皇窍胍さつ軌蛟?。
春子丹咬牙:“你就是這個意思,她原不原諒我爺爺那是她的事兒,我只知道我不需要這樣沒有責任感的母親?!?br/>
“丹丹,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沒有告訴你,首長他是心臟衰竭,已經(jīng)時日不多了,就連醫(yī)生也早就已經(jīng)下了病危通知書,是他自己一直在堅持著,似乎在等待什么,丹丹,你真的忍心讓你爺爺死不瞑目嗎?”
春子丹怔愣住,“閉嘴,我不許你咒我爺爺,我爺爺身體好的很,一聲說過他沒事兒,他一定會好起來的。”春子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從她口中溢出的話語幾乎全都變成了尖銳的吼聲。
馬東陽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緊了一下,爺爺他已經(jīng)這么嚴重了嗎?不可以,他還沒有聽到爺爺接受他,爺爺怎么可以病危,絕對不行啊。
“我沒有騙你,這件事兒首長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丹丹,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周阿姨語氣中帶著懇切。
春子丹這么聽著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她想過爺爺在未來的很多年后總有一天會去世,可卻沒有想過會這么的突然這么快的就聽到病危通知,爺爺對她來說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啊,如果沒有了爺爺,她還有什么親人可以依靠?爺爺就是她全部的親情,沒有了親情,她還怎么支撐著走下去?“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要聽你說任何的廢話,馬東陽,開車,開車。”
馬東陽也早就已經(jīng)慌了神,那還有什么精神開車,他轉頭看向周阿姨:“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為什么我們每天去醫(yī)生辦公室醫(yī)生都沒有對我們提起過。”
周阿姨眼中也流下了淚:“這是首長他自己要求的,他說他不想讓任何人因為他的病而感覺到恐慌,尤其是丹丹,他希望丹丹能夠用平常心面對他的病,所以他一再請求醫(yī)生,讓醫(yī)生務必對丹丹保密?!?br/>
馬東陽有些生氣,這是能夠保密的事情嗎?丹丹如果在這段期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什么傷他老人家心的事情,那日后他老人家去了,那丹丹心里會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自責?
春子丹捂著臉哇哇的哭的更大聲了:“你們這幫騙子,你們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會滿意,到底要我多么的絕望才能放過我,為什么就是不能給我留一點喘息的余地?如果連爺爺都沒有了,那我還有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就不能把我最后的希望留給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事情?那些傷害彼此的事情明明不是我做的,可最后為什么卻要由我來承擔這些后果?在他們擅自決定我的未來的時候,他們有沒有想過我會有多么的痛苦,為什么要改變我的人生,為什么要拿我當他們逃避現(xiàn)實的幌子,躲在我這個借口的背后生活,他們到底是笑的有多快樂?”
馬東陽聽著春子丹的喊叫鼻頭泛著酸澀,他伸手握著春子丹的肩膀想要給她些勇氣,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現(xiàn)在的力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周阿姨捂著嘴,站在車門外也哭的傷心,馬東陽見此情形,想到爺爺現(xiàn)在的情況,只能再次為春子丹做主,對周阿姨道:“現(xiàn)在不是站在這里哭的時候,周阿姨,你去給你姐姐打個電話吧,你告訴她,我跟丹丹今天下午三點會在這里等她?!?br/>
春子丹抬頭怒吼:“誰說我要見她的,我不見,我不見?!?br/>
“丹丹,不許逃避現(xiàn)實,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爺爺?!瘪R東陽的聲音比春子丹的更響亮,他不會給春子丹任何逃避的機會,更不會讓她將來因為當初沒有解開爺爺?shù)男慕Y就送走了爺爺而心痛和自責,他要站在她的身前,為她擋去一切可以避免的傷害。
春子丹看著他不說話,隨后微微閉眼不看任何人:“好,我見她,為了爺爺,只是為了爺爺?!?br/>
周阿姨抿唇點頭:“好,我會告訴她的,這是唯一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敢不來的?!?br/>
周阿姨轉身到角落里打電話,而馬東陽則開著車離開,才開了不一小會,春子丹就嗚嗚的哭了起來,在他面前她從來都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想哭,真的想哭,爺爺啊,你怎么忍心讓醫(yī)生騙我,知道你沒有多少時間了,我怎么會愿意離開你的身邊,即使時刻都守護在你的身邊都嫌時間不夠用,可你怎么能夠讓醫(yī)生騙我,害我差點連最后守護你的時間都沒有了,難道你想讓你最愛的孫女變成一個不孝的子孫嗎?那樣的話,將來到了地下,我要怎么面對那么叮囑我要孝順你的我媽?我媽?不對,已經(jīng)不是我媽了,連我媽都騙了我,是啊,這個世界上,如果連那么愛我的媽媽都騙我,那到底誰才是真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