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太子妃話頭一轉。
“聽說你前些時候上了道清寺,還被寂語大師請到了他的廂房里去,與他聊了好久,我倒是一直有個問題問問他,若是有機會,你代替我去問問可否?”
聞昭雖說與太子宋臻之間有著仇怨,可莫名的,他竟絲毫不討厭這太子妃,還覺得此人與那宋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是這不是無稽之談嗎?這二人可是一對夫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么可能會不是一路人。
聞昭在心底里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這個想法甩出了腦袋。
“道清寺就在城郊,若是太子妃想去問問寂語大師一些事情,為何不自己去呢?”聞昭問。
“不太方便罷了?!?br/>
聽到這個回答,聞昭知道太子妃是不想與別人說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寂語大師已經(jīng)離開了京城,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在次相遇,若是太子妃不在意,等下次遇見之時,我自當幫太子妃詢問一二?!?br/>
太子妃聞言,倒也沒有說些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便幫我問問我的姻緣吧!”
“……”
姻緣?
聞昭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個笑得不可自拔的女子。
一旁的婢女聽了這些話已經(jīng)嘩啦啦跪了滿地,離聞昭最近的那個姑子,方才還是咄咄逼人的模樣,現(xiàn)在已經(jīng)抖得厲害了。
在聞昭這個角落,還能看見她蒼白的小半張臉和簌簌冒著冷汗的鬢角。
反差這樣強烈,真叫人覺得可笑呢!
“太子妃已經(jīng)有了金玉良緣,為何又要去問什么姻緣?!甭務褜W著太子妃的模樣,狀似平常的與對方說話,對周圍跪了滿地的人視而不見。
“哎呀!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今天是我表兄的大喜日子,我說著玩兒的?!碧渝中α艘宦暎皇沁@次的笑,聞昭總覺得沒有到達眼底,只是浮于表面上了。
“……太子妃,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br/>
突然,一個身材壯碩的婆子在她身后輕輕說道。
“也對,我累了,是該回去了?!彼c了點頭,漸漸斂了笑容。
真是奇怪,哪里有下人告訴主子她累了,要回去休息的道理?
聞昭看著太子妃一行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忍不住想到。
然而不管怎樣,這件事都不是他應該插手的,他這一輩子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給久妗幸福。
這樣想著,他回頭向后面那幾個人看,往前走了幾步,漸漸靠近了顧久妗。就在顧久妗以為他要對自己做出什么事情的時候,這個少年突然開口了,“不如一起走一走,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顧久妗嚇了一跳,原本兩只手揉捏著的絲帕被她一個用力,撕開了一點小口子。
這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聞昭現(xiàn)在和顧久妗只有這短短的近到一兩步的距離,所以還是被他給聽了個清清楚楚。
顧久妗那微弱的期盼在看到聞昭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消失的一干二凈,她紅了臉,匆匆忙忙的將帕子捏在手心里,心中懊惱——
今天怎么恰好帶了一條絲帕出來!
若是錦帕,若是錦帕便不會這么容易便被扯開了。
聞昭看了眼眼前的少女那緋紅的臉頰兒耳墜,“你先走,我馬上就來?!?br/>
“哦,好?!鳖櫨面〈丝陶切呃⒌臅r候呢!別說先走,就是叫她回家去,她都是愿意的!
起碼家里有被子能將她這張漲紅的臉給藏起來。
聞昭見顧久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確定這段距離遠到自己說話她聽不見以后,才扭頭對那呆愣的顧久瑛露出意思充滿惡意的微笑。
聞昭腳步不停接著往前走,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在顧久瑛耳邊說——
“我知道是你?!?br/>
“你要是再敢在暗地里耍什么小手段,我保證會讓你后半輩子都很慘……”
聞昭說完,裂開了嘴角,學著茶館說書人講的那般,惡狠狠的笑了笑。
雖然他很努力了,但是可能是這張如白瓷般細膩白皙的臉絲毫沒有說服力,所以瞧著并不怎么可怕。
不過可能是顧久瑛心里有鬼的緣故,倒真被他嚇到了,抖著嗓子,帶著哭腔說,“我……我不敢了……我真……真的不敢了……”
看來差點被人揭發(fā)自己就是那罪魁禍首,還是對這個向來自傲的女子還是有些沖擊的。
聞昭也沒理會她哆哆嗦嗦說的是什么,見顧久妗越走越遠,急急忙忙的追過去。
要是因為顧久瑛而失去了和久妗單獨相處的機會,那他真的是要欲哭無淚了。
天知道今天這顧家姐兒出嫁,給了他多大的壓力。
若是他這輩子沒有和久妗在一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別人互許終身,看著她嫁給別人,和別人生兒育女,那他一定會發(fā)瘋的。
所以——
絕對不能。
絕對要讓顧久妗也喜歡上他。
“你是要聽我說事情的經(jīng)過嗎?”
顧久妗其實走的并不快,所以在聽到自己身后有人漸漸靠近的聲音后,她立刻將頭轉了過來。
只是她發(fā)覺,眼前的這個少年似乎在發(fā)呆,半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顧久妗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感覺自己背后有一股涼風襲來。
于是,她決定率先打破這氣氛。
聞昭聽到了她的聲音,抬起了頭。
“不用了,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彼?,顧久妗肯定是因為不想惹禍上身,所以才想干凈將那碎成兩半的玉佩扔掉,結果卻沒有想到恰好是這一幕被別人給看到了。
哦不,不是‘恰好’,是顧久瑛故意要讓那個姑子看到顧久妗扔掉玉佩這一幕的。
她和顧久妗生活了怎么久,哪怕是兩看兩相厭,但是對彼此還是十分了解的,她不用怎么思考就知道顧久妗在遇見這件事情以后,會做出什么樣子的事情,隨意也就根據(jù)顧久妗做的事情設了一個局。
“那你……”那你叫我來干什么?
顧久妗愣了愣,最后沒有將這些話問出口,而是轉變的語氣,由衷的感謝道,“這是你第二次幫我了,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樣感謝你才好?!?br/>
“那能再給我做一份點心嗎?”聞昭順坡上。
“我母親去世的早,說實話,我到今天都沒有吃過別人親手為我做的,只是為了我一個人做的點心呢!”
聞昭特意在“親手”兩個字上讀了重音。
顧久妗這次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你知道那天的點心不是我做的了?”
“唔——”聞昭沉吟了一會兒,決定逗她,“原先是不知道的,不過現(xiàn)在知道了?!?br/>
“虧我還以為真的是你親手做的,好興奮了許久呢!原來是騙人的?!?br/>
“……本來我是想給你做的,奈何我的丫頭……”顧久妗頓了頓,覺得解釋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了,然后無奈的笑道,“我保證這一次絕對是親手做的!花樣不重復!怎么樣?”
聞昭狀似沉吟般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然后看著顧久妗那仿佛落了璀璨星光的眸子說,“好吧——”
“我要甜的!”
“很甜很甜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