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三天的溫泉之旅很快就走進了結束，或許是為了補償衛(wèi)患遭遇到的意外以及驚嚇，等他們回到了市區(qū)，李百川并沒有催促他們進行訓練，而是把他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城南一個普通的網(wǎng)球場，因為網(wǎng)球在國內(nèi)遠不如羽毛球出名，且場地的需要也較為專業(yè)，因此除了跳廣場舞的大媽，和無處玩耍的小孩子，這里很少有人會來。
望著周圍已經(jīng)雜草叢生的草坪，還有銹跡斑斑的欄桿，衛(wèi)患在門前停住了腳步，面前的網(wǎng)球場連一個完好的大門都沒有，搖搖欲墜的鐵門掛在僅有裝飾作用的鐵鏈上，斑駁的紅銹猶如血跡，看起來格外瘆人。
“我們今天是準備鬼屋探險嗎？”衛(wèi)患忍不住吐槽。
“鬼屋才不是這樣的，一般都是把你關在一個漆黑的房子里，然后制造出一堆的噪音。不把你嚇死也把你活活煩死?！狈娇煞惨荒樀男挠杏嗉?，往事不可追。
衛(wèi)患沒有理他，他看著李百川，等待著李百川給他一個解釋。
“這里就是上次裴寒說的網(wǎng)球場。”李百川的眼睛里露出一絲悵惘，“我沒想到會這么偏僻，找了很久才找到，”
衛(wèi)患沉默了下來，心中有些不解，他也的確沒有想到裴寒所說的網(wǎng)球場竟然會如此荒涼，在他的心里，一直覺得憑裴寒的家境和平時的風格，絕對不可能選擇這樣的場地進行聯(lián)系，再不濟也應該找一個射箭館，這里很容易遭到打擾，而且這樣的陳設，也難以讓人擁有一個良好的心情。
“他不想遭到更多的打擾?！彼坪跏遣煊X到了他的疑惑，李百川體貼的解釋。
衛(wèi)患愣了一下，一開始沒明白還有什么能比這種開放式的環(huán)境更容易受到打擾，轉(zhuǎn)念一想，自從裴寒的所作所為被沈衍一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受到的輿論想必水漲船高，再加上沈衍一在射箭界的名頭，恐怕無論他到哪里去，是射箭館還是體育場，都會有人的非議緊緊跟隨。
衛(wèi)患覺得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這的確是他應得的報應，但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落魄到如此境地，也的確讓人覺得悵惘。
“我們來找他是為了訓練嗎？”衛(wèi)患轉(zhuǎn)移了話題，想起此時此刻裴寒的確是他們隊伍里的一部分，“最近有什么比賽嗎？”
“很快就要有了，再過一個月，有娛樂性的國際室外射箭大賽，還有不久之后就要開始的全國射箭比賽，以省市為單位，直接選拔出有資格進入下一屆奧運會的隊伍?！崩畎俅ń忉尩?，“由于最近政策的調(diào)整，國家隊不再只考慮隊員的個人能力，生硬的把優(yōu)秀的隊員從原本的隊伍中剔除出來，組建出一支需要長時間磨合的隊伍，而是采取整隊選拔的方式，給了我們更多的可能，即使不能拿到名次，我也希望我們可以試一試，畢竟那是全國最頂尖的賽事?！?br/>
國家隊。
這三個字灌入衛(wèi)患的耳中，讓他不由僵硬了片刻。他每時每刻都記得，自己要阻止沈衍一進入國家隊，成為終止他征途的一桿冷槍，但是在他心中，四年一次的奧運會還非常遙遠，現(xiàn)在的國家隊員還正當年，沒有想到，選拔的進程竟然這么快。
快到讓他猝不及防。沈衍一神乎其神的箭術在一天之前他還親眼見識過，在風力和陽光的影響下，不利的俯視射箭視角，猶如狙擊槍一般恐怖的精準，即使是借助了李廣的力量，也讓人覺得無法想像。
“那不是李廣的風格。”正在這時，衛(wèi)患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出現(xiàn)，給衛(wèi)患適時的補了一刀。
“如果是李廣，他瞄準的不會是別人的手腕，而是心臟。”衛(wèi)青看著衛(wèi)患，眼神卻仿佛透過他，正在注視那位和他生在同時的名將，“你要做好準備，如果是李廣上場，只會比如今你所見的沈衍一更加難對付。”
“還好不是，不然我恐怕就會留下畢生的心理陰影了?！毙l(wèi)患干巴巴的捧讀著，覺得心頭猶如壓下一塊大石，巨大的壓力充滿了他的精神，將他今天還算不錯的心情驅(qū)散的干干凈凈。
“你怎么了？”李百川隱約聽到了他和衛(wèi)青對話的聲音，滿臉都是關切，“什么心理陰影，你不想去嗎？”
“不是。”衛(wèi)患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沒事，我們進去找裴寒吧。”
“你不用緊張，輸了也沒有人會打爆你的頭?！狈娇煞蚕茸咭徊?，跳過了搖搖欲墜的欄桿，發(fā)出巨大的噪音，“都是全國頂尖的選手，參加這種比賽，箭術的進步也會很快?！?br/>
“嗯?！毙l(wèi)患有氣無力的答應著。
“如果你覺得壓力太大，不想?yún)⒓右矝]有關系，畢竟你還年輕，這樣的賽事肯定不止一次機會?！崩畎俅ㄉ平馊艘獾拇钭∷募绨颍樦沽河|了觸，安撫著他的情緒。
“不是不想。”衛(wèi)患搖了搖頭。
“我當然要參加，而且還要拿冠軍?！?br/>
網(wǎng)球場里也被渲染到殘破的日光映在他揚起的下頜上，衛(wèi)患眺望著遠處，沒有笑容，沒有熱血，有的只是堅固沉重的平靜。李百川與方可凡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衛(wèi)患的神情并不像說謊，但是對于他而言，對于他們?nèi)魏我粋€人而言，這都不下于癡人說夢，李百川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想開口勸說，但是面對衛(wèi)患平靜的眼睛，竟然說不出口來。
“憑我們的實力，這恐怕有點困難?！弊罱K，李百川委婉的說。
“不是困難，這是不自量力，癡人說夢。”
還未等衛(wèi)患回答，一個滿載刻薄的好聽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三人轉(zhuǎn)過視線，只見不知道什么時候，裴寒已經(jīng)從周圍破敗的樹叢中走了出來，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身后。
“我在窗戶里看見你們，還以為你們是迷路了，現(xiàn)在看來，根本是沒有睡醒。”裴寒瞥了衛(wèi)患一眼，碧綠碧綠的眼睛里滿是俯視的意味。
“你怎么說話呢？”方可凡按耐不住，就要沖上去，就算衛(wèi)患說的話確實有那么一些離譜，但是身為自己的兄弟，也不能被隨便一個什么人欺負。
裴寒眼簾一低，蛇類一樣的碧色映滿了方可凡的眼睛，殘留在學校里對于裴寒的忌憚，再一次支配了方可凡的身心，他頓了一下，竟然有一瞬間沒敢伸手。
“你什么意思？”方可凡更生氣了，這種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徑，他根本拒絕接受，上去就要揍他。
“方可凡！”李百川皺起了眉頭，想要阻止方可凡，但是由于他也對于裴寒的態(tài)度頗有微辭，最終也沒有做出什么實際的行動。
最終攔下方可凡的竟然是衛(wèi)患，他難得的心平氣和，沒有和裴寒針鋒相對：“我既然這么說，當然是因為我想這么做?！?br/>
“想？想有什么用？誰不想？”裴寒依舊俯視著他，眼里是明顯的嫌惡，“全國的射箭選手有這么多，比你強的不計其數(shù)，說這種話，你不覺得太不自量力了嗎？”
“你怎么知道有多少人比我強，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們的差距大到不能逾越，別忘了你還是我的手下敗將，全國十三億人口，射箭的只有不到千分之一，其中專業(yè)的更是寥寥無幾，一共基數(shù)只有這么大，在你心里，你自己的實力就只不過是個龍?zhí)?，在全國連個一萬名都排不上嗎？”
輸人不輸陣，衛(wèi)患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裴寒，由于對他本人的厭惡，一瞬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還有著和他一樣的觀點：“你要是這么認為，我也無話可說?！?br/>
裴寒碧綠的眼睛注視著衛(wèi)患，眼中波濤洶涌，是只屬于他的刻毒。衛(wèi)患毫不示弱，平穩(wěn)的與他對視：“不過也是，連想都不敢想，當然會輸?！?br/>
李百川看看衛(wèi)患，又看看裴寒，兩人面對面佇立著，距離只有一步之遙，似乎隨時都會有一方忍不住動手。李百川心急如焚，但他知道陳瓊?cè)A的事情，更不好貿(mào)然打擾兩人之間的交鋒。
“衛(wèi)患……”李百川焦急的開口，想要息事寧人。
但是他構想中的大打出手甚至拂袖而去都沒有發(fā)生，裴寒冰冷的綠眸沒有錯過一絲，來來回回的打量了一遍衛(wèi)患。
“呵?！彼l(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我長的很像郭德綱嗎，有什么好笑的?！毙l(wèi)患的言辭依然刻薄。
“沒有。”裴寒的眼睛里多出了一絲興趣，“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竟然還有點志氣。”
“當然比你有的多。”衛(wèi)患毫不示弱。
“既然這樣?！迸岷蛐l(wèi)患李百川和方可凡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一馬當先走進了訓練場。
“以后你對我的要求，我會事無巨細的聽從?！迸岷穆曇魞?yōu)雅有禮。
“你不會是想碰瓷吧？”衛(wèi)患滿臉的警惕。
“并不是。”裴寒冷笑一聲，“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帶我們打進比賽，拿到國家隊的席位?！?br/>
“當然，如果你做不到?！迸岷沉怂谎?，眼神里惡意滿滿。
“想必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