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嫁隊伍出城門, 趙瑞折返回皇宮。在外游歷兩三年, 收集了不少資料,幾車幾車地運回, 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整理好。蓋陶奉命進書房,雙手抱圓端在眼前, 把手撤下見趙瑞坐在階上。
蓋陶跪在趙瑞面前,拿出袖子里的巾帕遞給趙瑞。
趙瑞手心濕了,眼里的淚水直晃悠。
賀蘭昨晚喝到半夜,來書房議事直接被九王提過來的。九王扔賀蘭到一邊,道:“還真把皇子派過來了!”
“不如臣去截殺他們!”九王道。
趙笙道:“不要意氣用事?!?br/>
“她如此利用陛下, 陛下也不要同她講情分。”九王道。
趙笙捏著袖子, 看一旁醉醺醺的賀蘭,賀蘭朝趙笙拱手:“陛下, 臣要殺了他嗎?”
“胡言亂語, ”趙笙道, “你去迎他, 務必要確保他的安全?!?br/>
“不能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否則……”趙笙道。
賀蘭劃了一下脖子:“提頭來見。”
馬車外的喊殺聲讓車里人握緊了匕首, 來不及抹臉上的血,賀蘭挑布去看車里人情況。
“好家伙?!辟R蘭躲閃不及, 被車里人扎穿了手。
“我……”看賀蘭手上的藥布,三皇子自然不好意思, “我弄不清狀況……你們都長這樣……”
剛出東凰便遇上劫匪, 劫匪們強壯彪悍, 三皇子一時沒認清,把過來解救的賀蘭也當作匪頭。
賀蘭氣道:“你認知里只有東凰人和不是東凰人嗎?她們長成那樣,哪里和我一樣?”
“你離我遠點!”賀蘭道。
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雖然她是救了他,但她要是早點到他們至于遭受襲擊嗎?
“你……你就是和她們長一樣!”三皇子罵道。
回到馬車內,三皇子又覺得語氣重了,畢竟這一路還要靠賀蘭的護送。他拿了車里的藥膏,出去準備給賀蘭,賀蘭和同伴道:“看著溫順,沒想到這么野,這是沒被騎,多騎幾次就老實嘶……”
三皇子滿臉漲紅,將藥膏扔賀蘭頭上了。賀蘭驚訝回頭,同伴手里牽著的野驢子發(fā)出了叫聲。
一時會意。
梁子結下來了。
不久后趙笙收到賀蘭的手信,說遇到之前的劫匪打擊報復,受了傷恐要延遲回來。
“延遲?這宮里都準備好了?!本磐醯?,“賀蘭這人浮,皇妹都奇怪,皇姐怎么派她去接三皇子。”
“浮得好。”趙笙提了筆,給賀蘭回信,讓賀蘭不用急。
“你煮的?”賀蘭捂著肩膀靠在床頭。
“沒毒,”端湯的三皇子脫口而出,想到對方又為自己受了傷,他定心思道,“我要是想殺你,至于這么費勁?”
賀蘭笑,伸手接三皇子手里的湯,三皇子沒松手,道:“我來吧,別扯著你傷口?!?br/>
“啊……好。”賀蘭囫圇應道。
三皇子慢慢地喂湯:“我不會做你們嫯國的湯,路過市集,看到東凰的瓜果買了一些。現(xiàn)熬的。”
“沒想到在這里能看到東凰的瓜果?!比首拥?。
“所以才說你們那個殿下偉大。”賀蘭道。
“湯挺好,”賀蘭道,“我們陛下也喜歡東凰的湯?!?br/>
三皇子低下了眼瞼,碗見底才把碗放到桌上。
賀蘭低聲道:“陛下挺好的,她很好看,你見了一定非常喜歡?!?br/>
三皇子眼里晃著水光,顯得有些柔弱:“那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賀蘭咽了一下喉嚨,喉嚨里都是湯的香甜。她湊近三皇子的鼻息,三皇子退了一下。
她吻住了他,將他壓在了身下。
賀蘭咬三皇子的耳朵,三皇子掐賀蘭的脖子:“你能為我做些什么?”
賀蘭喘,看著同樣意亂情迷的身下人。
“我?guī)ぷ永镉兄焯?。”三皇子道?br/>
合歡吃下朱桃,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
賀蘭從三皇子身上起來,三皇子臉上出現(xiàn)失落的表情。
“我去取。”賀蘭道。
三皇子一驚一喜,喊住匆匆的賀蘭,咬著嘴唇小聲道:“快些?!?br/>
在路上耽擱了很久,三皇子一行抵達皇宮時,皇宮里的喜具都撤得差不多了。三皇子的肚子已經初見形狀,賀蘭“噗通”一聲跪下,也知道是誰干的了。
兩人本想過逃跑,賀蘭覺得對不住趙笙,三皇子也怕連累到東凰。
“把皇夫請下去。”趙笙和一旁的宮人道。
“我不是陛下的皇夫,”三皇子攔在了賀蘭的身前,“我從來都沒與陛下成親。”
趙笙冷色道:“東凰將你許給朕,你要辜負你殿下的期望嗎?”
“她去哪,我便去哪。”三皇子頓一下道。
“好,”趙笙厲聲道,“來人!將他們押下去!”
等殿里沒人了,趙笙的神情也沒有剛才的冷。她坐到了桌前,慢慢地攤開竹簡。
“笙,你幫我下決定?!睅讉€月前,趙瑞主動給她信說了這么一件事。
她枯坐一整夜,給她回復了個“好”。
那晚她想了很多,她想她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
“以后本王叫你小笙笙,好不好?”此去經年,連九王都不是很清楚她在東凰的事,更別說其他人,大家只知道她是嫯國的七王,嫯國的皇。沒人知道她在東凰經歷了什么,也沒有人喚她“笙”。
代價真大,為了聽這一聲呼喚,竟枉費了小半生。
趙瑞覺得自己綠茶,不肯跟趙笙走,又不想趙笙先走。她不想看趙笙成親,不想看趙笙和其他人在一起,卻是她一手促成的這件事。
后悔嗎?
忙到睡著,被這三個字驚醒。再也沒了睡意。
三皇子到哪了?他和趙笙成親了嗎?趙笙會碰他嗎?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嗎?
趙瑞虐心地想著趙笙和其他人的發(fā)展,忍不住去想。一次性想個夠,就不會總想著了?
“殿下,要不歇歇?”蓋陶跪在趙瑞的腿邊。
這段時間趙瑞有些暴躁,有些不用發(fā)脾氣的,她也朝趙并發(fā)脾氣,弄得趙并現(xiàn)在在外面“瑟瑟發(fā)抖”地候著。
“叫她走吧?!?br/>
“是。”
蓋陶從殿里退出來,外面候著的趙并開口道:“殿下如何了?要宣醫(yī)女進宮嗎?”
蓋陶搖了搖頭:“陛下這段時間別惹殿下了?!?br/>
趙并點了點頭,跟在蓋陶的身后,十分的弱氣:“陶陶,你去做什么,朕幫你……”
趙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讓賀蘭王和三皇子搞上了。這個婚自然是結不成。趙笙發(fā)來了“請罪書”,說自己管理不當,導致賀蘭王做出逾矩之事,現(xiàn)在已對賀蘭王做出了懲處。
賀蘭王在嫯國大小算個王,生米煮成熟飯,罰上三年五載也算兩國聯(lián)姻。東凰不追責,便可以把“丑事”變成“美事”。朝官們沒什么意見,覺得這嫯皇頗有點心大。難怪說嫯人蠻性,母親的夫君女兒可以繼承,姐姐的夫君妹妹可以繼承。
趙笙給趙瑞寫了請罪書,冊下附了小字,把趙瑞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不娶別人?!?br/>
“等你。”
你在西我在東,隔著連片沙漠與硝煙,十幾年前開辟的西東線路,出現(xiàn)的第一支商隊,仿佛是你我的隱喻。終有一天硝煙散盡,綠洲到西,綿延千里昌盛。
如何不穿越?怎能不穿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