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明走后,飯桌上整個氣氛都凝固了下來,成霆看了一眼余下的兩個人“繼續(xù)吃!不用管他?!?br/>
“爸”成宇剛想要開口,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腿被人不痛不癢地踢了一下,成母側(cè)頭過去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他一個眼神,成宇于是只好閉上嘴,悶頭開始吃飯了。老爺子現(xiàn)在在氣頭上,自己再說什么,只會更加惹人煩,成霆也聽不進去。
承德的車停在了成明面前,他拉開車門,鉆進后座。低氣壓的空間里,連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承德本身也是知道他的脾性,見他心情不好,只專心開車,并沒有再說什么。
只聽到他后面成明按下打火機的聲音,隨即一陣煙草味彌漫在整個空間里,使得空氣之中的原本冷凝的氣氛,升了一點兒溫度。
“到別墅那條路,你自己回去?!背擅魑艘豢跓?,傾吐出來之后,對著承德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透著冰冰的。
“是,少爺。”承德沒有多問,應(yīng)聲回答。他跟凜冬不一樣,雖說是成明的貼身管家,但也是成家的,更是成霆放在他身邊的,說是照顧。成明也明白,并沒有拒絕,依舊十分尊敬他。畢竟,在成家,承德算得上是個老人了,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擺在那里。
車子停在別墅的路口,成明下了車,換到駕駛室,開車從另一條路上走了。
沐蘇月坐在書桌前看著比賽的資料,明亮的白熾燈照得她臉頰白皙又透著一絲紅潤。
驟然,她手機響了起來,沐蘇月在一本本的書籍當中,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著成明的電話。她輕輕笑了一下,滑下接聽鍵。
“喂~”
“睡了沒?”電話里成明的聲音緩和了一下,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沐蘇月。
“還沒呢。怎么了?聽你聲音怪怪的,心情不好?。俊彪m說兩人之間又三年的空白期間,但沐蘇月了解成明,他平常的語氣和心情不好時的語氣,自己還是能夠聽得出來的。
“嗯。”電話里沉聲很低地承認,沐蘇月還以為他不會承認,沒想到他卻大大方方地回答了自己的猜測。
“怎么就不開心了呢?”沐蘇月輕聲問他,她的聲線本來就輕輕柔柔的,通過電波傳遞過來,更加地軟軟軟的。
“我在你家小區(qū)門口?!背擅鳑]有直接回答她的疑問,很自然地說出自己的此時的地點。
沐蘇月愣了一下,才下意識地反應(yīng)了過來,又來這招?怎么老是不早點說?!澳愕任乙幌?。”說完,她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便下了樓。
走道此時漆黑一片,沐蘇月輕輕咳了一聲,聲控燈亮了起來,她走到電梯口,剛好電梯落在她這一層。不用等。
飛快地跑向小區(qū)門口,此時此刻,小區(qū)周圍都沒有什么人了。
馬路邊,她一眼就看到成明向往昔一樣,修長的身影靠在車邊,只是他的車已經(jīng)不是他平常開的那輛黑色的賓利,而是一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
沐蘇月站在他跟前,隱約聞到他身上有些濃郁的煙草味,她抬眸,用食指揉了揉鼻子,看著成明問“你這是吸了多少煙?”
“兩三支而已?!背擅魃焓?,將她一把攬進自己的懷里,揉了揉,這下沐蘇月更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煙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是特別難聞,她天生不喜歡煙草的味道,也就不覺得好聞。聽完,她的眉頭皺了皺,抬眸看著他剛想說他幾句,成明垂眸,兩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目光直直地凝視著他,充滿深情。
“怎么了?到底,不開心就要說出來啊?!便逄K月看著他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情緒。還表現(xiàn)得這么淋漓盡致。
“剛剛確實不開心,見到你之后,就煙消云散了。”成明低壓著嗓音,聲音里的磁性直接傳入沐蘇月的耳朵里,她瞬間臉頰就有些紅潤。
“以后別吸煙了。一心情不好就猛吸,多傷肺啊?!便逄K月輕輕朝著他訓(xùn)斥道。她的聲音又小又輕,這訓(xùn)斥沒有什么威懾力,聽起來像撒嬌,但成明聽出來更多的是,她向自己報怨。
成明笑了一下,額頭退開了一些,揉了揉她的后腦勺“習(xí)慣了,一時戒不掉,怎么辦?”他最后三個字是側(cè)頭在自己耳邊故意壓低了聲音極其不懷好意地說出來的。
沐蘇月隱忍著耳朵癢癢的,微微縮了一下,可身體被他的一只手臂控制住,又不能縮到別處去。
她下意識的抓了一下下衣口袋,摸到了一個鼓鼓的東西,才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得。于是,她伸出另一只手,從下衣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牛奶咖啡味阿爾卑斯。
“用這個啊?!便逄K月將手里的東西在成明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撕開包裝,將棒棒糖放到他嘴邊。
成明皺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棒棒糖,遲遲不張嘴。沉聲道“我不吃甜的?!彼辉趺聪矚g吃甜膩的東西,以前她也味過自己蛋糕,他因為是沐蘇月親手喂的,也就勉勉強強吃了。
“可是,你以前都吃過我喂的蛋糕了?!便逄K月道。將棒棒糖更加貼近他的嘴唇,再次輕聲哄著他“嘗嘗呀,張嘴。乖啦?!?br/>
成明自然不想承認之前僅僅只是因為她這個人才勉強給那一勺蛋糕一點面子。
見沐蘇月連哄帶騙地哄了他半天,才像是終于妥協(xié)了一樣,微微張開了嘴。沐蘇月一笑,將棒棒糖送到了他嘴里。
成明喊著味蕾之中一抹甜意,卻并不膩,大概是因為她的緣故。
“甜吧?!便逄K月看著他,笑意很開。成明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地的舒緩了過來。
她知道,他的壞心情,終于被自己趕走了。
成明略微地點了點頭,聲音都不清晰回答道“甜?!?br/>
“嘿嘿,就知道。吃甜的東西能夠讓自己心情變好。所以,你以后別不開心就吸煙啦。姐姐給你買糖吃。”沐蘇月道。她一開心,嘴巴就收不住,大言不慚的。
成明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耳垂,攬著她的手松了開來,拿開嘴里的棒棒糖,視線盯著她要笑不笑的,聲音充滿威脅道“姐姐?”
沐蘇月耳朵被他捏著并不疼,就是不能隨意動,她身體僵了一下,忙陪笑似的改口道“妹妹……”
成明這下反而加了一點點的力度,聲音從牙齒縫中透露出來“妹妹?”
沐蘇月下意識的一疼,依舊不敢動,想了一下,這次回答要慎重,指不定答錯他又得加大力道了“口誤口誤,家屬…”
成明聽著,輕輕一笑,這才滿意似的松開了手。沐蘇月原本耳垂就紅,被他這么一捏,更加紅了。
成明繼續(xù)吃著手里的棒棒糖,一支吃得干干凈凈之后,才放沐蘇月離開。
“那晚安。你開車注意安全?!便逄K月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回頭依依不舍地與成明告別。
“嗯,晚安?!背擅鲬?yīng)了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直到目送沐蘇月進了小區(qū)。他才轉(zhuǎn)身,從另一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車子飛馳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黑色之中,另一邊的暗影出站著一個人,與黑夜融為一體,他的臉色陰冷中夾著一股隱忍的惱怒。將剛剛的情形盡收眼底,一幀一幀的畫面。像銀針一樣,刺進自己的胸口,他胸口處從此留下帶血的傷口,從身心都覺得痛苦不堪,緊握住雙拳的手,漸漸地不得不松開,蒼白的手扶著一邊的樹木,身體恍惚之中,才勉強站穩(wěn)。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大有些缺氧的樣子。隨即,他慌亂地摸索了一下自己口袋,從下衣口袋里摸出一個銀色的小瓶子,放進鼻孔邊吸了吸。
緩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又有些活了過來一樣。他無力的支起身體,心里依舊壓抑著疼,像是早已經(jīng)貫穿入四肢百骸。
那…那明明是最先屬于他的動作,他的東西,她對自己獨有的!僅存的一點屬于她對自己的專屬。現(xiàn)在卻被成明搶了。不僅搶了他的人,還連他僅存的一點美好的回憶都搶。
成明!他在心里憤懣地陰沉沉的喊了一句這兩個字。夜色之中,幽暗的眼神像是惡狼的恨意。發(fā)出兇狠嗜血的光芒,隨時都準備將人徹底撕裂一般。
走到光影之處,他的步伐平緩,地面上黑色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沐蘇月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拿起手機一看,有成明發(fā)過來的短信。她解了鎖,消息映入眼簾“已到家。晚安?!?br/>
她笑了一下,沒有回復(fù),而且將手機放進自己的心窩里,倒在柔軟的床上。就這樣抱著手機直接熟睡了過去。
許久,她的手機再次亮起,是一條短信,沒有署名。準確的說是一條彩信。接著外面附帶上一句話“寧天羽的死不是意外。是人為的。”
熒幕再次黑了下來,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動,漆黑的空間漸漸變得寂靜。
窗外零星點點,云層被壓得很低,樹葉被風(fēng)吹得發(fā)出“呼呼”的聲音,風(fēng)很大。
站在窗臺上的人,他的衣擺被風(fēng)吹起,將手里的手機熄滅,垂了下來。
這是暴風(fēng)雨來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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