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燃起，哀嚎聲漸漸的減弱。

    李璟面無表情，轉(zhuǎn)身離開，身后火光艷烈。

    外頭的順子臉色全變了，任是誰聽得，都會心驚膽戰(zhàn)，尤其是這樣的深夜里，只覺得汗毛直立，脊背上陣陣發(fā)涼。

    見著李璟出來，順子硬著頭皮迎上去，“殿下！”

    “走！”李璟醉醺醺的往外走，“皇姐，本宮把他送下來陪你了……”

    順子趕緊攙著他，“小心腳下，殿下小心?！?br/>
    內(nèi)里，傳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火勢起，獄卒們慌忙進(jìn)去救火。

    這一夜的天牢，如同睿王府一般，何其熱鬧非凡。

    左不過，一處忙著抓賊，一處忙著滅火。

    聽聞宮中起火，沈東湛自然不敢耽擱。

    “天牢？”腳下一頓，沈東湛轉(zhuǎn)頭望著周南，“怎么會是天牢呢？”

    周南抿唇，“底下人匯報，說是太子殿下……放的火，出來的時候還醉醺醺的喊了句長公主，說是把人給公主送下去了?！?br/>
    “李璟？！”沈東湛狠狠閉了閉眼，“果真厲害！”

    周南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眾放火，借著酒意殺人，的確也只有這位太子殿下，能干得出來！何況，明知道長公主是獲罪而死，居然還敢這樣大聲嚷嚷?！?br/>
    “情義二字，做足了表面功夫?！鄙驏|湛緩步往天牢方向走去，“實(shí)際上，哪兒有真的情義可言？長公主之事，不是一朝一夕，為何今兒忽然就鬧得這般嚴(yán)峻？還有，山道的巖壁上留了道劍痕，是何人所為？”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是湊巧，又隱隱似是有人，蓄意為之。

    周南心頭一顫，好像是……這個道理。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聽到的，可能是假的。”沈東湛疾步往前，待站在天牢門前，不由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周南的臉色亦不太好，“這股子味兒……真大！”

    “若非心狠手辣，如何能穩(wěn)坐東宮之位良久，直指今日諸皇子紛紛跌落神壇，唯有他依舊安然無恙？”音落，沈東湛款步進(jìn)了天牢。

    獄卒趕緊上前行禮，面上帶著一些碳灰，瞧著有些狼狽，周圍水漬成塘，滿地都是污穢。

    “情形如何？”沈東湛問。

    獄卒忙道，“回沈指揮使的話，大火已經(jīng)撲滅，只是……咱們進(jìn)去的時候，犯人已經(jīng)被火燒死，所以來不及救治?！?br/>
    這當(dāng)然不是實(shí)話，但也沒敢直接說，太子殿下放火殺人，萬一到時候要?dú)⑷藴缈谑裁吹模麄冞@些小嘍啰還活不活？

    “死的是高節(jié)？”沈東湛問。

    獄卒連連點(diǎn)頭，除此之外也不敢多說什么。

    順著獄卒手指的方向，沈東湛轉(zhuǎn)頭望去，檐下的回廊里擱著一個擔(dān)架，以白布遮掩，下面隱隱有黑乎乎的東西，可見當(dāng)時燒得有多慘烈。

    這高節(jié)也算是俊俏的男子，結(jié)果卻以這樣的方式死去，不得不說，李璟著實(shí)手段狠辣。

    “都這樣了……”周南頓了頓，“饒是什么顏面，都認(rèn)不出來了吧？”

    沈東湛緩步往前走，及至擔(dān)架前頓住腳步，低眉瞧著白布下的凹凸輪廓，“太子殿下辦事，你盡管放心，他一定會殺了高節(jié)?！?br/>
    肯定會確定高節(jié)死了，才會離開天牢。

    “爺，您怎么如此肯定，太子一定會等他死了才走？”周南不解。

    沈東湛轉(zhuǎn)頭問他，“今夜還發(fā)生了什么事？”

    “今夜？”周南想了想，“宮內(nèi)無恙，宮外……便是睿王府。”

    沈東湛輕呵兩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睿王府，誰還會惦記著天牢里的高節(jié)？說到底，也只是個廢物。可就是這么一個廢物，卻讓太子殿下親自動了手，你不覺得這里有問題？”

    “欒勝那老閹狗……居然也失算了？”周南詫異。

    沈東湛橫了他一眼，“他不是失算，是對他自己太自信了，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手。”

    “好在這高節(jié)也沒什么用處?！敝苣先玑屩刎?fù)。

    沈東湛卻不這么認(rèn)為，“若無用處，李璟何必半夜來見他？你不會真的蠢到，認(rèn)為太子是來送高節(jié)去見長公主？”

    周南：“……”

    絕不承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