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邵王將于成周郟蓐宮大閱姬姓諸侯,這一點大家都搞不明白,到鎬京不是更方便嗎?為何要跑到洛邑去大會姬姓諸侯?這不是舍近求遠嗎?
大家有所不知,邵王要南征荊蠻,巡視考察荊山,以及江漢平原,這荊楚之地,和羋姓楚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都是鬻(yu)熊之族,風(fēng)俗習(xí)慣和觀念,思維方式都出于一個模式化,民間通婚,更是世代相傳,就算羋姓楚熊和荊蠻沒有太多利害攸關(guān),但這民間關(guān)系不得不考慮,這血緣關(guān)系遠比政體要牢固的多。所以邵王決定對鎬京采取嚴加防范,要征荊楚,就必調(diào)成周六師之兵。因此邵王就大閱姬姓諸侯之際,順便就一起調(diào)成周之兵出征荊楚。這個問題,一般人也不會去想這么多,這王朝出兵,那肯定是通過太保尹,太師,司馬,軍師,軍務(wù)處,搞一套戰(zhàn)爭計劃的,絕不會憑邵王一個人在那隨便設(shè)想就可行的,否則朝廷養(yǎng)這么多賢人干什么。
初秋,按照慣例,虎營秋談兵,是說秋天要練兵之意。外府白璠已經(jīng)按照邵王部署,早在六個月前就通知姬姓諸侯了,現(xiàn)在姬姓諸侯六十多位子爵以上爵位都已經(jīng)匯集成周,等待邵王的集體訓(xùn)話。郇國,韓國,吳國、虞國、虢國、畢國、毛鄭國、召國、霍國、雍國、衛(wèi)國、郕國、蔡國、魯國、郜國、曹國、聃沈國、原國、豐國、滕國、晉國、唐國、賈國、楊國、溫國、茅國、胙國、凡國、邢國、祭國、緱(gou)國、蔣國、周公國、燕國、潘國、單國、邗國、應(yīng)國、翁國、陳國、盛國、厲國、巴國、芮國、彤國、南宮、岑國、滑國、劉國、頓國、極國、共國、岐國、陽國、息國、密國、豳國、耿國、習(xí)國、榮國、道國、鄣國、等國君都已到了,魯國君姬沸沒有前來參會。
邵王自鎬京而至成周郟蓐宮,郟蓐宮是武王當(dāng)年置九鼎的地方,九鼎是夏禹鑄九鼎,表示九州,夏、商兩朝以此為立國之國寶,九鼎齊,表示統(tǒng)一中國九州之意,具有宅茲中國的特別意義。在此訓(xùn)話,也表示一言九鼎,威震四方之意。
一切接待工作都由外府白璠安排就緒,就等邵王的到達。邵王到達成周之后,長途疲勞,休息一晚,第二天朝見姬姓諸侯。
成周郟蓐宮。群臣諸侯列于宮中,太保尹明公支持禮儀,宣:“王上駕到,眾臣朝拜?!?br/>
諸侯群臣叩拜:“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鄙弁醯讱馐愕恼f道。
邵王看看下面姬姓諸侯君,片刻后邵王開始說話:“各位宗親大臣諸侯君,朕召集你們,主要是有話要和你們說,你們都是姬姓同宗,都是世襲分封,各鎮(zhèn)一方的諸侯,自武王開朝以來,至今邵王十五年,已經(jīng)歷經(jīng)六十五年,歷經(jīng)開朝戰(zhàn)爭和成康盛世,在康王末年,征伐畏(鬼)國,和朕在登基元年初,討伐東夷邾國叛亂,后又平定巢亂,太平了十四年之后,一月前朕又一次平定巢國夏后的叛亂,同時滅了薄國附庸繁氏,接著巴、蜀、庸,三國不和,朕又出面調(diào)停,使之安定,這一切表明,天下不穩(wěn),諸侯不相安,追究其根源,都是在列的個別人惹的禍,引火燒身,周伯鮮于先伐畏國,導(dǎo)致畏國侵周,周人稱西北夏后后裔為匈奴,導(dǎo)致巢國夏后氏就勢反周,魯國姬沸聯(lián)合魯國內(nèi)殷商六族遺民殺兄篡位,導(dǎo)致薄國殷商奄民繁人反周。這一切,大家想過了沒有,你們的行為,導(dǎo)致王朝江山動搖不穩(wěn),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你們的內(nèi)心出了問題?,F(xiàn)在大家都知道,朕召集你們來是干什么來了吧?!?br/>
下面諸侯君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邵王接著說:“朕,在此重聲,諸侯封分,是對你們的先人的嘉獎,本是待受封功臣去世后,朝廷有權(quán)收回所封之地,或改封,或繼封。之所以讓你們世襲繼承,不是因為你們?yōu)槌⒘⑾潞柜R功勞,而是你們的先人的陰德在庇佑著你們,你們不要為先祖臉上抹黑,讓他們在天之靈,不得安寧。朕希望你們從大局著想,從朝廷著想,你們出了紕漏,朕還要出兵出力出錢為你們平息禍亂,越來越多的將士戰(zhàn)死沙場,給越來多的家庭帶來創(chuàng)傷,你們讓朕從一個白馬王變成了戰(zhàn)爭狂人,朕在此告誡你們,不要因為你們姓姬,同門宗親,朕就讓你們胡作非為,無事生非,不要仗著是姬姓諸侯,就可欺負異姓諸侯,這樣會導(dǎo)致天下動亂,也希望你們不要去應(yīng)證富不過三代,親不過五服,富三代之后就把持不住了,過五代之后,大家都互不相認了,就是宗親,也照樣戰(zhàn)伐,就是親兄弟也照殺不務(wù),更不分大宗和小宗的禮制了,朕不希望這種事情發(fā)生,不希望因此帶來千千萬萬的百姓遭到涂炭。朕再次聲明,君權(quán)、族權(quán)、夫權(quán)、神權(quán)的確立和維護是不可變制,王朝有權(quán)干涉你們諸侯內(nèi)部事務(wù),先王康王不是派出諸多監(jiān)國子的使臣去監(jiān)國嗎,這也要延續(xù)下去,朕決定讓監(jiān)國子和諸侯并稱諸侯,稱諸監(jiān)。對諸侯不履行朝廷的義務(wù)和禮制的,要及時提醒,糾正,督促,檢查,同時朕還要動用六計司的監(jiān)察機構(gòu),對你們進行實時監(jiān)督。不是朕不相信你們,是你們實在讓朕放心不下?!?br/>
下面站著的諸侯,個個心里不是滋味,什么味道都有,也就是少數(shù)人,壞了朝廷的朝綱禮制,導(dǎo)致大家一起被訓(xùn)。
邵王接著說:“諸侯除貢納外,還有出兵從征,還需朝覲述職,履行你們的責(zé)職和義務(wù)。不但要造福一方,還要先天下之憂而憂。朕剛才已經(jīng)說過,天下不穩(wěn),朕還要南巡,南巡的主要原因是什么?還是那里諸侯不安,荊山之地,有羋氏丹江荊國,荊山南側(cè)荊蠻,荊水河的荊水國,秭歸歸國,南漳盧國,襄地鄾(you)國,宜城羅國,大洪山的鄢陵國,大洪山南麓與漢水之間的鄀國和嬴姓沈鹿國,當(dāng)陽子姓權(quán)國,荊州、潛江的土著人,姬姓巴國巴東、長陽、五鋒的巴土人,隨地的姬姓隨國,繒國,安陸、應(yīng)城、漢川的嬴姓鄖國,孝感軫國,鄂州的荊鄂國,洪湖的州國,和洞庭湖的麏山人,炎人,還有修水九嶺山的艾監(jiān),共二十多個較大的諸侯國,小附庸就不計在內(nèi),這里面一共涉及到有兩人是姬姓諸侯,隨國和巴國,一北一南。巴東土著人和荊州荊夢澤的土著人,以及秭歸歸國和子姓權(quán)國的矛盾,是不是越來越大?沈鹿和鄀國及鄖國的三地矛盾是不是激化了?荊鄂國和玄黃國及軫國的三地戰(zhàn)爭,是不是常有?荊楚之地的諸多矛盾,是不是要解決,朕已經(jīng)決定五日后出征南巡巡狩。朕已經(jīng)下令南宮將軍為統(tǒng)帥,中城將軍為先鋒,白賈為大將,已經(jīng)先行,軍師島焦,過伯,等人隨朕隨后率成周三軍后行。”
“朕還聽說,東夷海眉之地的海邊諸侯將要反周,消息還沒有完全確定,待消息確定之后,再作決定,懋伯時刻要關(guān)注東夷人的動向?!?br/>
“朕不在鎬京期間,由太子姬滿監(jiān)朝執(zhí)政統(tǒng)領(lǐng)朝務(wù)太保尹明公管理三事政務(wù)和四方諸侯事務(wù),祭公輔佐太子執(zhí)政,其他大臣配合太子處理朝務(wù)。你們有事上報太子處理。希望你們今后好自為之,不要囂張跋扈,仗勢欺人。要打破常規(guī),富不過三代讓他成為謠言和仇富者的嫉妒。希望你們能守住一方疆土,不要讓家奴和族人仗勢欺人成為社會丑態(tài),成為引起沖突的導(dǎo)火線,更不要讓分封諸侯成為部族的幼稚和愚蠢的辦法,讓先祖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在天之靈,感到羞愧,要做一些讓他們感到欣慰的事。明天早上舉行祭拜先祖,祭祀社稷江山的大祭,眾愛卿都是姬姓同祖同宗之人,一同前往拜祭?!鄙弁跽f到聲音都沒有力氣了。
“諾。”諸侯一齊應(yīng)道。
“散朝?!碧R鞴?br/>
第二天早晨,群臣諸侯早早的起來,等待祭祀大禮,辰時,邵王在太保尹明公以及諸侯大臣的簇擁下,來到成周大廟,祭公主持祭祀大典,奏《雍》曲。
待到邵王祭拜之時,邵王先凈手,然后接過鬯酒,對天搖拜,嘴里念叨著:“各位列祖列宗,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在天之靈,都來品嘗小子姬瑕為你準(zhǔn)備的鬃毛牛肉和山羊肉,還有家禽,豬豕,這是鬯香酒,你們都來暢飲吧?!闭f完將酒爵里的酒灑在地上。
宗人接過酒爵。
仆仕再次端上金盆,讓邵王凈手。
宗人再次端上酒爵,邵王接過酒爵,再次舉起酒爵,對天說道:“小子姬瑕,遙敬蒼天,蒼天在上,保佑周王朝安定團結(jié),不再有戰(zhàn)伐,和平相處,百姓安康,天下繁榮昌盛?!闭f完將酒爵里的酒灑在前面的地上。
宗人接過酒爵。
仆仕第三次端上金盆,讓邵王凈手。
宗人將第三爵酒端上,邵王接過酒爵,舉爵說道:“頤養(yǎng)人間萬物的大地之神,小子姬瑕,感謝大地神,養(yǎng)育萬民眾生,希望你再次保佑人間眾生,讓人間人丁興旺,六畜常安,五谷豐登,人間不再有疾苦?!闭f完將酒爵里的酒灑在前面的地上。
宗人接過酒爵。
邵王跪地叩拜,九叩首。邵王祭祀畢。
群臣諸侯再叩。
祭祀禮畢。
邵王回后宮休息片刻后,開始單獨接見諸侯朝見。
邵王對隨國和巴國君進行了長談,并對兩地的安定作出了具體指示。隨國扼荊楚諸侯和鎬京的咽喉,要起到屏障作用,要低調(diào),和諧,朝廷暗中屯兵,不要彰顯,炫耀,面上的事由鄰國唐國出面,還有羅國侯在前面當(dāng)著,這樣就可避免不必要的意外發(fā)生。
邵王對巴國君提出,要關(guān)心民生,尤其是巴東地區(qū)土著居民,他們曾經(jīng)為周王朝的建立立下汗馬功勞,要優(yōu)待他們,更要扶持他們,這里是三峽之地,土地并不是豐田,貧瘠落后狀況沒有改變,這次朕要帶救濟司去對他們進行救濟扶助。
第五日,諸侯散去,成周三軍已經(jīng)整備待發(fā)。邵王帶軍師島焦和一般文武大臣,還有白夫人隨軍南下巡狩。
前軍中城將軍已經(jīng)在前面打頭陣,邵王率三軍由成周向汝陽,經(jīng)魯山,到方城,過鄧國,在唐國住下。
唐國是武王之子唐叔虞的采邑封地。其庶子后人世襲采邑,因在王畿之內(nèi),故稱唐伯。唐叔虞長子世襲晉國,為晉國侯。
唐國邵王行宮。這是唐國君特地為邵王修建的行宮,這個行宮是宮中之宮,內(nèi)宮占地面積一百畝,為邵王生活場所,內(nèi)宮擺設(shè)講究,情調(diào)獨具一格,白夫人十分喜歡。外宮是各種政務(wù)宮廷,最外圍是三千御林軍的守衛(wèi),侍衛(wèi)森嚴。
第二天,羅國侯,荊國熊勝、鄾國君、鄢陵君、賴國君前來求朝見邵王,紛紛邀請邵王下榻他們的封地,以盡地主之宜。邵王一一謝過,留下羅國侯,說要帶羅國侯一起南下巡狩,羅國侯答謝,愿意隨行仕王。
第三天,繒國君、桐國君、鄖國君前來朝見邵王,邵王一一接見,留下鄖國君,同樣說要隨行南巡。
第四天,軫國君、盧國君、渚國君遷來朝見邵王,帶來當(dāng)?shù)靥禺a(chǎn)敬獻于王,王悅,留下軫國君,仕王。
第五天,糜國、絞國君、庸國君、南彭君前來,禮品敬獻白夫人,白夫人大喜,邵王一一接待。
第六天,鄀國君、息國君、江國君前來朝見邵王,邵王對其一一詢問,并做了一些關(guān)照,留下鄀國君,說有要事等待商議。
第七天,川黃君、麻黃君、玄黃君、石黃君前來朝見,這四國本是同宗,后分四國,邵王一一問明情況,留下石黃君,要其在行苑等待,另行召見。
第八天,酆(feng)慈國君、州國君前來覲見,酆國本可不來覲見,這次能來朝見,邵王很是開心,酆慈國是南蠻之后裔,本不在召見之列,既然來稱臣朝見,邵王大賞,并說明年一定到酆國去看望一番,以示對酆國重視。酆國君說等待陛下的光臨。邵王留下州國君,另行召見。
第九天,權(quán)國君、鄂國君前來朝見,權(quán)國是前朝殷商武丁子姓曼氏后人,也是這次邵王南巡主要之地之一,現(xiàn)在既然前來稱臣朝見,邵王也特別開恩,留下權(quán)國君,等待另行商議,有要事交待。
鄂國姞侯,有點麻煩,因為石黃君告了他一狀,說他霸占了石黃國,石黃國成了鄂國附庸,名存實亡,邵王只是說讓他回去反省,把石黃回歸原位,時間是明年六月過后,如不從石黃退兵,交回原地,到時別怪邵王不客氣。鄂國君應(yīng)諾而去,他怕走晚了,跑不了。
第十天,艾監(jiān)侯、歸國君到達邵王行宮,邵王特留下艾監(jiān)侯。吩咐歸國君說:“朕明年到歸地停留,你回去為朕準(zhǔn)備行宮?!?br/>
第十一天,西荊君朝見。這出乎邵王意料之外,這次邵王南下,本就是沖著西荊國來的,可他現(xiàn)在前來朝見稱臣,還獻上諸多貢品,邵王開心之際,褒獎西荊君,并授意明年開春到西荊去,送上一份厚禮給他。西荊君叩謝而回。
沈鹿國沒有前來朝貢,也許沈國君覺得自己太小,沒有資格前來朝見周邵王,也許心里的那道坎無法逾越和放下,沈人當(dāng)年被蔣國從沈地趕出,他們來到嬴姓同宗鄖國邊上發(fā)展,幾十年下來,也已經(jīng)發(fā)展為幾十里小國,可現(xiàn)在,是去還是不去朝見周邵王,沈鹿君自己也拿不定注意。
東荊河沿岸到漢水南岸,至潛江附近,是東荊國的地盤,這是漢水下游云夢澤的主要沼澤地,他們是荊水土著居民,在他們的概念中,就沒有朝貢一事,這里本就貧窮落后,那里來朝貢資源,可他們忘了,這個地方是鱷魚犀牛巨獸的地方,寶物天賦其中,不過他們以白雉為吉祥物,為民族圖騰,他們愛犀牛,也從來不獵殺犀牛。所以東荊白雉國君沒有前來朝見邵王。
現(xiàn)在問題就明擺著,就在桌面兒上,邵王要對沈鹿國,東荊國,荊噩(鄂)國用兵了,否則,邵王留下了鄀國君,州君,權(quán)國君,鄖國君,石黃君,艾監(jiān)侯,羅國侯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