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某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三只?有沒有搞錯?”
雖然我承認(rèn)我在和常松耍嘴皮子的時候,的確耽誤了一些時間。
但是我感覺他們好像什么東西都沒有準(zhǔn)備,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又去多抓了兩只獵鷹回來的。
老師傅道:“怎么,感覺很驚訝?”
我老老實實地點頭:“是的,雖然當(dāng)時獵鷹掉進陷阱當(dāng)中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前期準(zhǔn)備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我不明白你們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那么多工作的?!?br/>
老師傅笑了笑,道:“小六給你們展示的獵鷹辦法,那是非常古老的手法,現(xiàn)在我們基本上已經(jīng)不用了,時代在發(fā)展,獵鷹的手法自然也要與時俱進?!?br/>
聽到‘與時俱進’這個詞,我心里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
一般來說,老人都是老頑固的代表,是食古不化的象征,現(xiàn)在我居然從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口中聽到與時俱進這個詞,真的感覺挺怪異的。
“好吧!”嘆了口氣,我忽然覺得有些委屈,虧得我一直擔(dān)心他們,結(jié)果他們不僅一點兒都不害怕,還在半道兒上多獵了兩只鷹。
雖然這也是為了我和猴子,但我的心里還是稍微有點兒不舒坦。
當(dāng)然,這一點點兒的不舒坦,在我聽到老師傅的下一句話時,全部都瞬間煙消云散。
他對我道:“這只鷹是最先獵到的那一只,品質(zhì)也是最好的,就由你來熬吧!”
“好!”我立馬興奮地點頭,終于走到了這一步,等熬鷹完成之后,基本上也就標(biāo)志著道宗的第一個考核任務(wù)完成了。
熬鷹說來簡單,其實對人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尤其是我們選擇了單獨熬鷹的這種方式,在整個熬鷹過程當(dāng)中,都不會有人來幫忙。
又交待了幾句話之后,老師傅把猴子和風(fēng)輕雪帶出房間,只留下我和獵鷹在這個昏暗的屋子當(dāng)中。
他們一走,一種莫名的孤寂感頓時將我籠罩。
可能是由于光線太過昏暗的緣故,屋子里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壓抑。
如果單單是讓我一個人呆在這樣的屋子里,那倒也沒什么,大不了我直接閉上眼睛盤腿靜心,提升實力。
可是現(xiàn)在我要熬鷹,那自然是不能獨自修行的。
想了想,我扯過一把椅子,扔在木架前面。
獵鷹有些被我嚇到,撲棱了兩下翅膀,但是卻沒有飛起來。
不是它失去了飛行的能力,而是這屋子里的光線實在是過于昏暗,對于鷹來說,感覺就像是已經(jīng)到了晚上。
獵鷹的視力雖然好,但越是因為視力好,所以它對光線的感知也就愈加敏感,自然也就不會在夜間冒險飛行。
我見獵鷹沒有飛走,心里也稍稍安定下來,坐到椅子上,雙眼的目光全部鎖定獵鷹的兩只眼睛。
獵鷹的眼睛中間也有一顆黑色的瞳孔,只不過,人類眼白所在的地方,獵鷹的眼睛卻是土黃色的。
當(dāng)然,也不算是完全的土黃色,土黃中還偏帶著一些褐色,褐色當(dāng)中有稍微帶有淡淡的淡青、淡綠色。
獵鷹見我盯著它,它也看向我,眼神之中,明顯帶有一絲畏懼之色。
畏懼這昏暗的環(huán)境,畏懼坐在它面前的我。
它的眼睛上方,有著一點兒稍微偏扁的毛發(fā),看起來就像是獵鷹皺起了眉頭一樣。
獵鷹的嘴巴一直延伸到眼睛的下方,彎曲而又堅韌的喙上有著些許斑駁不一的劃痕,估計是在撕咬獵物時留下的痕跡。
“嘿,老哥!”和獵鷹對視了一會兒,我實在覺得無聊,便想和它聊天兒。
反正是熬鷹,其實就是慢慢磨掉獵鷹的野性,并且讓它熟悉獵鷹人的聲音、動作以及樣貌等等。
然而,我才剛開口,獵鷹頓時被嚇得張開翅膀,差點兒從木架上掉下去。
而我則以為它想要攻擊我,慌忙轉(zhuǎn)身,差點兒直接從椅子上翻下來。
結(jié)果回頭一看,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獵鷹被我嚇到。
在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時,我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獵鷹原來也很普通。
甚至,它很弱小,很脆弱,隨便說一句話,都可能把它嚇到。
這么一想,我忽然心生不忍。
鷹本就應(yīng)該搏擊長空,為何要囿于一人的手臂之上?
這對它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
當(dāng)然,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什么所謂的公平。
或許有人會說,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最終都會死去,至少這一點是公平的。
但是稍微深思的話,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連死亡都是非常不公平的。
有的人,安享晚年,平靜死去,而有的人,卻可能在病痛之中,痛苦而死。
當(dāng)然,如果有人硬是要說,反正都是死,怎么死都一樣,所以是公平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而現(xiàn)在,因為我需要通過道宗的考核,就抓來一只無辜的獵鷹,要將它馴化,這對它來說,實在是不公。
本來,它可以做一只無憂無慮的獵鷹,翱翔于天際之上,在烏云翻滾時躍上高空,沖破云層,來到萬丈高空。
可是現(xiàn)在,它卻被關(guān)在這個光線昏暗的小屋子里面,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預(yù)知,孤獨,恐懼,又哀傷。
一時間,我感觸良多,看著獵鷹的眼睛,也有些干澀。
鷹如此,人何嘗不如是?
這個世界,永遠(yuǎn)都是由強者來掌控的。
強者制定規(guī)則,強者踐踏規(guī)則。
這個世界,本就如此。
如果從深層次來剖析這個世界的話,人們就會發(fā)現(xiàn),不管是從國內(nèi)到國外,還是從古代到現(xiàn)代,都是由強者掌控著真正的資源、力量以及更高層次的那些不可明說的東西。
這么想著,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何時,我猛然注意到,獵鷹的眼皮子耷拉下來,幾乎快要睡著。
我趕緊喊了一聲:“嘿,老兄,我還沒睡呢!”
獵鷹被我嚇了一跳,翅膀一伸,睜開眼睛,結(jié)果這一次,它直接從木架上掉了下去,摔落到地上。
翅膀撐在地上,獵鷹倒也沒摔得多狠,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慢慢踱著步子,似乎非常悠閑的樣子。
當(dāng)然,這只是表象而已,實際上,獵鷹的眼神中滿是緊張與戒備之色。
看到它神色當(dāng)中的驚恐,我沒有立即把它捉回到木架上,任由它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實際上,這屋子里除了一個木架,一張桌子,還有一把椅子之外,別無他物,根本就沒辦法躲藏。
獵鷹搖搖晃晃地走到桌腳處,抬頭看了看,似乎是想要飛上去,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就那么靠著桌腳,準(zhǔn)備瞬間。
“嘿嘿,老哥,我還沒睡,你怎么能睡?”
雖然我知道這對獵鷹來說很不公平,但是我依舊要阻止它休息,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它從心底里對我產(chǎn)生恐懼,然后臣服于我。
這種手段,其實和古代的君王對待臣子差不多。
要么采取感化政策,要么就采取鐵血手段。
一種讓臣子在心中大愛君王,一種則是讓臣子極度畏懼君王,這兩種都可以讓一個人徹底忠心。
獵鷹肯定沒辦法感受到我對它的愛,自然我就只能讓它對我產(chǎn)生畏懼。
身為道士,短時間內(nèi)不休息,我也沒有任何的疲倦感,只是一個人呆在這屋里實在是無聊,所以我只能讓獵鷹醒著,也算是陪我。
被我這么一喊,獵鷹再次驚醒,然而沒過一會兒,它的腦袋又耷拉了下去,身體也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獵鷹在野外的時候,晚上是住在窩里的,現(xiàn)在自然不習(xí)慣站著睡覺。
看到它閉上眼睛蹲在地上,我起身離開椅子,走向獵鷹。
聽到動靜,獵鷹又立馬睜開眼睛,看到我過來,立馬逃走。
可是,這屋子就這么大,它又能逃到哪兒去?
追了一會兒,我又回到了椅子上,獵鷹有些累了,不一會兒,又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看到它要睡,我立馬又把它折騰醒來。
時間就這么一點一點兒地流逝,很快到了晚飯時間。
趙明成特意給我送來一份香噴噴的晚餐,還給我?guī)砹艘槐瓭獠琛?br/>
下午這么一會兒,其實都不算什么,晚上才是熬鷹真正的開始。
因為下午的時候,獵鷹只是因為光線暗淡,所以想要睡覺,其實它并不是特別困。
而經(jīng)過一下午的折騰,獵鷹的體力已經(jīng)被消耗了不少,晚上肯定會非常困,這個時候熬鷹的效果最好。
看到我吃東西,獵鷹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吃完晚飯之后,趙明成又給我送來一個小盤子,里面放著兩塊新鮮的瘦肉。
一聞到血肉的味道,獵鷹明顯變得有些焦躁。
我掂了掂手里的盤子,笑呵呵地道:“只要你以后聽我的話,我就給你吃肉,怎么樣,干不干?”
也不知道獵鷹是不是聽懂了我的話,它竟然一轉(zhuǎn)身,又走向桌腳,靠著桌腳準(zhǔn)備睡去。
“嘿嘿!別睡別睡!”我趕緊大聲呵斥,放下盤子朝它跑過去。
就在這時,獵鷹突然振翅起飛,沖向那裝著兩塊肉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