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知道利離他不過一丈之遠,她道:“走!離開這里!”
她像是沒聽見一般,與他擦肩而過,領著軍隊走向那些受苦的百姓,她下馬,站在了村民的身前。 她白色的裘衣與雪融合在一起,美的那么迷離,讓人看的不太真實。
“本宮現(xiàn)在是天啟的明月公主,大韓的皇上你的命令本宮沒必要聽從了吧?”她反問的說著,天下人如何看待她,百姓如何看待她,她已經(jīng)想不了那么多,她只希望結束這場戰(zhàn)事!
“你!”韓良道,沒想到逐她出宮,只想讓她自由,沒想到卻成了她反駁他最好的借口,可眼見明月到來,于天卻雙目放著精光笑瞇瞇的。
他驅馬在她身邊,沒有下馬,直視著前方。看著她被風雪前起來的青絲在空中飛舞,那一刻只覺得她那么遙遠,而帶來這一切的是他一手造成!
”明月,今日只要你跟本太子走!本太子便放了他們!“于天溫和的說道。明月會跟他走嗎?
第一次在出嫁之日,于天欲搶婚欲圖帶走明月被拒,而兩年前明月被廢,于天進大韓后宮欲圖帶走她,依然被她而拒,而這一次,她會跟他走嗎?
明月看著于天的眼睛,那么溫和,那么自若,于天曾說過,他不喜歡戰(zhàn)爭,不喜歡殺戮,而如今殺這么多人,受染那么多鮮血,也只是為了她自己。從前從來不肯回頭看看于天為自己做的那一切。
而經(jīng)歷過這么多之后,她卻眸然發(fā)現(xiàn),于天或許是世界上唯一還真心待她之人。
見明月不回答, 于天便有些急躁又繼續(xù)說道:”明月,這一切!本太子只為你!“于天張開雙臂,俯瞰著身后的數(shù)萬軍隊,父皇是祥和之人不喜歡戰(zhàn)亂,只愿天下和平即可,可天啟國欲圖聯(lián)盟,他卻答應,而誰都不知道,他不為天下, 不為攻下大韓,只為她!只為明月!
明月!跟他走吧!
經(jīng)歷過云妃之后,明月便覺得自己那么固執(zhí),從前深愛著韓良,卻一次次傷害著于天,這一次,她已經(jīng)無法在拒絕他了。
就在明月挪動腳步,一步一步走向于天的時候,只見于天笑顏綻放,可突然明月踉蹌差點跌倒。
想著她手上的傷還未好,韓良迅速下馬,迅速將她扶起,她一冷笑,拔出腰間的短劍插在他的肩上。霎時間,一朵血色的花在他的衣袍上綻開了。
大韓軍隊里一陣騷動,卻被韓寧制止了。韓寧看著這一切。心底卻別有所想。
令于天驚訝的是,沒想到明月會這樣做。明月撒開手,一把推開韓良,從他懷里脫出,冷笑的說著:”讓本宮成為大韓千古的罪人吧!“
可任何人都不知道她的心卻在流淚。而也只有韓良才聽見她剛才說的那一句:這一刀,便是我還給你的!
他沒有在意肩上的疼痛,看著短劍還插在肩上,鮮血從身體里一股一股涌出,殷虹瞬間侵襲了他的整個胸口,他的臉色看起來差極了。
她弒君,便是做了大韓的罪人,在這天下人的眼前,想必不久都會穿的紛紛揚揚了吧。她苦笑。沒有眼淚。
而韓良呢,卻不知疼痛的看著她。他本已是將死之人,或許明月有于天照顧會活的更好一些, 雖然有一己私欲不想她和于天在一起,可現(xiàn)在,于天卻是她最好的選擇。
他已經(jīng)沒有能力照顧她了。大韓將異主,后宮恐怕會有生變,明月你走吧!
而這一次,他也居然選擇放手,那么灑灑脫脫!
他一陣咳嗽,鮮血一口噴出,她回頭,看見他從未有過的蒼白臉色。她輕輕喚:“韓良!”
“你一人性命換著百余條性命,朕也算是賺了!”她捂著胸口,咳嗽的狂妄笑道,血跡般般。韓寧下馬將他扶住。
見明月有些留戀,于天一步踏在戰(zhàn)馬的頭上,腳尖一點,急速飛來,將她攔腰一抱,就這么奪了過去,在緩緩落在于天的馬上,而此刻她已經(jīng)在于天的身邊了。
“明月臺已毀,流云鐲已碎。明月心已死!”她說道,雪里,他看不見她的神情。
她漠然,道:"于天,答應我,退兵吧,不要再挑動戰(zhàn)事!“
于天看著受傷的韓良,揚鞭而起,一聲令下便退軍了。道:“我,答應你,明月,不會再犯大韓?!?br/>
她走了,他又一口鮮血噴在了白色的雪里,他看著天穹上而下的雪花不斷在空中飛舞,不斷旋轉。韓寧看著遠去的軍隊,和被留在原地的村民,韓良道:“窮寇莫追?!?br/>
韓寧一拳打在雪地里,道:“恐怕她并不知道,皇兄的毒并未解,那血蓮無效。”
城樓之上,萋萋迎風看著這一切。
雪象有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洶涌,能夠淹沒一切,還有一絲揭開藏頭露尾般的裸露感。
雪形態(tài)萬千、晶瑩透亮,好象出征的戰(zhàn)士,披著銀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戰(zhàn)帆在遠航,它能將一切都掩蓋,士兵們將村民們身上的繩子解下,韓良站在原地,風雪里模糊的雙眼,看著她離去的那個方向。
她走了,今生永不相見!
“即日月消逝,亦不負明月心!”他一臉苦笑。擦掉嘴角的鮮血。又念道:“明月心已死。明月臺早已毀?!?br/>
她回到洛城的城樓之上,沒有回別館,帶著傷,決定撫琴一曲。而那曲子,正是,那陌生又熟悉的秋風詞。
曲子隨著風聲傳得很遠很遠,直到傳進她的耳朵里,她沒有回頭,卻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淚。念道:“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一曲未完,他體力不支的滑倒在琴弦之上,琴一斷,曲一停。他一頭重重的扎在琴案上道:“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br/>
陰霾的天空,雪花紛紛擾擾的散落,影子離亂在無邊的蒼白里,瑟瑟的風撩起了年末寒冷的霎那,又苦了誰的思念,殤了誰的心間?
洛城里的倩影,空歲落遇,彈指一揮間,一生的繁華,幾年的相伴,牽掛,付之東流,三千青絲 ,滄桑流年。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別館里。他躺在床榻上,卻瞧見了跪在一旁的福安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福安道:”主子,將奴才留在這里等皇上。“
他閉上眼睛,剛才是夢見她了嗎?只聽福安又說:”主子叫奴才給皇上帶一句話。那年,午下,救她落水的那個男孩,多么希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男孩?!?br/>
他干澀的眼眶,再一次為她濕潤了,腦子里回憶再不斷一遍一遍播放。說:”她還說什么?“
”主子還說,但愿皇上,不要立云皇子為儲?!?br/>
這一句,便讓韓良不解了,他沒有再多問什么,讓福安退下, 獨自一人在房中待了三日。
接著便是風臨國退軍的消息傳來,只是他沒想到,于天居然可以為了她挑動戰(zhàn)事,動用整個國家的兵力。而他呢?想愛,卻又不敢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