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父親的病連京州最出名的林醫(yī)生都治不好,一個少年怎么可能治得好?“阿祥的話說的很直接。
“阿祥,試一試吧,多少沒有壞處。“陳老小聲說道。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不過也要等到楚先生看過再說?!?br/>
陳老點頭稱是。
葉南從阿祥的語氣中能聽出陳老在這里其實并沒有太高的地位,換句話說京州陳家比陳申一家在各方面都要高出不少,所以才有如此說話的底氣。
稍傾,房門推開,一位穿著唐裝的矮胖男子踱步進(jìn)來,對著葉老稍作拱手,頗有點仙風(fēng)道骨的感覺。
“有勞楚先生了?!叭~老客氣地道。
楚先生點點頭,然后俯下身在老頭的臉上觀望了一會兒,凝重地道:“陳公臉色隱隱有股煞氣,應(yīng)該是鬼靈附身?!?br/>
“可否能救?“葉老問道。
“我試試看吧?!?br/>
楚先生從隨從手中取過一只布袋,拿出一件道士服,手執(zhí)一把桃木劍,黃紙苦干,準(zhǔn)備搭臺作法。
葉南瞥了楚先生一眼,倒是有些許真氣在身上流轉(zhuǎn),看來是個道士,但道行并不深,大概在煉氣三層的水準(zhǔn)。
楚先生正要作法,只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楚先生,你道行還不夠,千萬不要勉強(qiáng),否則會遭反噬?!?br/>
說話之人正是葉南。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葉南。
楚先生一滯,隨即露出不悅之色,但懶得與一個少年爭辯。
而此時阿祥卻已開口,“陳老,這就是你帶過來的人,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吧?!?br/>
葉老也是眉頭一皺,本來對這個少年還有些好感,但剛才葉南的一番話把這絲好感瞬間澆滅了,說道:“少年人不要隨意說話,楚先生在京州地位尊崇,不是你能評頭論足的?!?br/>
陳老臉色有些尷尬。
“你們隨意,我不說話?!叭~南并不生氣,找了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來。
那楚先生穿上一件道士服,搭了一個小臺,點燃蠟燭,果然開始作法,桃木劍一刺,挑起幾張黃紙,口中念訣,道:“急急如律令,敕!妖魔鬼怪快現(xiàn)身!“
“修仙者的驅(qū)鬼術(shù)?“葉南眼睛一瞇,這胖道士果然有些小手段,這驅(qū)鬼術(shù)倒是使得有模有樣,只是修為太低了,這里的鬼怪決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剎那間,整個房間感覺陰風(fēng)大作,那床上的老頭臉色變得愈發(fā)蒼白,隱隱有幾聲鬼嚎不知在何處響起。
“陰陽眼!“楚先生喝了一口黃酒含在嘴中,然后噴灑在雙指之上,雙指抵在眉心,頓時眉心閃起些絲光芒,仿佛開了第三只豎眼一般。
“神人??!“葉老驚嘆一聲,被楚先生的手段深深折服。
阿祥點了點頭,剛才的陰風(fēng)和鬼嚎讓他也對楚先生的本事深信不疑。
陰陽眼一看,楚先生頓時神色大變,整個人倒退了五步,桃木劍撐地方才站穩(wěn),臉色由白轉(zhuǎn)紅,由紅再轉(zhuǎn)黑,剎時噴出一口暗紅的鮮血。
“楚先生,怎么了?“
“楚先生!“
葉老和阿祥二人連忙沖上去扶人,楚先生整個人酸軟無力,像爛泥一樣躺了下來。
“我說了,他道行不夠,現(xiàn)在陰煞反噬了。“葉南喝了一口茶,不感不淡地說道。
阿祥聞言,轉(zhuǎn)頭向陳老道:“二叔,都這個時候了,就請你帶來的人不要說風(fēng)涼話了?!?br/>
“既然嫌我多事,那我就告辭了,呆會兒就算有八抬大轎,我也不會再來?!叭~南冷哼一聲,雙手負(fù)于身后,朝門外走去。
“這……“陳老為難地欲言又止。
“讓他去吧!“葉老看著這個狂傲的少年也心生不滿,“楚先生是修法道士,不可輕辱?!?br/>
臨走前,葉南深深地望了葉老一眼,這幅尊容他記住了,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親自踏上葉家大門,好好算算那筆賬!
“先生留步?!耙坏罉O為虛弱的聲音響起,說話之人正是楚先生。
葉南停下腳步,道:“你有話說?“
“先生剛才所言不虛,的確是楚某道行不夠,既是同道中人,還請先生施以援手?!俺壬B咳帶喘,模樣頗為凄慘。
楚先生的話一出口,阿祥和葉老俱是一愣,沒想到楚先生既然如此推崇這個少年,難道他真有過人的本事。
“哼!“葉南冷哼一聲,“楚先生你不過是煉氣三層的修士,在京州尚且不可輕辱,難道我就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此言一出,楚先生渾身一顫,對葉南終于開始正視,因為自己確實是煉氣三層的修士,這一點只有自己的師父才能一眼看出,“楚某有眼無珠,葉先生高風(fēng)大義,望原諒則個。“
“不要給我亂戴高帽,我不吃這一套?!叭~南兀自還在生氣,他堂堂葉老鬼何時被人如此輕慢過,不出手教訓(xùn)已經(jīng)給足了面子,若眼前這人不是葉之孝,他決不會這么客氣。
葉南推開門自顧自向外走去。
“葉老,攔住他!他可以救陳老爺子?!俺壬粤Φ卣f出這句話。
“這……“葉老看了阿祥一眼,眼露難色,剛才阿祥言語中得罪那個少年最多,若真要挽留只有阿祥賠禮才行。
“楚先生此話當(dāng)真?“阿祥鄭重地問道。
“當(dāng)真?!俺壬刂攸c頭。
阿祥二話不說沖出門外,口中叫道:“葉先生,留步!“
眾人循著阿祥喊話的聲音望去,只見一個少年已經(jīng)走到樓梯口,他腳步停了下來,但猶未轉(zhuǎn)身。
阿祥在眾目睽睽中屈膝跪地,誠懇地道:“葉先生,陳均祥剛才多有得罪,請葉先生原諒,出手救家父,如葉先生不答應(yīng),均祥便跪地不起!“
“阿祥,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起來!“陳均祥的至親好友連忙扶起他,此地滿堂賓客,如此作為實在讓人笑話。
“各位不要扶我,只有葉先生才能救我父親,我就算跪破膝蓋也要請葉先生出手?!?br/>
樓梯口的少年終于緩緩轉(zhuǎn)身,只見他相貌普通,神色平靜,受之泰然,渾然沒有覺得陳均祥跪在地上是個問題,“念你有孝心,我答應(yīng)你?!?br/>
“太好了?!瓣惥橄矘O而泣。
葉南在眾人的交頭接耳中再次進(jìn)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