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傍晚，她和顧欽辭使性子、賭氣時，他似乎就站在這扇門邊，大掌死死地摁著這面墻。

    紀若拙伸手摸了摸這四道猶帶著血跡的指痕，沒有緣由地想要流淚。

    里面的交談聲還在繼續(xù)，語白悵然若失地說：“二爺想少奶奶，我去叫她來給二爺講故事?！?br/>
    顧欽辭不聲不響地凝視著冬日窗外的暖陽，健碩的臂膀裸在羽絨被外面，雙手骨節(jié)分明，隱約可以看到他左手四根手指被細致地包扎著。紀若拙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門框扭曲的手印上，原來，真的是被他按出來的。這四道殘痕除了能說明他力量驚人之外，也將他彼時的憤怒清晰地呈現(xiàn)在了她眼前。

    所以傷情復(fù)發(fā)，是因為跟她動怒嗎？

    語白說完話，半晌都沒有動。她好像在等，在等顧欽辭出言留下她。

    紀若拙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就是莫名覺得自己齷齪的猜想被證實了――語白對顧欽辭有著不能說的念想。

    “原來二爺喜歡……像公主的女孩?！边^了許久，語白攥著自己的衣角，很沒有底氣地說。

    顧欽辭轉(zhuǎn)過頭來，清俊的容顏難得染上幾絲趣意：“你真的覺得她像公主？”

    語白怯怯地伸出手去，幫他拉好被子，又走到窗邊關(guān)嚴實窗戶。她的臉上滿是不得不屈服和認輸?shù)氖洌骸昂芟癜??！?br/>
    “你覺得她像哪個公主？”顧欽辭問。

    語白在心里把她讀過的所有童話一一想過一遍，最終才說道：“像白雪公主，因為漂亮而被皇后嫉妒，因為漂亮而被獵人放生，因為漂亮而被小矮人收留，最后因為漂亮所以被王子連著水晶棺材一起抬走?！?br/>
    門外紀若拙哭笑不得，原來她除了漂亮之外一無是處了？

    顧欽辭淡淡地搖了搖頭：“她不是白雪公主。”

    語白咬著嘴唇，在他深沉而犀利的目光里拘謹?shù)卣局粫r間甚至不知道手和腳該怎么放著才合適。所有人都說二爺是個很可怕、很危險的人，唯有孤兒院里的孩子覺得二爺是個好人。但是此刻，語白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堅毅的側(cè)臉，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害怕了起來。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從不和孩子們發(fā)脾氣的顧二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溫柔的人。不茍言笑才是他原本的模樣。

    “她不是白雪公主?！鳖櫄J辭又重復(fù)了一遍，口氣平緩卻堅定，“她是海的女兒?！?br/>
    一瞬之間，紀若拙的心好像被什么射穿。

    語白不能理解這個比喻：“海的女兒？愛麗兒？”

    顧欽辭伸手拉過她，像拉著自己的女兒一樣。他讓語白重新坐回chuang上，問她：“如果有人冤枉你，說你做了你沒做過的事情，還要因此而懲罰你，怎么辦？”

    語白想了想：“告訴他我沒做過，然后想辦法證明給他看?！?br/>
    “但愛麗兒不會?！鳖櫄J辭道，“靜靜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