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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澤陽懷中那一團小東西上下折騰,直到護士從他懷中接過,費一笑才聽到費澤陽如釋重負的一聲唏噓。
看來,剛才那種情形,第一次經歷,可把沒經驗的費澤陽折騰的夠嗆。
護士將老大接過之后,老大立馬不哭了,費澤陽胸前一片蠕濕,那是小屁孩的淚水。
他拿過床頭的紙巾,胡亂擦了幾把,胸前還是黏糊糊的一陣,讓他心頭隱上一層陰翳。
他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地盯著護士懷中那兩個很安分的小家伙,他們簡直就是專門跟自己作對的小惡魔。
“這老大跟爸爸肯定是八字不合,不對盤?!?br/>
目瞪口呆過后,護士最后兀自下了定論,等著病房內另外兩個人的附和。
費一笑心血來潮,忙道,“那把老二給爸爸抱抱?!彼绱似炔患按?,仿若就是為了論證護士口中那句話是否是真實的。
費澤陽對她的興致勃勃建議不甚感興趣,經過老大的蔑視行徑,他對護士懷中的那兩團小東西都失去了興趣,不想繼續(xù)瞎折騰,況且,他已經沒有那個閑情逸跟那兩個牙齒都沒長齊的小毛頭玩耍了。
“老公?!?br/>
費一笑語氣有些不高興了,她這么努力生完了孩子,他至少兩個寶寶都要抱一下的么
費澤陽微微怔腫,眸內閃過三分明了七分無奈,還是乖乖將老二抱了過來。
這下,有了抱老大的經驗,從護士懷中接過老二的動作,可沒有這么僵硬了。
老大、老二果然是雙胞胎,仿若這兩個小家伙早就商議好了似的,老二一到了費澤陽的懷中,也開始動彈起來,恨不得滾出費澤陽的懷抱,啼哭聲不斷,費澤陽迅速將他塞回護士的懷中了事。
那護士倒是很開心地打趣,“看來,老二跟爸爸也不合?!?br/>
護士在房內逗留了會,兩個小寶貝又被呵護似的抱了出去,繼續(xù)去暖箱呆著,手術室內畢竟略微受凍了會,寶寶還需要繼續(xù)在暖箱呆上一陣子。
費一笑看著護士抱走了寶寶,一時有些百感交集。
費澤陽在床沿坐了下來,抱了那兩個小惡魔,他還真有些腿軟,比二十四小時不合眼、不眠不夜地辦公,他都沒這等感覺。
他可以想象今后自己的日子將會有多么難熬,成天在尿布群中打滾。
費澤陽幽幽一聲嘆息,引來費一笑的同情,她倒是有些明白費澤陽此刻的心思。同情心泛濫的同時,她又不由涌上點滴的幸災樂禍。
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好笑,“老公,你怎么了?”她明知故問。
費澤陽有些無言,無奈地勾了勾薄唇,迎上她眸光中熠熠生輝一片促狹,心頭也不由泛起一層氤氳的暖意。
床上這個,躺著的是自己的妻子,剛被送出去的,是自己的兒子。
多了一對雙胞胎,以后的日子,肯定會很熱鬧吧。
費一笑不動聲色地看著費澤陽,費澤陽定定地看著費一笑,他臉色一變再變,盯緊了費一笑,一字一字地問道,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你分明是在幸災樂禍?!?br/>
費澤陽火眼金睛著呢?他對費一笑越來越熟悉,她那眸底的促狹又被他納入眼底,其實他也是佯裝出來的憤怒,想要趁機立下夫威,父綱明顯不振,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兩個小惡魔一點也不買他的賬,如今老婆分明也來嘲弄了,這以后的日子,他這個一家之長不是明顯要被踩在腳底下、狠狠地加以****了么。
不行,他在內心將這兩個字反復寫了幾十遍。
費一笑恨不得舉手發(fā)誓,她什么時候將心情寫照都展露到臉上去了,明明她……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看來,以后得好好練練內斂這一招,忽悠人,這一招,百試皆靈。
“沒有。我哪會這個啊,肯定是你想多了,要不就是你心里有鬼。”
費一笑在為自己平反的時候,還不忘編排他人。
費澤陽有些哭笑不得,他本來就沒生她的氣,哎,老婆兒子都是自家的,他日子也太圓滿了,開始傳染了費一笑的性子,無事生非起來了。
心緒一轉,他俊臉上的陰沉,又霍然清空,費澤陽的神色平靜下來后,臉上微微一笑,多了笑容,費一笑忽然覺得費澤陽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十分的動聽起來了。
“老婆,你辛苦了?!?br/>
費澤陽的臉上十分的認真、真誠。
費一笑知道他在感謝什么,他愧疚自己受的苦,可是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不過費澤陽說了一句話,費一笑也有些意外,微微怔住之后,耳垂火辣辣的發(fā)燙。
她有些受不了費澤陽真摯的道謝,偏了偏頭,繞開他的視線。
望向門邊,假裝看風景,“沒什么?!?br/>
費澤陽想想,隨即也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彎了唇。
這個時候,兩個人多少都有些局促跟尷尬。
費一笑一愣神,接著忍不住瞠大了雙眸,費澤陽竟然突襲,來這么意外的一招。
她只感覺到唇上莫名多了一層束縛,那是費澤陽薄唇,驟然間,覆蓋上了自己的。
柔軟的雙唇,印上柔軟的雙唇,接觸的依舊是柔軟,感受著溫暖的包圍。
費一笑并沒有閉上雙眸,而是就這樣望著他,望進那一雙近得只有幾厘米的煙灰色雙眸里。
四目相對,長而卷翹的睫毛刷著對方的臉,瞬間,費一笑心里柔軟的一塌糊涂,費澤陽亦然,他覺得盡管費一笑躺在床上,但他卻仿若兩個人身處淡金色的光芒下,感受著這個美妙的世界。
費澤陽的吻,一向是溫柔不失霸道,他的強勢總是不由自主涌現。
護士正準備進來,站在門口,半晌都沒有出聲,里面的兩個人,吻的難舍難分。
但即使站在門口,她也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這一間病房被幸福和溫暖包圍著,由那兩個人開始,蔓延至整個病房,甚至她這個站在門口的人,都能夠親身體會到這種意蘊融融帶來的甜蜜幸福。
護士站在門口,怔怔的同時,竟然幸福到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流淚,鼻頭很酸,她看了一會,忍不住背過身去,擦拭發(fā)紅的眼眶,盡管眼淚被拼命克制住了。
看到這么一對相親相愛的夫妻,護士沒有出聲打擾,而是選擇將空間留給里面那兩個人,打擾他們,可是要遭天譴的。
費一笑有些吃不消了,伸出手指點了點費澤陽飽滿寬厚的額頭,順便撥開他額前微微凌亂的發(fā)絲,他似乎有好一陣子沒去理發(fā)了,最近照顧自己,成天擔驚受怕的,對儀容都不怎么整理了。
費澤陽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她略微紅腫的櫻唇,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費一笑胸口還不停地起伏著,還沒緩上一口氣,看費澤陽這么神氣十足的樣子,她不由頓生惱怒,想出了個煩人的問題。
“老公,坐下?!?br/>
她瞄了一眼費澤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樣才能夠震懾住費澤陽,她應付費澤陽,已經自己摸索出一套方式來了。
費澤陽果然上當,乖乖坐了下來,眉宇間,幾縷疑惑爬上。
他納悶歸納悶,但也沒有開口,他知道費一笑若是真有話要說,肯定要賣下關子,設好陷阱等他跳,他也樂意跳,就算不愿意,最后反正也是要跳的,誰叫他如今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呢。“你說寶寶的名字怎么辦?”
取名是一項很艱巨的重任,不管如何,名字將會伴隨你一生。費一笑的名字,是費遲元取的,對于滾滾紅塵,一笑而過的意思。
其實身為紅塵中人,又豈會一笑而過,還是在里頭苦苦掙扎,為了得不到的情愛,抵死糾纏。
她想了幾句話形容自己的一生,前半輩子,她被費澤陽虐,后半輩子,費澤陽被她虐,兩個人互虐,也折騰出了幸福的人生。
命運,早在她第一次踏入費家的大門開始,月老就在兩個人的手上套了紅線。
費澤陽,這名字也是費遲元取的,其實澤跟陽字都是褒義詞,費澤陽對自己的名字談不上喜愛,也談不上厭棄。他也是僅僅當這是個名字而已。
費澤陽喜歡費一笑這個名字,笑笑兩個字叫起來,很親切。
費一笑三個字,在他生氣的時候,也會叫。
不過如今,他最習慣的是叫‘老婆’,他覺得這兩個字是獨一無二的,笑笑兩個字費遲元跟歐陽蘭蘭叫過,‘老婆’這兩個字獨屬于他,緊接著,他眉頭輕蹙,想起了顧元濤曾經跟費一笑也有過一段婚姻,那個時候,顧元濤也是叫她老婆的吧?
每一次想到這里,心頭就是忍不住一陣壓抑,真不爽,他極不愿意講臟話,但卻覺得只有這三個字最貼切。
不過費一笑每次叫他‘陽’或者‘老公’的時候,他心頭那一簇燃燒的旺盛的火苗又很快就被澆熄了。
費一笑愕然抬手,喚回費澤陽的神游的魂兒,“老公?!?br/>
“嗯?”
費澤陽渾身一僵,發(fā)現自己竟然漫游去了,忙不迭想要彌補回來,“你剛才說寶寶的名字怎么辦啊,先大寶小寶叫著,以后拿本新華字典再取?!边@樣夠鄭重了吧,費澤陽想如此周詳,費一笑肯定不會反駁,應該是點頭贊同。
沒料到,當下費一笑就翻臉了,“干嘛用新華字典,自己想的才有誠意。”
費一笑頗覺得恨鐵不成鋼,一聲長長的嘆息就從那一張略微紅腫的唇瓣中逸了出來。
“那叫什么?”
費澤陽一怔,唇邊本來微微揚起的弧度當下就猶如枯萎凋謝的花兒一般,缺少水分,垂頭喪氣起來。他的笑容凝滯在唇邊,微愣地看著費一笑。
費一笑眼神閃了閃,水汪汪清澈的大眼內一向倔強被一抹俏皮所替代,她會心一笑,“可以慢慢想,在我出院之前告訴我就可以了?!?br/>
費一笑給出了五天的時間,寬限費澤陽,讓他有足夠、充分的時間,好好思量下。
費澤陽有些頭痛費一笑出的難題,但是好歹給了五天的時間,能拖便拖,他微微苦笑著,沒想到生了小孩后,費一笑愈發(fā)的刁鉆起來了,不知道今后那兩個小惡魔在她的領導下,會不會走上變本加厲的程度。
以后他的好日子,難過著呢?
又是一陣嘆息…..
費一笑高興的太早了,晚上的時候,輪到她受罪了,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剖腹產留下一個傷口,傷口倒是不怎么痛,她飽受煎熬的是全身僵硬,還要一直躺著,一動也不能動。
睡不著,還要插著尿管,整個感覺自己就一植物人。
她有些能夠體會到費澤陽曾經因為車禍時候受的罪了,這罪,比在你胸口刺上一刀,還難受。
這第一天晚上比起第二天跟第三天,還不算痛苦,就第二天跟第三天而言,那個痛苦的程度,顯然是更上一層樓。
肚子開始脹氣,明明上廁所,卻是有尿意沒有尿出來。
白天,尿管是被拔掉的,拔了后,然后下床去廁所,雖說洗手間是在病房內,但是就病床跟洗手間這么一小段、幾步路的距離,也足以讓她有痛哭流涕的沖動。
幾步路的距離,費一笑只經歷了頭一次,就再也不嘗試第二次了,第一次,費澤陽也怕了她那表情,身子跟僵尸一樣,每走一步,吃力也就算了,臉色就愈發(fā)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淌落。
第三天總算過去了,第四天,總算是有點苦盡甘來了,能夠自由自在地走路,雖然肚子還是會脹氣。
費一笑覺得因為脹氣自己的肚子并沒有小下去多少,她苦中作樂,里頭八成還藏著一個不愿意出來的,躲在角落里,連b超都沒有探出來,這小寶寶或許還穿了隱形衣。
在醫(yī)院呆了五天,費一笑終于回了家,開始折磨人的坐月子。
費澤陽在費一笑離開醫(yī)院之前,還是沒有折騰出兩個小惡魔的名字,費一笑因為這幾天過得痛苦,似乎也沒有再提起,費澤陽也不會傻到自己去碰觸這個話題。
他準備回家后,上網查查,這樣才比較有把握。
家里的嬰兒房,在費一笑懷孕八個月后,費澤陽已經請知名室內設計師設計好了,裝潢的格局也都變了。
這套公寓,買來的時候,房間并不多,連客房都沒,費澤陽便主動讓出自己的臥室,充當嬰兒房。
兩個小寶寶的床是上下鋪的,醫(yī)院剛回來,費一笑并不敢將這兩個小惡魔放到床上去,讓費澤陽專門弄了個搖籃,供他們睡覺。
沒想到當天晚上,這兩個小家伙在一個地盤上,就斗了起來,吵翻了天,當然用的是響亮的哭聲。
費一笑已經不想動了,便將費澤陽推醒,讓他去瞧瞧狀況,順便哄下那兩小家伙,至少不準吵鬧了。
費一笑在醫(yī)院整整五天沒睡好,火氣又有些大,在家坐月子,雖然已經是一月份了,又快過年了,但是在穿著長衫長褲、還要穿著襪子,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
而且生完孩子之后,很容易出汗,一個晚上沒到,她已經全身濕汗好幾次了。
費澤陽回來的時候,左手拎一個右手拎一個,已經換好了新的尿不濕了,費澤陽嘆了口氣,埋怨道,“他們餓了。”
他又沒奶,還叫他安撫他們到不要吵為止。
費一笑檢查了兩片粉色的尿不濕,費澤陽包的像模像樣的,在醫(yī)院,那護士手把手,教他如此擺弄尿不濕,如何包得小家伙滴尿不漏。
經過了n次失敗之后,他取其精華剔除糟粕,總算是學成歸來,到家之后,越來越上手了。
當喂完奶,費澤陽將兩個小家伙送了回去,總算不吵鬧了。
沒想到隔了一個小時,那邊又吵鬧了起來。
費一笑想死的沖動都有了,費澤陽又再次將那兩個小東西給拎了過來,他幾乎是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眸,恨恨地瞪著這兩個讓人不得安生的小東西。
這個時候,他十分懷念起曾經的舒服日子,真是見鬼了想要孩子,莫名多了兩個孩子穿插到兩人世界中,生活明顯被一下子攪亂到了天翻地覆。
“怎么又哭了?”
費一笑坐了起來,她受不了地抓了下頭發(fā)。
“醫(yī)生好像說要隔一小時就要喂一次奶?!?br/>
費澤陽也十分的無奈,他也痛苦啊,可是老婆看上去貌似比自己更加痛苦,相比之下,他只能將苦楚咽了回去。
當不知折騰了幾次,費一笑咕噥一聲,“郁悶?!?br/>
費澤陽也剛躺下,他忙拿杯子蒙住自己的臉,塞住自己的耳朵,內心期盼著,沒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拜托隔壁那兩個小家伙,不要再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