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烈陽看著面前撲上來的一群人,暗罵一聲。
接著,他一矮身,先躲過了第一個撲過來的綁匪,然后,抄起匕首就朝這人的胸口劃去——綁匪的胸前,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慘叫著后退。
他打量了下局勢,這幾個綁匪,應該都是不知道從哪兒聚集起來的,看起來無組織,無紀律,但是,現(xiàn)在幾個人圍攻方烈陽一個,加上方烈陽沒怎么吃東西,他的體力漸漸有些不支。
方烈陽看了一眼王非凡,王非凡還躺在那里,這么大動靜也沒能讓他醒過來。
他的后背上挨了一悶棍,這會兒生疼,他對著再次撲上來的綁匪,飛起一腳踹在胸口,將他踹的趔趄幾步,兩方人馬僵持著。
突然,樓下傳來了什么動靜,那個領頭的綁匪一咬牙,再次向著方烈陽攻來。
方烈陽想也不想地往后退開,護在王非凡的前面,與此同時,一旁的那個受傷不重的瘦猴兒,猛的躍起,方烈陽只看到了一道寒光,他的手里拿著刀子!
這瘦猴兒一刀戳向方烈陽的腰際,方烈陽躲不開這兩下夾擊,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是選擇,一把奪過瘦猴兒手里的刀,用力別開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拽著瘦猴兒的肩膀,試圖用他去擋下前方的木棍。
誰知,這瘦猴兒還是非常靈活的,他一個巧勁兒,往后退了一步,拉扯著方烈陽向前,接著往一側(cè)猛的一拉,這一棍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了方烈陽的肩膀上。
他悶哼一聲,劇烈的疼痛感朝他襲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最后,卸下來了那瘦猴兒的肩膀。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一時間,沒有人敢再上前。
方烈陽的眼神中,透露出無限的兇狠,就像是——臨死前要反撲的狼一般。
“大…..大哥!樓下突然有一群人攻上來了!”樓下的一個小弟慌里慌張的上來,還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媽的,是警察還是什么?”
“不、不知道啊大哥?!毙D啰幾乎要哭出來。
綁匪頭子面露兇相,“快!制服他!有了他在手,就不用怕!”
他話音剛落,幾人就強忍著疼痛,繼續(xù)朝著方烈陽攻來,方烈陽本能地側(cè)身,抬起胳膊護住頭和臉,一群人不管拿起什么,都朝著方烈陽劈頭蓋臉地招呼過來。
方烈陽還要護著王非凡,所以,只能狼狽地以王非凡為中心躲閃著,趁機還擊,身上很快就掛了彩。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突然在這片夜空中響了起來,接著,是喊話聲。
“工廠里的人聽著,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
一群人同時僵住了,方烈陽看準機會,反應極快地一抬手,照著綁匪的鼻子上、猛地來了一擊,隨后一個掃蕩腿,將試圖靠近王非凡的另一個人踹倒。
此時,方烈陽的身上都是傷口,他的后背被劃了一刀,腰側(cè)被劃了一道,還挨了一悶棍,剩下大大小小的淤青就不用提了,估計全身上下遍布的都有。
他的左胳膊已經(jīng)完全抬不起來了,剛剛挨了一棍子,又強行擋了兩次攻擊,怕是骨折了。
方烈陽用余光瞥了一眼外面——算時間的話,應該再拖一會,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強攻過來了吧?
他把王非凡緊緊的藏在身后,抹了抹嘴邊的血,嘿嘿一笑,“還來嗎?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方烈陽眼里的兇光更甚,他看得出,已經(jīng)有人想要退縮了。
或許是因為動靜太大,王非凡此時哼哼唧唧的醒了過來,他剛一睜眼,頓時被周圍的情況嚇得不行。
方烈陽聽到動靜,沒有回頭,依舊死死的盯著前方,他還不忘安慰王非凡,“非凡別怕!救咱們的人來了,哥也在,別怕!”
王非凡強忍著淚水,嗚咽的應道,“好?!?br/>
門口的動靜越來越大,這邊圍著方烈陽二人的幾人,不得已去門口幫忙,留下綁匪頭子和另一個人在這里,防止方烈陽逃跑。
綁匪頭子一直在注意后方的情況,他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這邊的情況,一定是守不住了,所以,轉(zhuǎn)瞬之間,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王非凡的身上。
他和另一個綁匪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了決絕。
兩名綁匪一個拿刀攻向王非凡,一個攻向方烈陽,而就在這時,任泊忻和沈方瑜等人,也終于控制住了門口的局面,向這邊奔來。
方烈陽縱然有三頭六臂,現(xiàn)在面對著兩個拼死的人,也是分身乏術(shù),只是轉(zhuǎn)瞬間,他就做好了決定——
方烈陽咬牙轉(zhuǎn)身,撲向了王非凡,他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接下這要命的兩刀。
“方烈陽?。。 比尾葱么蠼幸痪?。
方烈陽站在王非凡的側(cè)邊,刀子眼看就要捅到方烈陽的身上,沒想到,意外突發(fā)。
王非凡小小的身體,此時不知道怎么迸發(fā)出的力量,他朝著已經(jīng)傷痕累累的方烈陽、往他的腿上猛地一踹!
方烈陽頓時沒站穩(wěn),倒在了一旁,王非凡迅速起身,想要逃開。
而那兩人的攻擊勢頭,卻早已收不回來,一前,一右,全部捅進了王非凡的身體里。
小小的身體,就這么倒下。
方烈陽目眥盡裂,大吼出聲,“非凡!??!”
任泊忻迅速放倒那兩個綁架犯,沈方瑜利落的給他們帶上了手銬,方烈陽掙扎爬過來,他顫抖著手,不敢觸碰王非凡的身體。
“醫(yī)生!快!”任泊忻朝外吼道。“快叫醫(yī)生!”
但他知道,或許沒有希望了。
方烈陽痛哭流涕,整個人顫抖的像是犯了癲癇,說不出一句話來。突然,他湊近了王非凡,王非凡好像是想說什么。
“非凡,你說,哥聽著,你說。不痛,別怕,咱們回家……”方烈陽握著王非凡的手,泣不成聲,安慰他道。
“哥…..你和我哥…..好…..好的?!?br/>
王非凡拼盡全力,也只說出了這么幾個字,隨即,就閉上了眼。
方烈陽看著王非凡,心力交瘁,再也經(jīng)受不住這打擊,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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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烈陽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天華醫(yī)院的住院部,天已經(jīng)大亮了。他身上的傷很多,已經(jīng)全部處理過了。任泊忻和路稚瑤都在。
“醒了?”路稚瑤剛開口,說了這兩個字,方烈陽便認出了她的聲音。
“姐…..姐,非凡他…..他…..”方烈陽掙扎著起身,卻不敢問出口,其實,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了。
路稚瑤垂下了眸子,“你先好好養(yǎng)病,其他的,我們以后再說?!?br/>
方烈陽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他的聲音哽咽,“姐,是我沒用,非凡他才會…..”
“你別這么說,情況我都知道了。非凡他…..是個勇敢的孩子?!甭分涩幍难劭粢灿行┓杭t,她不敢再多說,怕控制不住情緒。
方烈陽閉上了眼,淚水不斷的滾落下來。
有人敲門,是王寒冰過來了。他應該已經(jīng)在門外站了許久。
“姐說的對,小凡他保護你,是他的選擇,我…..我不怪你?!蓖鹾m然這么說著,但還是掉下了淚,“何況,你看你,因為保護小凡,滿身都是傷。關(guān)鍵時刻,還是你跟著小凡過去的,我…..謝謝你?!?br/>
方烈陽聽著王寒冰的話,再也忍不住,痛哭不止。
路稚瑤嘆了口氣,和任泊忻離開了病房,給了他們兄弟兩個獨處的空間。
任泊忻摟著路稚瑤的腰,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兩人走到休息區(qū),路稚瑤癱坐在椅子上。
任泊忻就這么陪她坐著,靜靜地等著。半晌,路稚瑤才開口。
“王非凡這兄弟兩個,命是真的很苦,小非凡不到兩歲,他們的父母就過世了,而他們家里的房子,也被那些債主占了。當時,王寒冰帶著王非凡,兩個人在街頭撿垃圾吃,那么小的孩子,王寒冰連喂他喝一瓶奶都做不到?!?br/>
路稚瑤彎下身子,雙手捂著臉。
“后來,我知道的時候,讓蔡院長去接他們回去,兩個孩子幾乎瘦脫了相,王寒冰全身都是凍瘡——他把他的衣服全都給了弟弟,我不敢去想象,那些日子,這兄弟倆是怎么過來的?!?br/>
“他們都非常懂事,就連那么小的王非凡,都不哭不鬧,懂事的讓人心疼。寒冰也是,在院里還會照顧其他的弟弟妹妹,學習努力,從不惹事,給蔡院長幫了很多的忙??墒乾F(xiàn)在,怎么會…..”
路稚瑤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一直以為,教給她們知識,給他們家,讓他們無憂無慮直到成年,這就夠了,可現(xiàn)在…..”
“原來我還是保護不了他們?!?br/>
任泊忻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將路稚瑤一把攬進了懷里。他深吸一口氣。
“你做的夠好了,真的,已經(jīng)是最好了,他們有飯吃,有家,有兄弟姐妹,能學習知識,甚至…..還有一技之長,他們心里有熱情,有熱愛。這都是你給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