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面。
她先是一愣,隨即想起自己昏睡過去的前一幕,她立即想要從床上起來,但是這一動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都被綁在床上,根本就沒有辦法動彈。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眼睛看向周圍,“把我放開!放開!”
沒有人回答。
這個房間好像也不是普通的房間,因為蘇棠說話的時候,可以感覺到明顯的,回音。
這里沒有窗戶,屋頂有些生銹,好像是……鐵的。
“袁乾乾,是你嗎?你出來!我們見面!”蘇棠大聲的說道,但是,周圍還是一片沉默。
蘇棠隱隱覺得,應該不是袁乾乾。
她如果想要和自己談什么的話,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但是那一只捂著自己的手,上面的刺青分明就是她的,除非,有人和她一樣。
到底是誰?
或許是……添添的父親?
就在蘇棠這樣想著的時候,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
蘇棠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而且這門打開后,外面不是路不是平地,而是……大海。
她是被裝在吊起來的集裝箱里面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蘇棠的臉色頓時變了,眼睛定定的看著朝她走來的男人。
他走的很慢,一步步的。
“蘇棠?!?br/>
終于,他在她的面前站定。
短寸發(fā),眉毛很濃,單眼皮,鼻子高挺,嘴唇很薄,原本好看俊逸的臉在那個時候,蘇棠卻只感覺到了一種,陰森的恐懼。
蘇棠很肯定,自己沒有見過他。
當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要做什么?”蘇棠先開了口。
話說著,她的眼睛緩緩的落在了他的手上,無論是哪一邊,都沒有看見那一塊刺青。
也就是說,不是他。
蘇棠正在想著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來,“你不認識我嗎?”
“我為什么要認識你?”蘇棠咬牙說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和袁乾乾是什么關系?”
她的話說完,對方突然輕輕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蘇棠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俯下身體來,臉龐不斷的靠近蘇棠的,蘇棠下意識的往旁邊挪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里面,更是一片的警惕。
“害怕?”
怎么可能不害怕?
蘇棠總覺得,他或許是想要將自己,直接丟進海里面。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為什么還要費這么大的勁?將自己帶過來之后直接丟下去不就好了嗎?
蘇棠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他,“你和尉靖存是什么關系?”
既然自己和他沒有什么恩怨,唯一的可能就是,尉靖存。
他想要用自己來威脅他。
但是,他也一定和袁乾乾有什么關系!
“袁乾乾是不是還活著?她現(xiàn)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發(fā)現(xiàn)男人不回答,蘇棠的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甚至帶著幾分的尖銳,“她為什么不出來見我?。俊?br/>
“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他輕聲說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蘇棠的眉頭皺了起來,往下面看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
下面的不是海,而是袁乾乾自殺的地方!
“你不是說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嗎?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么死在一起,也算是一個很好的歸屬了?!?br/>
蘇棠咬牙看向他!
“那你呢?你又是她的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算,我甚至連她都沒有見過。”男人直起身體來,避開了她的眼睛。
蘇棠還是盯著他看,“你騙人,你肯定知道!”
男人沒有說話了,眼睛只看著自己的手表。
蘇棠深吸口氣,“既然你想要我死,剛剛將我丟下去不就好了嗎?你現(xiàn)在,在等什么?”
“你說,尉靖存會來嗎?”
蘇棠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實那個時候,她想要說,會的。
但是在話說出口之前,她又控制住了。
她總覺得,或許,不會。
因為到現(xiàn)在她都不知道,在他的心里面,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所以她無法肯定,他會不會來。
就在蘇棠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的聲音再度傳來,“或許,我可以讓你們打個電話,這樣,就算他不來的話,你至少還可以聽見他的聲音?!?br/>
“如果他不來的話,你這樣做有什么意義?”蘇棠看向他,“我和你之間并沒有什么關系,如果不是想要用我來威脅尉靖存的話,你這樣抓著我,有什么好處?”
“當然有?!蹦腥藢⒆约旱氖謾C打開,將一個視頻遞給她。
在看見視頻上的人時,蘇棠的眼睛不斷的放大!
袁乾乾!
真的是她!
視頻里面,她和自己一樣,也被人綁著,只是,她的嘴巴被人堵上了,身邊也空無一人。
蘇棠猛地看向男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不是說你和袁乾乾沒有任何的關系沒有見過面嗎?你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之前,是這樣的?!蹦腥丝粗?,“你應該關心的不是另一個問題嗎?一個你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女人,為什么會在這里?”
蘇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男人繼續(xù)說道,“雖然我們的確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對于你們的事情,我也算是知道一點,你想想,你為了袁乾乾的事情傷心欲絕,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結(jié)果,她其實只是躲在了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活著,這不是讓人很氣憤嗎?”
蘇棠沒有回答,但是那樣子很顯然,不是氣憤。
“真有意思,既然這樣的話,不如我將今天選擇的權利交給你吧,如果你和袁乾乾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的話,你選擇誰活下來?”
蘇棠的瞳孔微微一縮!
男人看在眼睛里面,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幾分,“怎么不說話?來,說出你的選擇?!?br/>
“我要和袁乾乾對話?!?br/>
“這恐怕不能?!?br/>
“那我就不做選擇?!?br/>
男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笑,“沒關系,你不做選擇的話,總有人做選擇的。”
話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就在他將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整個集裝箱突然發(fā)生劇烈的震動,蘇棠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翻轉(zhuǎn)過來,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下面的門打開,她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耳邊傳來的,是另一道“哐當”的巨響。
半空中,手上的繩子將她整個人拉??!
蘇棠緩緩睜開眼睛,轉(zhuǎn)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袁乾乾其實就在自己旁邊的另一個集裝箱里面,此時,也被吊在了半空中。
看見她,蘇棠立即叫了起來,“乾乾!袁乾乾!”
聽見聲音,袁乾乾這才緩緩轉(zhuǎn)過頭來,在看見蘇棠的時候,她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然后不斷的搖頭。
她的嘴上被堵上,無法說出任何的話,但是在看見蘇棠的那瞬間,她的眼淚頓時掉下來了。
蘇棠看著,咬牙說道,“你為什么要欺騙所有的人?你為什么要裝死!?”
她的聲音很大,在江面上,不斷的回蕩著。
袁乾乾不斷的搖頭。
蘇棠深吸口氣,眼睛看向旁邊。
剛剛的那個男人就站在碼頭上,眼睛冷靜的看著她們兩個。
“你剛剛不是說,將選擇的權利給我嗎?我想好了,放了她?!?br/>
男人的眉頭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袁乾乾的臉上更是驚訝,她猛地看向蘇棠。
蘇棠的樣子很冷靜,“聽見了嗎?將她給放了!”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之后,輕輕的笑了出來。
“來不及了蘇棠,剛剛讓你做選擇的時候你不做,現(xiàn)在才來跟我說這個,遲了。”
蘇棠咬了咬嘴唇,“你這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俊?br/>
“你很快就知道了?!?br/>
男人的話說完,眼睛看向遠處,“他來了?!?br/>
蘇棠也看見了,那一輛從夜色中駛來的車子。
緊接著,尉靖存下了車。
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先看了她,然后眼睛緩緩的,落在了袁乾乾的身上。
他似乎也是有些驚訝的,但是那驚訝很快消失不見,眼睛落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我來了,把人放了吧?!?br/>
“尉靖存,你覺得今天的游戲會這么簡單?”
“不管簡單還是復雜,我已經(jīng)報了警,十分鐘之后警察就會來,你看著辦吧?!?br/>
尉靖存的話說完,面前的男人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尉靖存,你還是和之前一樣,讓人毫無游戲體驗,警察?你覺得他們動得了我?”
“就算是動不了,也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殺人,而且除了警察之外,我還通知了記者。”
尉靖存的話說完,面前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你還有七分鐘?!蔽揪复婵戳艘谎蹠r間,“馬、上、把、人、放、了?!?br/>
“你以為記者來了我就會怕?你是不是在邊城呼風喚雨習慣了,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尉靖存沒有說話,只淡定的看著他。
男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然后,他抬起手來,對著袁乾乾的方向,直接開了一槍!
“嘭!”
整個碼頭都在回蕩著這聲音,蘇棠立即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那子彈并沒有打中袁乾乾,但是也足以讓她嚇暈過去。
尉靖存的臉色頓時變了!
而下一刻,男人的手槍,已經(jīng)直接對準了袁乾乾的腦袋。
“尉靖存,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人?”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尉靖存的臉色終于變了。
男人臉上又恢復了笑容,“這樣才對嘛,來,選一個吧。”
“什么?”
“她們兩個,只能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我都在她們身上注射了東西,一旦我開槍將那繩子打中倒到水里面,一定馬上死,你,只能選一個人留下來?!?br/>
“你這樣做,能有什么好處?”尉靖存的聲音里面,多了幾分咬牙切齒,“你他媽要是恨著我,你就應該沖著我來!你這樣做算是什么?!”
“哦,終于現(xiàn)出原型了?!蹦腥诵Φ酶娱_心了,“對,就應該這樣才對的,尉靖存,你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在我的面前裝什么呢?”
尉靖存的手緊緊的握著,“你以為我當真不敢對你怎么樣么?”
“當然不,但是起碼現(xiàn)在,你還是應該聽我的。”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選一個吧。”
尉靖存的眼睛緩緩的落在蘇棠和袁乾乾的身上。
袁乾乾已經(jīng)暈了過去,臉色蒼白,蘇棠的樣子,倒也還算是淡定。
蘇棠也沒說話,只安靜的看著他。
說實話,盡管剛剛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對那個男人說,她愿意代替袁乾乾去死,但是真的,真的到尉靖存選擇的時候,她心里面卻突然……不愿意放棄了。
她當然怕死。
更害怕,他讓自己去死。
所以那個時候,她只能緊緊的閉上眼睛,手握成拳頭。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最長不過一分鐘,但是蘇棠卻覺得,自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終于,她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說,“我選,袁乾乾。”
心里面一直緊繃著,不斷被拉長的那根弦,在那瞬間,好像突然,斷了。
卻也不知道為什么,蘇棠反而輕松了很多。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尉靖存挺直了身板站在那里,嘴唇緊抿著。
樣子,就好像她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就好像她后來無數(shù)次看見他的時候一樣,果斷,決絕。
盡管,蘇棠也不愿意讓袁乾乾去死。
但是那個時候,說不怨恨,是不可能的。
聽見回答,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蘇棠,“真可惜,我原本還以為,他會救的人是你呢!”
蘇棠閉上眼睛沒說話。
尉靖存不耐煩的說道,“已經(jīng)選擇完了,你是不是應該放人了???”
“還沒完呢?!蹦腥诵α诵?,將手槍給他,“來,你親自將蘇棠的繩子打斷吧?!?br/>
尉靖存的臉色緊繃。
男人將一個遙控器抓在手上,“你最好不要有要用這把槍將我打傷然后將她們兩個都救上來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要他們兩個都掉下去去死的話?!?br/>
尉靖存盯著他的手槍很久之后,終于伸出手,緩緩的將手槍接了過來。
那個時候,蘇棠已經(jīng)將眼睛睜開,就看著他。
“不管怎么樣,好好對袁乾乾。”她輕聲說道,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不過他的反應,應該是沒有的。
因為他的臉上,是一臉的平靜。
蘇棠不再開口了,緊緊的閉上眼睛。
尉靖存的眼睛緩緩對準了蘇棠手上的繩子,就在那個時候,袁乾乾醒了過來,就算嘴巴被堵住了,但是她還是用力的喊著,不斷的搖頭。
但是,沒有人管她。
就在那個時候,“嘭”的一聲巨響!
蘇棠以為下一刻自己就會直接掉入水中,怎么也沒想到的事情是,在尉靖存開槍的前一刻,男人的手先被人射穿了!
那是在這之前,就已經(jīng)潛伏在別處的狙擊手。
男人悶哼了一聲,尉靖存正要上前將他手上的遙控器搶過來,男人卻先一步,按下了按鈕!
“轟隆”一聲,尉靖存轉(zhuǎn)頭的時候,蘇棠和袁乾乾已經(jīng)全部落入水中。
而那個時候,身后剛剛就已經(jīng)埋伏好的警察隨即沖了上來,將男人按倒在地上!
閔查也在其中,他正要讓人趕緊去將水里面的人撈上來時,尉靖存已經(jīng)先上前,直接跳入了水中!
“尉少!快點救人!”
岸上亂做一團,蘇棠在水里面,所有的感覺都變得十分的遲鈍。
她會游泳。
就算是手依舊被綁著,但是讓自己的身體浮上水面還是可以的。
但是那個時候,在她的身體沒入水中時,身上所有的力氣就好像被瞬間抽光一樣,根本無法做出任何的掙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往下沉。
袁乾乾就在自己的旁邊。
她已經(jīng)直接暈了過去。
蘇棠努力的撐著,想要上前將她頂上去,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放棄的話,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就在她都已經(jīng)到了袁乾乾身邊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她們的身邊。
盡管上一刻蘇棠對他的選擇還是有些難過和傷心,但是在那個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起上一刻的事情,只想要讓他先將袁乾乾帶上去。
但是,在蘇棠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尉靖存卻已經(jīng)繞過她,直接將袁乾乾抱了起來。
蘇棠還在原地。
眼睛看見的最后一幕就是,他抱著袁乾乾往上,然后,她的身體,不斷的往下沉。
最后,變成一片黑暗。
……
醫(yī)院。
閔查進去病房時,尉靖存還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的腰板挺直,臉色同樣的緊繃。
閔查頓了一下之后,才慢慢的上前,“尉少,你休息一下吧。”
“我沒事。”
“醫(yī)生已經(jīng)說過了,袁小姐沒什么大事情……但是有點特殊,需要時間才能醒過來的?!?br/>
“我知道?!?br/>
尉靖存說的很干脆,而他也至始至終,都沒有提起過蘇棠。
在尉靖存將袁乾乾救起來的時候,其他人也將蘇棠救了起來。
兩人一起被送入了醫(yī)院,雖然現(xiàn)在都還是昏迷的狀態(tài),但是蘇棠的狀態(tài)比袁乾乾好一點。
誰也不知道袁乾乾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她的身體上有好幾塊疤痕,還有注射口,醫(yī)生給她抽血做了檢查,結(jié)果……并不好。
袁乾乾很有可能,被注射了某種東西。
她瘦了很多,氣色也并不好,眼睛下面全都是青紫的黑眼圈,雙頰凹陷下去,脖子上都是暴起的青筋。
盡管閔查也很心疼袁乾乾的遭遇,但是頓了頓后,他還是開了口,“尉少,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蘇小姐?”
“她醒了?”尉靖存總算是問了一句。
“還沒有,但是……”
“醒了的話跟我說一聲吧。”
尉靖存將他的話直接打斷,閔查只能將自己的話咽了下去,“好,媒體那邊我都已經(jīng)說好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董事長聞起來的時候,我都說你帶著蘇小姐去杳城住幾天了?!?br/>
“嗯?!?br/>
此時尉靖存顯然沒有心思管這件事情,閔查看著,也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出去。
蘇棠的病房就在隔壁。
雖然沒有什么大事情,但是她也受到了驚嚇,到現(xiàn)在還在睡著,臉色蒼白。
閔查吩咐了護工好好的看著,轉(zhuǎn)身正要出去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哼了一聲。
閔查立即回頭。
蘇棠正好睜開眼睛。
“蘇小姐?!?br/>
聽見聲音,蘇棠原本還有些懵的眼睛這才緩緩回過神來,轉(zhuǎn)頭。
閔查的臉上是滿滿的欣喜,“你醒了?我馬上去找醫(yī)生!”
話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蘇棠卻將他叫住。
“袁乾乾……她還好嗎?”
蘇棠的眼睛里面,是一片的迫切。
閔查看著,突然有些心疼她了。
真的心疼。
最初蘇棠出現(xiàn)在尉靖存身邊的時候,閔查是真的喜歡她,總覺得她很狡猾,好像一肚子的壞主意,而不管尉靖存對她做什么,她都好像不知道一樣,裝傻裝的,很可恨。
甚至一段時間,閔查還勸了尉靖存,讓他不要離蘇棠太近。
而現(xiàn)在,閔查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許真的,太過于偏激了。
拋開所有的問題,蘇棠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而且那個時候,尉靖存沒有聽見,閔查卻聽見了。
她將活著的機會,讓給了袁乾乾。
就在閔查這樣想著的時候,蘇棠的聲音傳來,“袁乾乾……怎么樣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顫抖了。
閔查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樣子可能讓她誤會了什么,隨即說道,“她現(xiàn)在還沒醒,不過,沒什么事情的?!?br/>
聽見他的這句話,蘇棠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我還是先去叫醫(yī)生過來吧,蘇小姐你先好好的休息?!?br/>
話說完,閔查也不等她回答,直接轉(zhuǎn)身就走。
那個時候,他還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他忍不住問蘇棠,為什么。
為什么到這個時候,還在關心別人怎么樣。
她難道不是應該痛恨嗎?
袁乾乾根本就沒有死,因為她,尉靖存兩次放棄了她。
她應該很不喜歡她,才對不是嗎?
但是,為什么。
閔查不知道,也不敢問。
在找醫(yī)生之前,閔查想要先通知尉靖存蘇棠已經(jīng)蘇醒的事情,但是在剛剛進去房門的時候,就聽見了尉靖存的聲音,“乾乾,你感覺怎么樣?”
閔查的腳步慢慢的收了回來。
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了尉靖存會做出什么選擇了。
蘇棠,還是會被舍棄的那個。
……
醫(yī)生很快就幫蘇棠檢查完畢,除了受到一點驚嚇,她身體并沒有什么大問題,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但是隔壁的袁乾乾卻沒有這么幸運了。
蘇醒不到半個小時之后,她就發(fā)了病,不斷的大吵大叫,尉靖存拉住她的時候,手還被她咬出了好幾個傷口,醫(yī)生過來幫她打了鎮(zhèn)定劑,這才好了一點。
那個時候,醫(yī)生已經(jīng)給尉靖存提了建議,將她送入戒毒所的話,會好一點。
但是這個建議剛剛提出,就被尉靖存直接否決掉了。
他要親自照顧。
“尉少,就算……就算袁小姐的情況不太好,但是你現(xiàn)在的身份,如果將袁小姐帶回去,讓董事長知道的話,他肯定會不同意的!”
“為什么需要他同意?”尉靖存的聲音陰沉。
“那……蘇小姐呢?”
閔查的話說完,尉靖存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在過了好一會兒后,他才說道,“她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很好,她提了好幾次要看袁小姐,但是被我攔著了?!?br/>
“嗯,你先給她辦理出院手續(xù)吧,她想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也好,回到別墅也好,你都安排好,然后,將我城南的那一個公寓安置好,聘請最好的醫(yī)生,給乾乾做治療?!?br/>
尉靖存的話說完,面前的人卻始終沒動。
尉靖存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還有什么問題?”
“尉少,你……不去看看蘇小姐嗎?”
尉靖存的眼睛落在面前袁乾乾的臉上,“她和乾乾是很好的朋友,乾乾現(xiàn)在離不開人,她會理解的?!?br/>
閔查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轉(zhuǎn)身就走。
在他將房門拉開的時候,卻正好看見,站在那里的蘇棠。
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在猛然對上閔查的眼睛時,眼里還是飛快的閃過一絲驚訝。
但是很快的,她笑了一下,眼睛往里面看了看,“我就是……想要來看看她?!?br/>
她的聲音艱澀,說的卻還不算多么的艱難,臉上甚至還能揚起一個笑容,不算苦澀。
閔查還沒有回答的時候,尉靖存已經(jīng)先站了起來,皺眉看向她,“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樣子很明顯,她不應該來。
蘇棠的手緊緊的握了握,這才說道,“我來看看乾乾?!?br/>
“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穩(wěn)定,也沒有辦法跟你交流,你先回去。”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從上一次碼頭的見面到現(xiàn)在,三天的時間。
如果不是因為蘇棠到這邊,可能還不僅僅是三天的時間。
她都見不到他。
但是很顯然,他臉上,沒有一點的……情緒。
他要照顧袁乾乾,現(xiàn)在袁乾乾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她可以好好的,這不也是自己最想要的事情嗎?
從知道她死訊到現(xiàn)在,她每天想著的事情都是如果她還活著,只要袁乾乾還活著就好了,現(xiàn)在,她的想法終于成真了,她應該開心的不是嗎?
真的……應該開心的。
蘇棠深吸口氣,點點頭說道,“好,有什么事情的話,你隨時聯(lián)系我就好了?!?br/>
話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她走的很快,逃也似得。
其實,連蘇棠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還留在這個地方的話,心頭堵著的東西,就好像是要將自己的呼吸都全部掠奪一樣。
心,很沉重。
……
在那之后的一個星期,蘇棠都沒有看見尉靖存。
但是閔查會將袁乾乾的情況告訴自己。
尉靖存請了最好的醫(yī)生,讓她盡量的減少痛苦,她的情況也在一點點的好轉(zhuǎn)。
只是,尉靖存這么長時間沒有出現(xiàn),尉氏那邊已經(jīng)逐漸有了異議,關鍵的事情是,尉靖存根本就沒有任何公開的行程,這的確讓人覺得很奇怪,甚至有人猜測說,是因為尉靖存出了意外,為了不讓公司內(nèi)部恐慌,才會用這樣的辦法來掩蓋。
公司那邊如此,尉家同樣如此。
蘇棠被尉老爺子的人堵住的時候,是她出院的第十天。
在這之前,尉靖存給尉老爺子的說辭一直都是,他陪著蘇棠朱在杳城,現(xiàn)在蘇棠被他們堵住,謊言自然不攻而破。
尉老爺子的臉色是從來沒有的難看,“靖存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蘇棠低著頭沒說話。
尉老爺子手上的拐杖重重的戳在地上,“啞巴了?我讓你說話!”
“我說你們夫妻兩個也真的夠逗的,丈夫出軌,你這妻子還幫著打掩護是吧?你們這是將尉家當做什么了?”鄭露在旁邊,不忘煽風點火。
尉老爺子將手上的拐杖直接砸在了地上,“好,你不說是吧?那就給我跪著!管家,帶她去祠堂跪著!尉靖存要是不回來,就不許她起來!”
聽見吩咐,老管家只能上前,“蘇小姐,請吧?!?br/>
蘇棠看了一眼尉老爺子,轉(zhuǎn)身跟著管家走。
尉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氣的臉色都青了,眼睛看向其他人,“還在這里做什么?嫌熱鬧不夠大是吧?都給我散了!”
……
蘇棠被帶到了祠堂,看著她跪下之后,老管家就離開了。
鄭露倒是踩著小碎步過來了。
她站在蘇棠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不要以為你們什么事情都可以瞞著,老爺子可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靖存有錯,但也是尉家的人,至于你,如果連老爺子都不保你了,我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蘇棠沒有回答,只閉著眼睛跪在那里。
鄭露看著,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怎么倔!”
話說完,她蹲下來,將蘇棠跪著的蒲團抽了出來!
蘇棠一個不穩(wěn),差點直接栽了下去,也終于,她抬起眼睛來看她。
鄭露冷笑了一聲,將旁邊的杯子拿起來,砸在地上!
“跪在,這上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