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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騷逼嫩蕊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往后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往后退去,看到飛馳而過海岸我才反應過來,居然已經(jīng)上了高速,我閉上眼睛停止了思考,靜靜聽著耳側風撞擊車窗的聲響。

    手機響起來被我按掉,再次響起來又被我按掉,等我再次睜開已經(jīng)打算干脆關機的時候,發(fā)現(xiàn)車放緩了速度,終于停在了海邊。

    沒有海天相接時那種澄凈的碧藍,海邊也沒有淺黃的細沙,這種季節(jié),這樣的天氣,空蕩蕩的一片海灘,黑色的海水涌到暗上,拍出一層白花花的垃圾。

    海風很大,我那半長不短的頭發(fā)被盡數(shù)吹了起來,冷風一激,鼻子里酸酸澀澀的,我縮著脖子打了個噴嚏,一副觸了電門的倒霉相看著齊子墨。

    “不聽話,”齊子墨嘆了口氣,打開后車門拿出了那條大方格圍巾,我剛伸出手想接過來,齊子墨卻越過我的手將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

    海風將他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到后面去,露出了眉心那道極深的川字痕,印象中他總是笑得很溫和,那為什么會留下只有皺眉才會形成的川字痕?

    離得這么近,甚至能聽到他清淺的呼吸聲,我覺得一顆心馬上就要跳出了腔子,哆哆嗦嗦地想要表示我自己圍就可以,但舌頭好像打了結。

    “我太太很喜歡看海,那時候住的地方離海并不近,她每次都一個人走很遠,在海邊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其實她是心情不好。”齊子墨眉頭微皺,聲音有些蕭索,讓我想起了百度百科上他的那張照片,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溫潤中夾雜著一種讓人捉摸不定的疏淡,心里沒來由的有些酸澀,我悵悵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太太很年輕,很張揚,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都掛在臉上,我一直以為她很單純,后來……后來我發(fā)覺有些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樣,但是當我回首過往的時候,發(fā)覺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其實是最真實的,她很好,錯的是命運?!?br/>
    ……難道看海什么的不是為了安慰我嗎,我怎么覺得齊子墨沒有要我安慰的趨勢?我所有的技能中最弱的一項就是安慰別人,每次昀昀被朗朗欺負哭的時候,我都在一旁看著,等她哭夠了再將朗朗揍一頓。

    “小姑娘,”齊子墨轉身看向我,將我飛揚的頭發(fā)掖在耳后,“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

    我有那么一瞬間的失神,這些年是哪些年?但是我很快意識到,大概他是透過我想到了別的人,雖然記憶的磁盤被清空了,但是我認為在我青蔥的歲月里絕無可能認識齊子墨這么拉風的人。

    有一種人是你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齊子墨無疑屬于這種人。

    “我不是什么小姑娘,我已經(jīng)二十五了?!被剡^神來,我立馬糾正了齊子墨的錯誤。

    “我比你大十歲,跟我比,你當然是小姑娘……年輕的時候太自信,總覺得什么東西都可以握在手心里,”齊子墨笑了一下,這樣褪去底色的笑容,讓我恍然覺得他的年華老去,站在我眼前的不再是臺上那個風度翩翩的學者,而是一個耄耋老人。他埋下腰拾起一捧沙子,“你看,就像這捧沙子,不管我握得多緊,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br/>
    “所以,小姑娘,人生像是一場負重的奔跑,你承載的越多,向前行進的腳步就會愈加緩慢,只有放棄一些,才會看到更美麗的風景?!?br/>
    “那,你可以放棄你太太嗎?”我忍不住問他。

    他沉默良久,抬眸望向大海:“我已經(jīng)走不動了?!?br/>
    雖然我很委婉地表示,其實可以將車停在小區(qū)門口讓我下去,但是齊子墨選擇性耳聾,堅持要把車開到我家樓下,看門的那個八卦大爺很詭異地看了我一眼,我推測最早一個小時之后,最遲明天上午,本小區(qū)的大爺大媽都會知道,宋二姑娘換男朋友了,送她的那輛車,居然不是原來的雷克薩斯。

    但是等我看見蘇躍的車停在我家樓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原來看門大爺是好心,他不過暗示我,腳踏兩條船,早晚有一天會踩雷的。

    蘇躍靠在擋風玻璃上,一手插著兜,一手按著手機,掃了一眼齊子墨的車,大概沒料到我會從車上下來,愣了一下。

    當我敲敲車窗,示意要把圍巾還給齊子墨的時候,他拉下車窗按住我的手:“圍著吧,天很冷?!?br/>
    我火速移開手,不自然地笑笑,待齊子墨倒轉了方向盤,才轉身看向蘇躍。

    “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不合適?!碧K躍開門見山。

    我挺喜歡他這種態(tài)度,扭扭捏捏山路十八彎沒意思,大冷的天,該說的話馬上說完,然后他走他的陽關道,我拿我的殺豬刀,兩不耽誤。

    “雖然咱們的性子不是很合,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個挺單純的姑娘,是一個很合適的結婚對象?!碧K躍將手機收起來,和我面對面站著。

    我點頭,這年頭誰談感情啊,直接都是談完結婚談離婚。

    “可是我最近發(fā)現(xiàn)你跟我想得不太一樣?!碧K躍嘆了口氣,不知道是惋惜我,還是惋惜他投入的時間,“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你也別問我知道了什么,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可笑你爸媽還瞞著我們家,這么大的事情是能瞞住的嗎?”

    我不知道自己要擺出一個什么樣的表情才好,憤怒?質疑?不解?多種復雜的情緒糾纏在一起,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蘇躍好像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腳尖踢了踢地,只等著我的一句痛快話就開車閃人。

    血直涌上腦門,我左右看看,沒找到什么趁手的東西,自從上個月業(yè)主聯(lián)合投訴了物業(yè)以后,小區(qū)內的石塊磚頭什么的都銷聲匿跡了。

    “你……算了,總之好聚好散,你放心,你的事我不會往外說的?!贝蟾盼业臉幼涌丛谔K躍的眼里是彷徨無措,于是特地好心安慰了我一把。

    人生一大悲苦境界就是怒氣勃發(fā)卻不知道該怎樣打開發(fā)泄渠道……我憋得心肝肺疼。

    “蘇躍!”不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不用回頭我也知道,蘇躍他娘。

    我一直覺得,蘇躍他媽媽是一個很神奇的人物,其神奇就在于,九月末就將她的白狐貍圍脖圍上,四月末也不脫掉她身上那件據(jù)說來自格陵蘭島的皮草,對我來說,蘇躍媽媽就是活在南半球的人,所以看到她身上那件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時,我很淡定。

    蘇躍媽媽盯著我,眉毛挑得很高,眼睛中好像長滿了光劍做成的荊棘,跟她對視一眼之后,我馬上理解了“秒殺”這個詞的含義。

    “喲,怎么不進家???是我去你們家說啊,還是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話講清楚??!你們家人真是讓我見識了,你和蘇躍的婚房我們家可都買好了,只等著年后辦了酒席入住的,親戚朋友我都通知了個遍,哈,我說你媽怎么這么急著你出嫁呢,敢情是把我們家當廢品回收站了!”蘇躍媽媽一面憤憤然地指責著我們一家,一面用手撐著眼角,生怕眼角被我氣出了皺紋。吵架是個技術活,其特點就在于,不但要言辭鋒利,手勢還要跟得上,蘇躍媽媽顯然沒有領會到其中的真諦,糟糕的手勢將鋒利的言辭打折不少,甚至給了我時間思考準備婚房,備辦酒席通知親友云云難道說的是別人家?因為上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暗示我讓我們家準備這些,我家出錢,他們家出兒子。

    “我們還是進屋說吧,怪冷的?!蔽矣X得這種事情不是我自己就能參透的,多方談一下才是正經(jīng),雖然有的時候越談越糟,比如就朝鮮核問題的八方會談。

    我的前半句話蘇躍媽媽顯然是不贊同的,但是看到寥寥無幾的行人,后半句話起了作用,終于拖著蘇躍跟我上了樓。

    雖然預想了氣氛一定不會很好,但是我遠遠低估了蘇躍媽媽的火力。

    蘇躍媽媽一上來就要求我們家支付給蘇家“精神損失費”,爸媽還有哥哥小侄子小侄女一臉愕然地看著蘇躍媽媽,等到蘇躍媽媽將她擬定的二十條賠償意見說完之后,爸爸才有些反應過來。

    “你不是聽夏夏的表姐胡說些什么了吧?”

    “胡說?”顯然這兩個字刺痛了蘇躍媽媽的神經(jīng),“人家不告訴我,現(xiàn)在我們家還蒙在鼓里?!?br/>
    昀昀被蘇躍媽媽的氣勢震懾住,跑過來撲到我的懷里,嬌嬌叫了一聲“姑姑?!?br/>
    “姑姑?”蘇躍媽媽將一張紙拍在茶幾上,“瞅瞅這是什么?”

    媽媽的臉色慘變,一把拾起來揉爛:“胡說,你們都胡說!”

    我有點驚詫于媽媽的表現(xiàn),以往雖說不上泰山壓頂不變色,可是一個人跟三五個老太太唇槍舌戰(zhàn),絕對沒有問題。

    “蘇躍,”宋暖冬開口了,“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如果你還當我是你朋友的話,就請先將你母親帶走?!?br/>
    “朋友?”一貫淡定的蘇躍挑著嘴角冷笑,“當我是朋友還將這樣的妹妹塞給我?”

    我圍觀著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對自己的一無所知有種極度的挫敗感,張了張嘴巴:“究竟……”

    “你閉嘴!”雙方意見難得的一致,齊齊要求我閉嘴。

    我只好閉上了嘴巴。

    “這兩個孩子,”蘇躍媽媽指指朗朗和昀昀又看看我,“難道不是你女兒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