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命惠平擺上茶點方說道：“吃點兒，這是桃花糖。頂點更新最快你們年輕的愛吃甜的，我不愛吃，牙口也不好了，只能吃點軟的面的?！?br/>
    阿枝捏了一塊放在嘴里甜甜糯糯的很好吃，忍不住又捏一塊。鐘氏看了便說：“你可真沒出息，嘴里的沒吃完又捏一塊，跟我剛來府里的時候一模一樣，也是個沒見識的?！?br/>
    阿枝起初以為季氏也是要笑話她，不料卻是這個話，便問道：“奶奶原先也是窮苦人家出身？”

    季氏點點頭，又說：“不過比你好一些，我那時家里還有個爹。但是我爹不好，把我賣給他們家的，有個這樣的爹還不如沒有?！?br/>
    “那您怎么當(dāng)了主母呢？”阿枝想了想說，“我聽說只有家世好的才能當(dāng)主母?！?br/>
    “哪有這樣的規(guī)矩？我那時是沒有的，不過后來……嗯，后來是這樣的。不過，這就說來話長了?！辩娛舷肓讼胝f道，“關(guān)鍵還是我生的好看，我是說年輕的時候。我們家華清和他爺爺一模一樣，娶媳婦就只看臉，膚淺是膚淺了點兒，不過也省事。華明就不一樣，華明隨他爹更懂事一些。你說你，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什么長處？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家世比不過人家，也不識字?！?br/>
    “奶奶，我識字的。”

    “哼，那也沒用，想當(dāng)初岳老賴也認(rèn)識許多識字的姑娘，也沒娶了她們，只娶了我。你雖然識字，華清可不止娶了你?！卑⒅Σ聹y她說的岳老賴應(yīng)該是岳華清的爺爺，岳崇文的爹，也就是老太爺。

    阿枝愈發(fā)覺得這小老太太竟有趣的很，并不似之前想象的那般古板無趣。

    惠平看不過去道：“老夫人，你都這么大年紀(jì)了，跟個孩子家較什么勁？”

    “我較什么勁了？我就是隨口說說?！奔臼相洁斓溃澳氵@老貨，遲早要把你賣出去，我把你賣給人牙子，讓你不把我放在眼里?！?br/>
    “哎呦，奴婢都這般年紀(jì)了，賣也賣不掉了?！?br/>
    “那就算是砸手里了，你都砸手里了得意個什么勁？”季氏又生氣了，扶著椅子生悶氣，生了一會兒氣又想起來，方才自己是在說當(dāng)主母的事，又扭頭對阿枝說，“岳老賴就我一個老婆，所以我就是主母。這么看來也沒什么說來話長的，但是我當(dāng)時是打敗了很多家世好，人也俊俏，還識字的那種大小姐們，最后我才嫁給他。那個時候，我雖然家世比不上他，可他是求著我，給我跪下，這我才答應(yīng)嫁給他的。”鐘氏爬滿皺紋的臉上頗有幾分得意，“你怎么樣？”

    吱大仙想，原來她說那么多就是想顯擺自己備受岳老太爺?shù)膶檺?，頓時頗有些無語，卻說道：“阿枝自然沒有母親那般好命，岳華清娶我的時候可不如他爺爺對您地道，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還要娶另一個女人過門兒，也是我傻，竟然就老老實實地來了?！?br/>
    “你是夠傻的?！崩咸闹巫臃鍪终f，“不過不怪你，也不怪華清，這是我的主意?！?br/>
    “什么！”

    “你又不聾，何必讓我再說一遍？”

    “你……你你，你怎么那么壞！”

    “你這個小丫頭，懂不懂敬老？怎么這樣跟我說話？”

    “怎么跟你說？你們家的人太狡猾了！”

    “哎呀，這不都是因為我孫兒喜歡你嗎？我那孫兒喜歡你喜歡的五迷三道的，我這個做奶奶的可憐他呀?！?br/>
    “那您怎么不可憐我呢？”

    “我可憐你了呀，我就是覺得你們小兩口可憐才想這個辦法撮合你們呀?！?br/>
    “你這個老太太怎么回事啊，你孫兒都沒有跟我講，你們家的人也沒跟我講，就把我娶過來了，跟人共侍一夫就算了，還是個妾室，你們問過我嗎？你你你，你剛才還得意洋洋地向我顯擺什么老太爺就娶了你一個，那我呢？你們這么做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哦，那我孫兒沒講你怎么也不知道問吶？干嘛總怪我們?nèi)A清嘛，你自己也沒問清楚嘛。”

    吱大仙沉默了。

    “再說了，雖然你是妾室，可是華清喜歡你嘛，只要他心里有你是妻也好妾也罷有什么區(qū)別？又不會讓你受委屈，況且我看你也不是個會受委屈的人?！?br/>
    “怎么不會？那個富察婉雅有事沒事就欺負(fù)我，專門同我過不去?！?br/>
    “你不是也沒讓她占到便宜嗎？”

    “那當(dāng)然，我能讓她欺負(fù)嗎？”吱大仙轉(zhuǎn)轉(zhuǎn)眼珠，“總之已經(jīng)這樣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可是有一件事我得問清楚，您是奶奶，可不能糊弄我?！?br/>
    “那當(dāng)然，這個家我說話還是有些用的?！?br/>
    “那好，我就直說了。我剛來的時候可是聽說我雖然是妾卻是與富察婉雅平起平坐的，有這回事嗎？”

    “這個嘛……按理說，妾就是妾，平起平坐的不叫妾?！?br/>
    “那平起平坐這個話從哪來的呢？岳家這么家大業(yè)大的，難不成話都是胡亂說的嗎？”

    “那當(dāng)然不會，這話是這么回事。富察婉雅起小就愛我那孫兒，可是我孫兒不愛她，長大了她還惦記著，原本我那孫兒不成器，她阿瑪不許她嫁，可是后來華清中了榜眼，那她阿瑪也攔不住了，就向陛下請旨賜婚。說實話吧，我也不愛同他們做親家，她們家那么厲害，她們家女兒嫁過來，還不整天給我們?nèi)A清委屈，可是這沒辦法呀?！?br/>
    “這和我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就是華清想娶你，陛下又非得讓他娶富察婉雅。最后各讓一步，華清娶富察婉雅和你，她身份高當(dāng)然是妻，你只能是妾。華清當(dāng)然不高興了，死活也不答應(yīng)?！?br/>
    “哦！所以就想出來這么個辦法，糊弄他說我同富察婉雅平起平坐，怪不得人人都說這是糊弄岳華清的話，讓我不要當(dāng)真呢。”

    “哎呦，也不能這么說。要不是有這么一句話，你給富察婉雅一肚子氣，怎么可能安然無恙？”

    吱大仙想了想說：“也有道理，這么說這句話還是有點用的。”

    “那當(dāng)然，這可是你奶奶我說的?！?br/>
    吱大仙默默地笑了。

    “嘻嘻嘻，好奶奶?！?br/>
    “這回知道我好了？”

    吱大仙猛點頭：“好奶奶，你那么好，不如把這話坐實了吧？”

    “這怎么能坐實？”

    “拿紙筆來！”吱大仙把那字據(jù)往太夫人眼前一推，“求奶奶立個字據(jù)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