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玉或許在做決定之前思量頗多,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再有猶疑,語冰院里就設有書房,原本裝的書很是駁雜,又以兵書類為主,這一下全部都換成與科考有關的書籍。
盡管懷疑這個語冰院是王爺?shù)淖√?,但鐘嶠既然不說,蕭顏玉也就裝作不知道般繼續(xù)住著,年幼時就喜歡在外面行走,蕭顏玉對這些并沒有特別在意,不過也拒絕了鐘嶠再撥幾個丫鬟來的要求。
竹影端了一杯茶送到蕭顏玉的身邊來,蕭顏玉正提筆寫字,竹影憂心忡忡:“小姐,你做什么一定要去參加考試啊,這才剩幾天,你可趕不及的。”
蕭顏玉笑道:“對你家小姐這么沒信心么?”
竹影嘟噥:“不是沒有信心,只是——”
蕭顏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先澀后甜,余味悠長,不由感嘆了句:“這茶可真好。”
“按照小姐以前的習慣炮制的,用的是青眉雪芽。”
蕭顏玉站起身,看著高幾上花瓶里插著的枯枝:“我先前來時看見前面的花園里種了不少荷花,等到夏天荷花開了的時候,傍晚你用薄紗將這茶葉裝了,放在未開的花苞里,等第二天清晨荷花綻開的時候再取出來,用天水煮了泡開,一定非常不錯。”
“小姐這個法子好,我得記下來。”
竹影說著找紙筆寫了一張條子,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
“果然及其風雅,到時候也算上我一份,如何?”
“姑娘果然是個妙人兒,嘆服!”
隨著聲音進來的是鐘嶠和沈逢青,蕭顏玉連忙讓了坐,因為身著男裝,鐘嶠和沈逢青索性也就將蕭顏玉做男子待,作揖行禮,沈逢青還口呼“陸兄?!?br/>
“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二位所來何事?”
蕭顏玉看得出來沈逢青是性情中人,索性也不客氣,直接相問,至于沈逢青身邊的那一位,蕭顏玉表示暫時想要忽視不見。
“我這里有蕭大人的消息了。”
沈逢青神色一肅,收起之前浪蕩公子的表情,將自己所得的消息告知了蕭顏玉。
沈逢青知道的消息是自己從宮中打探出來的,說是臨近恩考,蕭大人是不少人的老師,皇帝準備在恩考之后再處置此事,聽到這個消息,蕭顏玉并不意外,她之前跟鐘嶠提出要求說是要去參加恩考就是想到了這里。
她爹作為當朝有名大儒,門生眾多,她兄長又是梅州書院的山長,梅州書院出了不少優(yōu)秀的學生,若是在考試之前就對她爹進行處置,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另外一則消息則是沈容華遞給她的,是一方潔白的絲帕,上面什么都沒有,蕭顏玉將絲帕收了,沈逢青在一旁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啞謎,可以說說么?”
蕭顏玉微微一笑,不太想說,畢竟這是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鐘嶠淡淡道:“無妨,阿青不是外人?!?br/>
沈逢青看了看鐘嶠又看了看蕭顏玉,心里好奇,但是又不敢多問,只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眼巴巴的瞅著蕭顏玉。
蕭顏玉看向鐘嶠,仍然冷冷淡淡沒什么表示,但蕭顏玉就是知道鐘嶠也想知道,并且不允許自己拒絕。
好像是綁在一起的螞蚱,所以知道也就知道吧。
蕭顏玉將旁邊的杯子重新斟滿了水,而后一點點倒在絲帕上,絲帕上漸漸有墨跡出現(xiàn),筆跡很細,清楚的很,完全沒有暈染。
絲帕上也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說是自己在想辦法尋找跟老爺有關的消息,現(xiàn)在已經(jīng)搭上了太后,如果有消息一定會盡快送過來,讓小姐不要太過擔心和傷心云云。
沈逢青摸了摸下巴,問道:“你的這個小侍女,可信么?”
蕭顏玉看向沈逢青,沈逢青看到蕭顏玉眼里的嗔怪后,有些不好意思:“可信可信?!?br/>
蕭顏玉相信蘭影,如果說四影中,她最相信誰,莫過于蘭影,蘭影最像她,也是四影中最溫柔最體貼的。
竹影在一旁生氣:“你敢懷疑我的好姐妹,蘭影比你可信多了!”
蕭顏玉心里倒是很贊同竹影的話。
沈逢青表示投降:“不敢不敢?!?br/>
蕭顏玉將自己以前看過的雜書里面講的這個法子原原本本說給鐘嶠和沈逢青聽,沈逢青笑道:“都說蕭大人的藏書無所不包,可見果然如此?!?br/>
鐘嶠道:“這個法子很不錯,既然絲帕能用,紙張之類的應當都能用,如果用在軍中,倒是可以秘密傳遞很多消息?!?br/>
蕭顏玉沒說話,這種方法雖然好,但是若大家都知道,也就沒有秘密可言了。
不過這么淺顯的道理,她既然能想到,想必眼前的二位也能想到。
沈逢青道:“這個法子好,但是還不夠好,待我回去研制研制,若是能找到一種方法,只有特定的東西才能讓這字顯形那才更安全呢!”
鐘嶠道:“那你的特定的東西還是要特定點才好?!?br/>
蕭顏玉原本就想找鐘嶠,現(xiàn)在鐘嶠來,正好將自己準備要做的事情說一下,鐘嶠畢竟是主人,還知會一聲的還是知會一聲比較好。
聽到蕭顏玉想要出門的消息,沈逢青表示這個可以有,如果不介意他甚至可以相陪,鐘嶠的眉毛皺起了一個基本上看不到的弧度之后方才點頭,只是要求要派人跟著,蕭顏玉答應,將阿順要了過來。
阿順從小就跟著蕭顏玉,身手相當不錯,還帶著點兒江湖路數(shù),應付一般小毛賊那是綽綽有余的,再加上只是出去逛一會兒,鐘嶠也就答應了。
不過,蕭顏玉的婉拒還是讓沈逢青覺得很可惜的。
距離開考只剩下了三日,如何進場這些問題,鐘嶠自然會幫她準備好,兩人現(xiàn)在在一條船上,盡管目前實際的情勢是鐘嶠能掌握蕭顏玉的把柄然而蕭顏玉對鐘嶠卻一無所知。
但既然三哥說要王爺可信,那么她就賭一把。
蕭顏玉偶爾會跟著哥哥們出去,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隨著自己漸漸長大,就算她哭著求著,她哥哥也不帶她出去了,也因此,她這一次離家離的比較徹底,扮男人的時間比較長,加上大晉男風盛行,有不少男子長的比女子還要好看的多,蕭顏玉并不認為自己出門會遇到什么問題。
帶著阿順和竹影兩人從王爺府的側(cè)門出去,穿過小巷直接到達了街市中,雖然經(jīng)過戰(zhàn)火的摧殘,經(jīng)過前朝現(xiàn)朝的爭斗,長洛卻依然繁華如昔。之前來長洛,時間已晚,只能匆匆而過,真正在白日里踏入街市,又是另一番人煙阜盛,繁華富庶之景。
繁華并沒有迷了蕭顏玉的眼,她此番出來,自然不是為了逛街買東西的。
蕭顏玉帶著竹影和阿順直接趕往街頭的一家酒樓,酒樓兩邊掛著對聯(lián),牌匾上刻著“騰蛟起鳳”四個大字,看到這四個字,蕭顏玉微微一笑,找到了。
酒樓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大堂的正中間擺放了一個長桌,有人正在上面揮毫,周圍擠著一堆人,不時傳出來叫好聲。